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张居正都来了,这是明末吗

第42章 小冲 粘

  冲,在围棋术语中,有攻击对方的薄弱处,妄图隔断对方棋路,从而挽回危局的意思。

  朱由俭想要登上帝位。朝中大臣的支持、边军将领的支持、乃至庙堂勋贵们的支持,缺一不可。

  他毕竟占着天下大义,那皇位本该就是他的,因此大家争取他支持合情合理,反而是是魏忠贤等人在倒行逆施。

  在入宫之前,张居正曾经给朱由俭和韩爌分析过,需要去找哪些人支持。

  勋贵们,无论谁当皇帝也不会更进一步,反而是乱跟着掺和会有风险,不出意外最终会选择隔岸观火。不用去管。边军想要的是朝堂稳定,国家给他们发钱,因而不大可能会由着魏忠贤胡来。须知一旦瑞王入京,妄图继位,大明的各大藩王也同样就有了入京勤王的借口。届时断了军饷,辽东必乱。也无需担心。

  最后,就是庙堂上那些尚有良知的大臣,内阁阁臣和六部尚书。

  只要谁能赢得他们的支持,便能赢下这万里江山。

  双方都明白这个道理。

  在田尔耕的带领下,锦衣缇骑四处奔走,霎时间,这个冷清的夜晚,无论宫内还是宫外都变得喧闹起来。

  ……

  大时雍坊,内阁首辅黄立极宅邸处。

  大时雍坊位于皇城西南,中城区,正阳门与宣武门之间。因距离午门较近,便于日常上朝,京官大多聚集于此。黄立极依附阉党时在明照坊也买了私宅,只不过或许碍于脸面,不经常居住,反而喜欢住在此地。

  黄府外点着两个大灯笼,烛光透过蒙在灯笼骨架上的红纱,照射出来。

  在那红光之下,紧闭的大门开了。

  门内传来三两句寒暄。

  “唉。虞臣兄。不是我不帮你,国家大事,皇位更替,自有他遵循的一番天理人伦。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又怎能轻易干预呢?”

  “韩某告辞!”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绝对,那声音又把韩爌叫住了:“虞臣兄你太心急了,我还没把话说完,你怎么就要走了呢。当今朝堂事,九分天命,一分人为。我只能向虞臣兄保证,到了宫里,我便是瞎子,聋子,哑巴。”

  “希望以后虞臣兄能记得今天这一点点的情谊。落难时别忘了拉老夫一把。唉。”

  “韩某告辞。”

  韩爌从门内黑暗处走到灯下。

  大门关上了。

  韩爌扶着墙喘了口气,便抱着之前朱由俭换下来,满是少年汗味的湿衣服,一直往前走。

  大时雍坊是文官聚集地,他今天要拜访的阁臣、尚书还有好几家。

  黄立极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敢押宝朱由俭,同样也不敢帮魏忠贤。这没有表态本身就已经算是一种表态了。

  下一家他打算去内阁次辅施凤来家里拜访。

  或许真的是天命。韩爌走了没一会儿,田尔耕就骑着马赶过来了,敲了半天的门,黄立极愣是死活不开,田尔耕便气急败坏地,留了手下把守在此不让任何人靠近,加急往下一家赶去。

  施凤来性子温吞,泥人,谁也不敢得罪。韩爌上门拜访时,对方便像只应虫一般,只会一味地应声,可又要问他具体的表态,便成了哑巴。

  大概是和朱由俭接触太久了,韩爌身上也沾了一些无赖习气,当即现场写下一篇雄文,将施凤来喷得狗血淋头。这还不完,他还言称要把那文章传播到四海之内,好教天下人都晓得。

  文人最重脸面。哪个受得了这样威胁羞辱,悲愤交加之下,这位泥人阁老只能无奈答应,为信王摇旗呐喊,自韩爌走后,也效仿黄立极闭门谢客起来。

  就这样,顺着大时雍坊,韩爌把内阁辅臣张瑞图、冯铨,六部尚书来宗道、薛贞、李起元、薛凤翔,除了那贪婪成性,注定要被清算的周日万周应秋之外,韩爌全都挨个拜访了一遍。

  结果甚是喜人。

  除了在薛贞那里遇到些波折外,其余等人最次也答应袖手旁观。冯铨、来宗道、李起元、薛凤翔更是望风而投。

  局势不可谓不一片大好。

  而天命似乎真的就站在他这边,每次他都与田尔耕都擦肩而过。他前脚刚走,锦衣卫的缇骑们后脚上门。然后叫门对方不开,只能气急败坏地封锁街道。

  拜访到最后,只剩下那位只干实事的内阁辅臣,李国普一人还未拜访。

  和其他骤然得势便富贵满盈的官员们不同,这位清瘦到甚至官服内衬都打了补丁的老头,依旧保持着清贫的作风。中城区是极尽繁华之所,租金也是极贵的。因而李国普没有住在这,而是选择和穷京官们一样,和南城的普通百姓们挤在了一块儿。

  韩爌出了大时雍坊,略微休息了下,便不知疲倦地向着李国普的住所,南城、紧邻宣武门内西河沿岸的“河槽西坊”赶去。

  直到路过四处敲门扰民地锦衣卫,从马背上沿街撒下了一沓纸。

  将纸捡起来,借着月光,那沓纸上赫然写着:告天下之人信王弑君书!今有信王由俭,当今之庶弟也,欲以毒药弑杀君上,觊觎帝位,故而诏告天下有识之士,邀请共讨之……

  韩爌看完一阵头皮发麻。

  好狠毒的计谋!

  胡惟庸其实早就料到朱由俭会走大臣路线,这并不难猜,所以即便田尔耕没成功也无所谓,因为他还布置有后手。让田尔耕去拜访威吓庙堂上的各位大人,不过是给朱由俭的手下韩爌韩老头增加点工作量,添堵罢了。真正的杀招是他安排给朱由俭的群众舆论。

  正所谓三人成虎,民间舆情一旦被运作出来,就如同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汹涌地洪水猛兽会将所有妄图阻拦它地,一切事物给碾成尘埃。

  以民意倒逼政策,逼迫皇帝就范,崇祯年间,东林党便最为擅长此道。

  而弑杀君父的名字一旦坐实到朱由俭头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是直奔着斩断朱由俭所依仗的正统根源去的!

  韩爌急地顾不上劳累,在街上快步跑了起来。

  他得赶快去找张居正!正好李国普也住在那边!共同商议对策!

  ……

  而和韩爌四处忙碌,到处奔走的境况不同。此时的朱由俭,守着床前眼睛紧闭,看着面容消瘦的皇兄,有点闲得发慌。

  “也不知道韩老头拜访几家了,收获如何。”他心里想着。

  张皇后在一旁偷偷垂泪。

  她与天启皇帝之间的感情很好,这是记录在史书上面非常确切的事情。

  朱由俭也在一旁,装作痛心疾首。实话说,他毕竟没有真的和天启帝在一起生活过,仅有的交集还是公事公办,劝谏天启帝不要重用魏忠贤,所以要说心里有多难受,自然谈不上。但从法理上天启帝始终是他哥,哪怕是让张皇后心里好受,他硬挤也得挤出几滴眼泪来。

  崔呈秀则是一脸唏嘘,身为阉党,皇帝对他信任有加,每次表彰更是亲自把他叫到跟前谈话。

  他更能深刻地体会,那个昔日里意气风发,英姿绰绰的年轻人,消瘦成如今这副鬼样子是何等的可惜。

  吱呀,轻轻的一声门响,魏忠贤带着胡惟庸走了进来。

  朱由俭哭得更大声了:“皇兄,孤的皇兄啊!你怎能如此狠心离孤而去!没了你,孤的阿姐可怎么活啊!”

  当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张皇后听了悲伤越发抑制不住,也跟着小声啜泣起来。

  “殿下且等一下再哭。”魏忠贤不咸不淡道。

  朱由俭瞪着双红眼:“为什么!你在质疑孤对皇兄的深厚情感吗!?”

  “不是。陛下还没死呢……”

  “呃……”

  朱由俭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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