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妙计是人能想出来的?
朱由俭瞪着一双清澈的眸子,满脸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噗嗤!没……没有!”韩爌憋着笑否认。
崔呈秀何许人也?
在阉党内部只有俩人说话能做到说一不二。一个是魏忠贤,另一个就是崔呈秀。而这份权力的来源,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崔呈秀备受魏忠贤信任。魏忠贤也愿意把崔呈秀的主意当成正经事来听。
一件事由别人来说,和由崔呈秀本人在魏忠贤面前说,完全是两种效果。
而之所以是这种情况,除开崔呈秀确实有些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给魏忠贤送过钱!远比阉党内其他人都要多的钱!
这才换取崔呈秀在朝中“圣眷正隆”的地位。
但崔呈秀本人并非出自豪门望族,要不然也不会仅因为贪了几万两银子,就被东林党抓住小辫子弹劾,为自救,夜半哭走魏府,甘愿认魏忠贤为父。
那些送到魏府的财货,全都由他在朝中大肆敛财所得。其中少部分来自下层官员的“孝敬”,所谓冰敬、炭敬、节俸等等,这部分近乎于潜规则的灰产,是由皇权默许的。但大部分却是违法的黑产,是一些和他一样,想要投机倒把,巴结阉党,妄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官员的买官钱!
时人有云:崔府门贴,一字千金。
就朱由俭这点破烂,拿到崔府门子面前,怕是会直接被乱棍给打出来。
韩爌憋着笑已经准备好看朱由俭的笑话。
最好被痛殴个几拳,让信王彻底断绝和阉党合作的心思。
即便答应朱由俭。他心底到底还是有些芥蒂。如他这般近乎于道德洁癖的东林卫道士来讲,光是和阉党等人站在一块,就已经够他难受的了。
更遑论还要和那群狗官同处一个屋檐之下?
朱由俭走到大门前,仰头望着头顶三米多高的门楼。
眼看着就要敲门。
“王爷……”
张居正面带不悦地看了韩爌一眼,喊住了他。
朱由俭大笑着退回两人身前,得意道:“哈哈。叔大,韩公,可是以为孤就打算拿这些个东西拜见崔钟岳。一贴千金的道理,孤又怎能不懂呢?”
张居正压着火气。
都什么时候了,玩心还这么重!他就该和韩爌一样,一声不吭地等着看朱由俭笑话!
朱由俭自知理亏,轻咳一声:“叔大就不好奇本王有什么妙计吗?”
张居正冷着脸敷衍道:“嗯。”
“孤这次不逗你们了。说真的。”朱由俭是个极富表现欲望的人,不让他在人前显圣可是要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居正。
张居正果断摆出一副,再信你我就是狗的神色,继续冷着眼看他。
“叔大~”
朱由俭睁着水汪汪的眸子,仿若要滴出眼泪,却奈何张居正心硬如铁,根本不为所动。
最终还是冯保心疼自家王爷,抓着脑袋,率先开口:“不知道殿下有什么妙计啊?”
韩爌也瞪着眼睛:“别打老夫赠你玉佩的主意!其他的你送什么老夫都不管!”
见有人搭茬,朱由俭又恢复那副放浪形骸的样子,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韩公赠与我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再转增他人呢?”
张居正摸了摸袖口里的一百两银票,表示你继续说,我听着。
虽说清楚朱由俭大概率是心疼钱,不舍得送出去。
但韩爌偏偏就吃这一套,心中莫名感动。同时开始愈发好奇,朱由俭嘴里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朱由俭见吊足了两人胃口,满意地拿出放在框里的黑布,蒙住头面,声音里满是自得:“来!叔大你也蒙上!两张黑布和箩筐,你我二人一人一个。”
韩爌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蒙住脸干嘛?虽说跟崔呈秀会面的确有点见不得人!
但现在是晚上,街上没人,有些多此一举了吧?
张居正却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到一种可能,但这方法确定是人能想出来的!?
“王爷,是打算去崔府劫掠一番,再把劫掠来的财物,当做礼金送给崔呈秀!!?”张居正扶着额头,他被震惊地有些脑仁疼,这种损招让他想一年都不一定能想出来。
朱由俭眼前一亮:“叔大果然懂我!!”
“王爷莫不是在说笑?我们俩,再加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太监,去抢当朝兵部尚书的宅子?”
“错。”朱由俭顿了顿:“就我俩。韩公岁数大了爬不了墙。冯保嘛就让他跟韩公一块待着就行了。而且你不是都看见了?崔呈秀家护院都出去送人了。如今时机刚刚好!”
韩爌眨着眼,饶是他活了六十多年,也险些无法理解两人对话中的意思。
张居正有些牙疼,但拗不过朱由俭,他还是绷着脸,依计划在头面罩上黑布、背起箩筐,找地方爬进崔府。韩老头和冯保则留守在大门口等两人回来。
绕着崔府的院墙,两人挑了个挨着树的地方停脚。
两米九的院墙,只比门楼矮一点。朱由俭前世跑龙套的时候,爬高上低惯了,打量了几眼,手环着树身,轻轻一荡,踩着树梢就爬到了墙上。
这比猴子还灵活的身影,看得张居正一愣。
他实在没看出来朱由俭还会这手。
黑布卖的尺寸不小,遮住脸后还有不少盈余,朱由俭就用剩下的部分,搓成绳子,把张居正拉了上来。随后他又将绳子一端的拴在树上,另一端垂到院里方便两人进出。
这熟稔的动作,越发让张居正对朱由俭感到好奇。
莫非除了继承自成祖的无赖之外,就连明武宗的悍勇也开始在这小王爷身上觉醒了么?
没错,在张居正看来,朱由俭这副无赖劲显然是遗传自那位,卧薪尝胆的燕王。
华夏不缺给手下画大饼的皇帝,可无赖到给儿子画大饼,诓骗他,太子多病汝当勉励之,也是世上独一份了。
“王爷登基后有什么打算?”张居正问道。
“搞钱!!”朱由俭目光坚定。
认真的表情让张居正为之一窒。心道,这副贪财的模样却不知是随的谁。
只是没等他继续开问,朱由俭就率先荡着绳子,踩着墙面,往下三两步滑到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