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张居正在干啥?
而就在朱由俭无比怨念的思念着张神童的时候。
远在西河槽坊,张居正那青砖枯草,石阶青苔的小院子中。
此二人还在为勘察胡惟庸老底而忙碌。
张居正从桌上拿起一张卷宗,递到韩爌面前。
接过卷宗,韩爌在面前晃了一眼,忽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满脸奇怪地问道:“你家中为何会有吏部的卷宗!?”
“看过一遍就记住了。一日看他十几页,为防忘记便写在了纸上。久而久之,积少成多,案件就成了卷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听着张居正风轻云淡的语气。韩爌倒吸一口凉气,大明立国两百年。所出神童不计其数,但要真论谁见过,便成了一场无头公案,谁也说不清。
最能证明神童的能力,就是这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这个老头子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样的神童没见过,便是那些个被吹上天的,叫到跟前考教,也不过是比别人,会多背几首诗,吟诵几首词。多问几句便抓瞎了。真正的天生神童,他真还是头一次见。
怪不得信王把张居正给当成个宝贝似的。
心里想着事情,韩爌也跟着把吏部的卷宗看完了
张居正又抽出一份卷宗,交到韩爌手上说道:“韩公且看。天启二年三月十三,户部案卷记载,瑞王府年俸失窃,申报补发。同年九月,刑部案卷,窃贼已抓到,但仍有一枚瑞王印信流落在外。”
“印绶??”
韩爌倒吸一口冷气,眉毛全都蜷缩在了一起:“张叔大!你的意思是,此人拿着瑞王印绶,装成瑞王特使,把魏忠贤给骗了!!?”
“此人是谁!!竟如此胆大包天!?”
张居正笑而不语。
只是又把另一张卷宗,递交给韩爌。
“这一张,是瑞王府申报核销印绶的礼部卷宗。”
韩爌冷静下来:“是了是了。老夫险些昏了头,那印绶事关亲王身份,兹事体大,丢了是该核销重新申报一个。这样说,那人果真就是瑞王使者?”
“韩公莫要着急先下结论。我这里还有最后一张卷宗,是与不是,韩公一看便知。”
随着张居正把话说完,最后一张案卷,被他递到了韩爌手上。
接过后,只见在那案卷上写着:吏部,瑞王府官员增减之统计,天启七年,六月八号。
今年的?
带着疑问,韩爌继续读了下去,整个卷宗内容非常简单,只交代了一下今年因为什么原因,有多少王府属官,去留哪里。余下半张便全是那些增减属官的身份,籍贯,姓名。
“庞之来,籍贯河间,面容修长蓄须,颧骨处青紫斑纹。时年三十有七。担任王府典簿。回乡丁忧。”
“刘庸,籍贯凤阳,面容修长蓄须,鼻梁宽厚。时年三十有二。担任王府典宝(副)。辞官。”
“成继,籍贯九江府,面容宽厚无须……”
“韩贤知……”
将卷宗看完,韩爌蹙紧眉头,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可要让他具体说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待到张居正再将那份礼部卷宗递给韩爌,两相对比之下,他才终于找到这两张卷宗的相似之处,恍然大悟道:“这张礼部卷宗的签押,也叫刘庸。这二者莫非是同一人?”
“说来,这刘庸今年六月份从王府辞官,与那人进京的时间,倒是大致能对得上。再加之他在礼部待过,熟悉制玺流程,又是瑞王府典宝,找个工匠私下刻出瑞王印绶,也并非没有可能。”
张居正点头感慨:“正是。据我估计,此僚胆大包天,先是假借印绶欺骗魏忠贤自己是瑞王使者,又借用魏忠贤身份,用了些不知什么手段,骗瑞王进京。这两头骗可着实高明啊!!”
韩爌啧啧称奇:“这般抽象的行事作风,张叔大,你是否和老夫一样,觉得此人和某个人很像?”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竟然罕见地意见相同。
“哈哈哈。如若此人在王爷麾下,想必王爷肯定和他很聊得来。”张居正笑着摇头道。
韩爌也摇着头:“只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呀。”
“有了这些线索,我们终于也不用如此被动,总被此人牵着鼻子走了。得尽快把这件事告诉殿下,让殿下再告诉魏忠贤。以魏忠贤那多疑的性子,即便不能离间两人。也能给他们添些麻烦不是。”
“是该走了。”看着韩爌微微颤抖的双腿,张居正揶揄道:“不如韩公再陪我去一趟宫外如何。”
韩爌嘴角胡子微微抽动。
今天他已经走得够多了,真得歇一会儿,否则再走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张居正哈哈大笑。
韩爌幽幽叹道:“张叔大跟殿下学坏了呀。”
迎来的,又是一阵张居正爽朗的笑声。
畅快笑了会儿,张居正正色道:“韩公且在此地休息。但说实话。韩公,此去宫外必定会有很多事情发生。家中只有一名老管家,来回跑路亦不方便。光凭张某一人前往,唯恐突发事件需要通知韩公,会处理不及。”
“老夫去便是了。唉……”
韩爌一脸无奈。
他是真想歇一会儿。
可张居正毕竟只是一个小翰林,政治积累浅薄,一些事情由他出面处理,人家未必会买账。反倒是他这个前东林首辅,门生故吏,遍及天下,真要拉扯起人情来,人家多少要卖他两分薄面。
“等这段时间过去,韩公就能省心好好歇着了。”张居正笑着。
韩爌嗤笑一声:“张叔大莫要哄老夫开心了。以殿下那副跳脱的脑袋,以后少不了要让老夫出面替他擦屁股。休息?哼!天生一副劳碌命,别把老夫累死,老夫就已经烧高香了。”
“这件衣服,且先放你家里,老夫回头来取。”
说完将朱由俭穿过的那件衣服叠整齐后,放到了案头。
“走吧韩大人。”张居正扫视衣服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蹲在地上:“先前由殿下背您。这一次轮到张某这位末学后进喽。”
韩爌轻哼一声,傲娇地攀住张居正的后背。
一老一少启程了
然而刚走到门口,这令人感动的气氛,还没持续一会儿,就随着石元雅的到来被破坏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