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无赖面前耍无赖
怎么感觉,和朱由俭越辩论下去,他身上的罪反倒越来越重了呢?
这无耻小人!私下里报复也没有这么个栽赃陷害,无中生有的报复方法呀!
胡惟庸忍不住在心里唾骂。
“你一定觉得孤是在故意报复你。”朱由俭就像是听到了胡惟庸的心声一般,神色一正。
胡惟庸连称不敢,生怕再不承认,一会儿脑门子上又多冒出几个闻所未闻的罪名来:“是草民有错在先,背弃了王爷的教诲,得罪了您。但其实草民也是有苦衷的……”
朱由俭挥手打断了他。
“其实你大可以在心里咒骂孤。”
“因为你想的没错。孤就是在故意报复你,你咬我啊?哈哈哈哈!”
朱由俭那正经的神色在话语出口的瞬间,立刻就崩塌了。浑身没个正形的模样,倒把胡惟庸给衬托成了正派了。
朱由校被逗乐了。
他这弟弟,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副无耻面孔。
如果以后当了皇帝……
肯定不用担心被文官们糊弄。
他反倒开始同情起朝堂上的那些个阁老堂官们,他们落到朱由俭这样的人手里,一定会生活得很惨。
这句话着实气人。
几个太监都捂着嘴偷笑。
张皇后更是给了朱由俭一个白眼。
崔呈秀开怀地哈哈笑了两声,见没有人跟着附和,立刻把声音收了回去,改为无声地笑着。之前朱由俭老是让他吃瘪,他还是头一次见别人在他面前。
幸灾乐祸之下,笑点低了一些,也情有可原。
朱由俭的话可谓是非常气人了。
胡惟庸攥紧了手,又再度分开。
他承认,在无赖方面,朱由俭这个人绝对做到了前无古人,至于有没有来者,那就要看老朱家之后的皇帝能不能争点气了。
他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古往今来,成王败寇。从拾掇着魏忠贤召瑞王进京,胡惟庸一直都是处于优势。他觉得自己唯一犯错的地方,就是错算了朱由俭的人脉,不晓得他从哪里找了个光凭药汤就能分析出成分的太医,没让天启帝把那药喝下去,坐实朱由俭“谋逆”。
他还低估了朱由俭本身的神异,那一手还阳之术,究竟算是医术,还是巫术,他至今都不能确定。
如今落在朱由俭手里,而要想在朱由俭手底下活命,那他唯有忍受对方的无赖,忍气吞声。
胡惟庸收敛神色,躬身对着朱由俭作揖道:“草民不敢对殿下有任何怨言。但有任何处罚,悉听尊便。”
他示弱了。
但朱由俭却没有罢手的意思。
儒家讲穷寇莫追。可朱由俭既不是儒生,也不是君子。他是真性情的小人。
那自然是想追就追!
追出十里开外,还要继续再追!
朱由俭冷笑着:“你确实是不敢对本王有怨。你是对我们朱家有怨。”
“你为魏忠贤献计献策,让本王吃了那么多苦头。又把自己的名字取为刘墉。洪武年间就有个人叫胡惟庸。那个姓胡的,后来被太祖砍了全家的脑袋,你既然敢叫这个名字,就说明你心底对朝廷还是有怨恨的。”
这话就纯属牵强附会了。世界上名字带庸字的人那么多,哪能个个都是对朝廷心怀不满呢?当然这是在外人看来。
这句话听到胡惟庸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朱由俭从见到胡惟庸的第一面,就点破了他的身份,很难不让人怀疑,朱由俭身上隐藏着某些神异。
所以如今的情况是。
朱由俭知道胡惟庸就是胡惟庸。胡惟庸也知道朱由俭知道他是胡惟庸。
朱由俭是在问胡惟庸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为什么要帮助魏忠贤,搅乱大明朝堂纲纪。
难道真的是,因为老朱砍了他的脑袋,所以他故意报复吗?
胡惟庸头紧贴着地面,几乎要把脸揉进地里。
要说老朱杀了他,他没有怨恨,肯定是假的。
好歹他也是为老朱家开国立过汗马功劳的,他当上宰相,仅仅是为了给他们那一群淮西的老兄弟争取一点福利。还没享受几年呢,老朱咔嚓一下,就纷纷把他们这些个老兄弟的脑袋,全给剁了。这事儿,他觉得老朱家做的的确不地道。
怎么能说砍就砍呢?
但要说他投靠魏忠贤,是为了故意搅乱大明朝廷,那就真的错怪他了。
他之所以帮魏忠贤,不过是觉得他独自出谋划策所得到的从龙之功,挣到的功劳,远要比攀附朱由俭要多很多。
虽说难度高了些。
但风浪越大,收获也就越多。
细观史书但凡能成事者,无不有拼死一搏,赌上身家所有的气魄。
他赌了。
然后他输了。
朱由校虽然听不懂这俩人的暗语,但他能听出来此人让朱由俭吃了不小的苦头。
若是将此人放虎归山。将来天下若遭逢乱世,以此人能搅动朝堂的能力来看,必定会对大明朝的统治造成威胁。
所以此子断不可留。
就像天底下所有的老皇帝,在行将就木之前,都会为即将上位的新君,把荆棘上的刺给捋一遍一样。
朱由校起了杀人的念头。
但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先询问自己这位幼弟的意见,毕竟,将来的路还是要靠朱由俭自己走下去。
他这个行将就木的皇帝,能帮得了对方一时。
却帮不了一辈子。
朱由校把朱由俭喊到了身边,小声说道:“此人威胁甚大。是留是杀,你自己决断。若下不去手,朕可……”
言外之意,你要下不去手,就让我来。
“皇兄且放心。这人臣弟能驾驭得住。所谓君子欺之以方,小人驱之以利。这胡惟庸和小崔一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从魏忠贤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去驱赶他,他连谋反的事都敢做。未来梳理黄册,对那些本地乡绅下手的时候,少不了把这俩人做成刀子动手。”朱由俭满脸自信道。
看看崔呈秀被他训得那副听话样子就知道了。
他对驱使小人是非常有一套的。
现在他之所以没逼迫太狠,让胡惟庸磕头认主,最大的原因还是,他的红脸张叔大还没有到场。
他一个人唱起独角戏来难免有些无趣。
“叔大,快些来吧!没有你,孤的人生全都是无趣啊!”朱由俭对着门外感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