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定向培养和自然衍生?
朱由俭一个激灵,眼睛死盯在如同清风吹拂一般、在他脑海中微微翻动的史册上。
这种状态很奇怪,他从未见过。
以前遇到历史人物,要么是离得远,刚好在史册的检测范围内,史册会自动翻页,但只显露一个名字,不显露其他内容,第一次发现冯保时就是这样。
史册的检测范围是跟他的势力绑定的,眼下他还没有登基,就锁死地绑定在新王府那一亩三分地上。所以被魏忠贤断粮的那几个月,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大街上乱逛,以期能寻找到第二种检测方法。
第二种检测方法,是在遇到张居正、李时珍、汪直之后,朱由俭逐渐总结出来的。
他发现,如果当目标不在史册的检测范围之内,而他与目标碰面时。那么以他看到对方目标面容的那一刻,作为起始点,如果目标确是历史人物,史册就能够自动翻页,显露出全篇内容。
朱由俭从而知道目标的真实身份。
这一点已经被朱由俭多次验证过了。
可眼下这种情况,史册将翻未翻,像是处于一种即将检测出结果、又检测不出来的量子叠加态。
着实让朱由检有些摸不着头脑。
根据第二种检测方法可以推断出,目标人物此刻就站在他身边,现在他目光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内。
再用排除法,他的目光收纳范围中,一共包含十个人,张居正、韩爌这两个自己人,两个内阁大学士冯铨、张瑞图,锦衣卫有四个,孙云鹤、田尔耕、以及看押田尔耕的两个锦衣百户,再剩下就是顺天府尹和大黑脸了。
可问题是这些人他都见过。
要在这些人中有从历史中偷渡过来的人,史册早该有提示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这个问题他暂时想不明白。
但他可以继续用排除法,找到那个引起史册反应的人究竟是谁。这一点非常简单,只需要卡好视角,将每个人单独框进他的眼中,以此来试探他脑海中的史册有没有像刚才一样的动作。
朱由俭锁着眉头,率先走到张居正和韩爌面前,挨个卡好了视野。
史册非常贴心地陷入了沉寂。
紧接着是那两位朱由俭最不希望出现反应的内阁大学士。
这俩人中冯铨这个一点道德都没有的未来汉奸,朱由俭是最讨厌的。张瑞图稍次一些,但鉴于此人只会给魏公公生祠上写“春联”的内阁大学士,未来也是要出阁的。
要真是这两人身上出了反应,即便将来使用这两人时,想起这两人之前的所作所为,朱由俭也会心中一阵膈应。
但好在这俩人啥也不是。
朱由俭又转到了四个锦衣卫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那就只能是顺天府尹和大黑脸了。
越离这两人越近,史册翻动的幅度便越大。
朱由俭眯着眼循着幅度振动的规律,最终来到了大黑脸面前。
大黑脸脸上犹豫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悯人悲天的坦然。
先前那一副见到任何人都战战兢兢的畏缩动作也不见了,身形如同松柏一般挺立孤高,接着,大黑脸依照文臣礼节,态度不卑不亢,对着朱由俭作揖道:“臣领命!”
哗啦啦!
随着大黑脸这句话说出,朱由俭的脑海中,史册骤然翻页,把页面翻到了一片空白之处。
明史列传·海瑞传!
当头一行字让朱由俭目露惊异。
竟然是那位海瑞,海刚峰!?
海瑞是广东琼州人,四岁丧父,由谢母独自抚养成人。虽家境贫寒,幼年失怙,却从来没有改变他勤奋好学的志向。他本人并没有如同张居正一样,从小就展露出极强的天赋。
甚至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他不过只有中人之姿,直到三十七岁才考中举人,进士根本就没有考上。只混到了一个南平县教喻的职位。每日研习陆九渊心学致良知一题。
原本他的生活也仅止于此了。
可命运的齿轮转动起来,嘉靖年间,严党和徐党的党争,同窗好友的举荐,改稻为桑政策的推行,让他这块刚直不折的顽石,死死地卡在了大明这台国家机器的齿轮中。
见官作揖不跪,如同笔架一般刚直!
安民事,轻徭役,上官来访决不接待,两袖清风来,两袖清风去,拒绝官场铺张奢靡!
天下人无人敢言嘉靖治国之弊,唯独海瑞一人,一封天下第一治安书,喷得嘉靖皇帝临终前认清事实!
如以上种种,才成就了他海刚峰海笔架的赫赫威名!
从南平教喻到淳安知县,再到南京吏部尚书,海瑞始终清廉度日,爱民如子,当了一辈子清官,临终时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罩着用葛布编织帷帐的床,以及床上的几件破衣服,桌椅板凳外,便再无他物。
海瑞死后,市民相送者夹岸,酹酒而哭者百里不绝!
而就是这样一位堪称文官楷模,一生只办实事的世间名臣,就此加入到了朱由俭的队伍里。
那种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的渴望!
距离他集齐大明朝所有名臣名将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位历史人物的诞生。眼下脑海中的史册又出现了新的状况,朱由俭眼看着史册出现内容,只出现了大约三分之一,就不继续往下显示了。
“什么意思?难道穿越还能只穿过来一半不成?”朱由俭有一些纳闷。
每逢遇到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该是朱由俭的私人秘书,张神童出来替他解惑的时候了。
朱由俭凑到张居正身边小声嘀咕道:“叔大……你还记得你刚来到此世的事情吗?”
“生而知之,那不是圣人才有的事情吗,老夫知道张叔大是神童不假,可殿下此言未免有些过于吹嘘了吧!?”
张居正还没开口,喜欢偷听的韩爌韩老头就率先凑了过来,表示朱由俭你不要太偏爱张居正。
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和他这个活了快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商量吗?
他吃过的盐难道比张居正这个年轻人少吗?
不见得吧!
张居正没去理会在一旁闹情绪的韩老头,摇摇头,轻抚胸前长髯:“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