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半个海瑞!
朱由俭皱紧了眉头:“那有没有可能,先过来半个,再过来另外半个,有没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呢?”
张居正摇摇头。
他摇头不是在否定,而是表示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法确定,但天下之大,就拿朱由俭身边的这几个历史人物的例子,放在整个天下来推测,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保不齐还真可能会有朱由俭说的那种可能。
既然谈到了是如何来到此界的话题。
张居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眉头紧锁着,边回忆着,边同朱由俭说道:“臣只记得自己刚醒来的时候,梁上挂了一根白绳,桌上也留了一封信。此外脑海里关于此世的记忆,却是模糊不清的,若非臣读了那信上的内容,意识到自己乃是个人之后,怕是连自己前世的身份都想不起来。”
“什么意思?不是人还能是什么?”朱由俭有些莫名其妙。
张居正摇了摇头:“不好说,不好说。”
“总之,臣醒来之后,查阅过不少历史典籍,宗教法门。臣以为,刚苏醒的那种状态和佛教中地无始无明状态很像。”
“我观世界犹如隔杯观物,无明惑,无始终,所认所知皆有障碍阻隔。”
“唯有找回自我,才算真正重活世间。”
朱由检听得似懂非懂,脸上挂着的苦恼依旧不变:“唉!所以说海瑞如今的状态是残缺的,这样一来,那半本显现不全的史册,也就能说得通了。缺失的部分也就等于他缺失的自我。”
“史册?”张居正略微惊讶,抬起头望向朱由俭。信王口中的史册,大概也就是朱由俭身具的神异之力了。
不愧是聪敏过人的张神童,仅凭这两个字,他便推算出了一些信息。
“没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帮海瑞找回自我才是正事。”朱由俭打了个哈哈,想蒙混过去。
张居正却笑了笑,脸上做出失望的神情,一看就是万年老腹黑了。
他失望地说道:“原来王爷之前一直说的,全心全意的相信臣,竟然是一句空话吗。王爷已经知晓了臣所有的秘密,可见臣对您是毫无保留的。可王爷您又是怎么对臣的呢?如果您连这点秘密都要藏私。”
“那么将来有人在您的面前进献了臣的谗言,臣和王爷之间起了嫌隙,落得和当年同一个下场的话。那么臣又何必自找罪受呢?”
“不如臣早早的便和王爷离和,至少臣还能为王爷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罢。”
张居正话里满是忧愁,那预设出的场景显得他格外委屈,相比之下,朱由俭若执意尝试,反倒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看着在一旁偷听的老头子韩爌,一愣一愣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儿在演什么新颖的爱情话本。
张居正拂了拂衣袖。
在古代,这种动作代表客人要走。
朱由俭却没有一点要挽留的意思。
看得韩爌心里直冒火。
他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能看得上眼,在政务上也能替他分担的后生,要是就这么让朱由俭撵跑了,难不成以后这朝堂上,要让他这个快七十岁的老头亲自来艰苦奋斗吗?
什么六七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老头子他只想在安稳上个几年班等着退休!
于是他又是挽留张居正,又是数落朱由俭的不是。
“张叔大!你难道忘了之前说的要匡扶天下的抱负了吗?”
“韩公记错了,那是您说的,张某可从来不记得自己说过那样的话。”
朱由俭嬉笑着出着馊主意调侃道:“对呀,老头!你要真想把他留下来,我看就你之前那招就挺管用的。你听我的。他要是敢说个不字,赶明儿个你就带着几个人,去他家门口闹着上吊!一准儿能成!”
韩爌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捡起地上的棍子,就追着朱由俭打:“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事?老夫帮你擦屁股,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站住!你跑什么!你要再不给张叔大道歉!等你登基之后,老夫就天天拿着根绳在你面前转悠,看你怎么办!”
也不知道七十多岁的老头哪里来那么大精力,先前走了半夜,只不过是在宫里稍微缓了会儿,竟又疾步如飞,追起十六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朱由俭时,竟追得不相上下!
但玩闹归玩闹,朱由俭心里可清楚着呢。
张居正是什么人啊,别看他藏得深,可他野心一点都不比胡惟庸小。
想让张居正主动远离他这个权力的中枢,弃他而去,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也就韩老头太过耿直,看不懂张居正的性格,被张居正耍得团团转。
他这个演了不少年戏的小龙套,一眼就能看出张居正那副失望的表情是故意表演出来的。
所以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只能继续耍无赖这样子,才能继续维持得了生活。
追着打了一会,韩爌累得用棍子拄着地面,弯腰喘着气。
朱由俭也停了下来,和张居正站到一起,胳膊轻佻地勾搭在了张居正脖子上,吹着口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本王这里当成菜市场了?”
“还有,别忘了你还欠了本王二百两银子呢,现在你家都被烧了,但是本王仁慈,知道你一时半会儿也还不清,所以允许给本王打工还债,就先签个二十年的长契吧,直到还完为止。”
“怎么会是二百两?臣怎么记得,王爷只给了臣一百两银子呢?”
朱由检嬉笑一声:“不是还有一百两的月俸吗?只不过还没有发给你而已,不用谢,先当做欠账给你算上了。”
张居正一时被这话噎住了,反问道:“那王爷打算什么时候给臣呢?”
“等本王心情好的时候吧。”
“……”
张居正无奈地苦笑,摇了摇头,论学坏这一块,他就算再腹黑也是被朱由俭地无赖稳压一头的。
那接下来还能怎么办,继续过日子喽!
朱由俭紧了紧胳膊,一副铁哥们儿你别灰心的表情,带着笑脸。
“放心!少不了你的钱!你看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所以叔大啊……你就说说你是怎么脱离那个状态的呗,跟本王说说呗。”朱由俭舔着脸挤眉弄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