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崔尚书!本王给你送礼来了!
崔呈秀后脑一片火辣辣的生疼,可到底命在人家手里攥着,他只能继续强压火气,深吸口气道:“好!库房里的东西你能拿多少算多少。”
朱由俭隔着黑布摩挲下巴,思考了一会道:“此话当真?”
崔呈秀眼中轻蔑一闪而逝。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他库房里堆放得可都是些珊瑚、玉树之类的奇珍瑰宝,以及现金现银。没有合适的盛放的容器,就凭他们两个人空手拿,又能拿多少?
撑死了一人拿五百两顶天。
“本官向来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崔呈秀满脸傲气。
“那就多谢崔大人慷慨解囊了。”朱由俭变戏法似的,从门外拎过来两个半人高的竹筐子,拍了拍崔呈秀,笑着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隔着那块黑布,崔呈秀都能感觉到朱由俭那两排牙齿的闪亮,以及险些压抑不住,想要狂抽自己大嘴巴的内心。
见崔呈秀脸色发僵,朱由俭故意问道:“崔大人不会要食言而肥吧?”
“怎么会呢。库房就在后面,二位请随本官一探究竟……”崔呈秀强颜欢笑,领着两人往后院走去。
朱由俭踢了踢张居正的脚尖,示意他挟持着那女人跟在后面。自己则殿后防备出现异常。
妥妥一副山贼土匪做派,熟练地让张居正心里直犯嘀咕。
现在就赖皮成这样,你说要是以后当了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还了得?百官们怕是要被折腾得很有福气了!
库房里倒是没灯,但即便这样也能看清内里的情况。
因为有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完全不需要担心照明问题。
在夜明珠的冷光源下,成簇成簇的珊瑚堆在地上,然后就是各种奇石古董,名人字画。金银是最不显眼的,寻常桌子大小的箱子,紧贴着墙根,摆了四五箱。
参观完库房,朱由俭恨不得把整个库房都给一并搬走。
但毕竟运力有限,于是朱由俭就紧挑着贵重的拿。不过他这个王爷比起后世满清那群从故宫库房里偷东西变卖,通晓各类文物知识的纨绔子弟可差太多了。字画摆在他面前,即便盖着章,都不见得认识是谁的。
还好有学识渊博的张卿在!
才将诸如唐寅的《桃花庵图》、郭熙的《关山春雪图》、吴道子的《地狱变相图》等后世失散的传世名篇,一网打尽。
又从装金子的箱子里装了起码有两千两的金子。
看得崔呈秀差点心脏病都犯了,朱由俭这才意犹未尽地跟着张居正火速撤离。
崔呈秀和小妾依偎着,惊魂未定了半天,见两人没去而复返,才敢回到房间,并召集府上下人守在他俩旁边。
无论如何今晚肯定是不敢再睡觉了。
崔呈秀灵感爆棚,拿起笔就开始给朱由俭写信,现身说法,痛斥魏忠贤的暴行,以及自己痛改前非。字里行间都突出一个情真意切。
洋洋洒洒一篇大论写完。
崔呈秀得意地吹干纸上墨迹,颇为感慨:“果然是实践出真知啊!没遭遇这一次劫难,恐怕世间就要少一片好文章喽!”
这时身旁冥思苦想了半天的小妾,却冷不防地浇上一盆凉水:“相公,你说那两个人会不会只是普通的蟊贼呢?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就预备好了盛东西的箩筐?”
崔呈秀目光一滞,随后狰狞地吓人。
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瞪着小妾,一字一顿:“贱婢!你给老子记住了!”
“今天这件事是锦衣卫干的!也只能是锦衣卫干的!!明白了吗!”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打算把账算到魏忠贤头上。要不然他说服不了自己那滴血的内心,以及自诩聪明绝顶的智商。为了活下去,他可是连自己最心爱的《关山春雪图》都交出去了。
还借此洋洋洒洒痛改前非转投信王。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掉这得来不易的一切!!
……
另一边。
由于筐子实在太重,朱由俭和张居正两人合力才将两筐奇珍异宝拴在绳子上,从崔府吊了出去。
韩爌一个人在外面等得都快睡着了。
见两个人空着手走过来,还打算看两人笑话。
却不曾想,朱由俭马上就嘚瑟地从树后搬过来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筐。筐子上盖了黑布。
韩爌哈哈一笑:“王爷莫不是从别处随意装了一筐土,搬过来糊弄老夫吧?”
谁知一揭开竹筐,月光下顿时金灿灿一片,差点闪瞎眼。得!他自己倒成笑话了!
看着这如同做梦般的情节,韩爌目瞪口呆,匆忙问道:“这是真的?老夫没在做梦?”
“假的!不信您老给自己一巴掌看看疼不疼?”朱由俭坏笑着怂恿。
韩爌还真听劝,毫不惜力地一拍大腿。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生疼!!
但巨大的痛感却压不下去他内心的震惊,他里里外外绕着朱由俭转了三圈,都快把朱由俭转晕了,才从心里找出一句能形容他此刻心情的话。
“化腐朽为神奇,点石而成金,这是真龙才该有的能力啊!”
这是韩爌对朱由俭本人能力的肯定。
张居正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朱由俭本人再没个正型,至少就个人能力而言,那是没的说。如果将来愿意当一个好皇帝,那一定是治下百姓的福分。
将两筐财宝搬到崔府门口。
叩响崔府的大门。
朱由俭恋恋不舍地最后再看了筐子里的东西一眼。
“如此多的珠宝,王爷难道就没想过拿一件出来?以臣之见,崔尚书想必是不会介意的。”张居正笑着问道。
朱由俭倒是坦然:“孤的确想过。可区区财货和我们将要干的大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孤没有完璧归赵,崔呈秀就会觉得孤是个贪恋小便宜的人,进而会怀疑孤这样的人是否值得投资。孰轻孰重,孤心里清楚。”
张居正和韩爌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赞许。
面对诱惑而不乱分寸。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好帝王应有的品格呢?
考虑到一会要见正主,怕被认出来尴尬,朱由俭深吸口气,和韩爌换了衣服,再度叩响大门,隔空喊道:“崔尚书!本王给你送礼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