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你田成装X
海瑞也清楚,田成那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明显是觉得有田尔耕作为他们的保护伞,他不敢动他。而应付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只需要用事实说话,把田尔耕押上来。
直接在对方错愕到惊掉下巴的表情中,从他脸上碾过去,判罪。
然而就这么简单的处理掉田成,未免太便宜他了。
而且这样也没办法让大家解恨。
得在民众充分认识到他这种人的嘴脸之后,让他以为自己占尽了优势,再揭开最后的底牌,把被捆成粽子的田尔耕推到台前审问,一锤定音。
那种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挣脱,都只是供对方娱乐的小丑,这样巨大的落差感,才能让田成最大限度地感觉到痛苦。
海瑞和朱由俭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分享了一下各自的打算,发觉果然英雄所见略同,两人脸上纷纷露出了笑意。
田成且让他先蹦跶一会儿。
而刘一成这个玩忽职守的坊正,既然拒不认罪,将脱罪的希望放到了田成身上,那就不要怪他海刚峰秉公执法了。
原先那点因为刘一成被田成利用而产生的怜悯,顷刻间化为云烟。
海瑞从桌上拿起砚台猛地拍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代表着官府的威严,骤然吓了刘一成一个哆嗦。
刘一成抬头向海瑞的方向望去,只见海瑞正冷淡地看着他。
海瑞开口说道:“案犯刘一成,因玩忽职守致使西河槽坊房屋被毁无数,人员伤亡达数千之众,所犯罪行依照大明律法,最高可判斩监候。然而案犯拒不认罪,罪加一等,现本官宣判,应对案犯刘一成施以枭首之刑。”
“顺天府衙役何在!?”
两名看押刘一成的衙役回话道:“喏!”
刘一成瞬间变了脸色。
田成被驳了面子,脸上也骤然变得阴沉起来。
他不敢相信,这小小的衙役,竟然真敢冒着得罪他叔叔,得罪整个锦衣卫的风险,要强行给刘一成判刑!
顺天府尹季司北见此二人的反应,心中满怀快意,奋笔疾书,记录着海瑞说的话,以及场上几人的表情。
田成略一思索,以为是自己说的有些隐晦,毕竟是底下人,海瑞一身顺天府衙役的衣服,没准儿是听不懂呢?
于是他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本百户已经说了,这个案子归锦衣卫管,应该由锦衣卫镇抚使田尔耕田大人亲自来审他!你一个顺天府的小小的衙役,还没有这个资格!”
海瑞不为所动,眼睛都没有抬,对着那两名看押刘一成的衙役吩咐道:“把人犯带回顺天府看押。”
刘一成哭喊着被衙役给强行拖走,临走时犹在用殷切的目光望着田成,哀求道:“田大人救我田大人!您不是说能保小人无虞吗田大人!”
田成阴沉的脸上,掠过几丝恼怒。
不是因为他多在意刘一成,而是因为海瑞驳了他的面子。
现在刘一成更是当众喊了出来,让他觉得自己脸上更挂不住了。
如果说愤怒能有一个计量值,这明晃晃的,不把他和他背后的叔叔当回事的做法,产生的愤怒量,简直爆表。
锦衣卫和顺天府、刑部、大理寺这些机构互相独立,几乎不会出现抢案子的情况,即刑部或大理寺已抓获的人,结果又被锦衣卫带人抓到诏狱里。而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案犯所涉案子极为重要的情况下。
刘一成的重要性,显然没到让田成和顺天府抢案的程度。
所以被顺天府押入监牢之后,按照海瑞所口述判词,便是他最终的结局了。
而没了刘一成这个作为缓冲的中间人。
博弈便直接落在了海瑞和田成两人身上。
拘捕田成和牛二当面对质。
是海瑞先前就有这打算,眼下双方都已到场,田成又如此嚣张,他自然没有不借故向田成发难的道理,略微理了一下思绪,他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牛二,又看了看站在桌前,鼻孔朝天的田成。
海瑞对着牛二开口:“案犯牛二,你说自己是受上司田成指示,才在城中故意纵火,烧死烧伤如此多的群众,责任在他不在你。是也不是!?”
田成这才发觉,那跪在他身旁地上缩成一团浑身脏污的泥腿子,竟然是他手下的锦衣卫。
他眯着眼,眼中满含警告意味的寒光,如同匕首般抵在牛二的后背。
牛二被盯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但他又能如何呢,虽然他十恶不赦,可他只是想活,想活下去能有什么错呢?
牛二咬着牙,深吸口气,格外坚定道:“是!沿街就是此人指使小人干的!”
田成攥紧了拳头,心中怒骂:“废物!干了这么多年的锦衣卫,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别人稍微诈唬两下,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
心里骂着,嘴上也不歇着,他继续用冷眼压迫牛二,并出言威胁:“本百户何时指使过你?你可得好好……想想!!”
最后那两个字,他语气格外重。
牛二听完身体打了一个哆嗦,但他却不怕田成威胁,他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除了他自己的命之外,又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呢。
事到如今他冷笑着,反倒没那么怕自己这位上司,他从地上原本趴着的姿势,直起身,挺胸半跪起来,看着高高在上,盯着他的田成说道:“百户大人真是贵人忘事啊,执行任务前,您还亲自给兄弟们发过银子呢,全都是户部同一批的现银。我就不信百户大人,您会舍得把手里那一批全部的银子全发给兄弟们。”
“所以海大人,有此银两为证,若大人您能从这位百户大人怀中搜出同一批编号的银两,自然就能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田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气急败坏道:“牛大石!你敢诬赖本官!!”
“田百户这回倒认得卑职的名字了?”牛二脸上带着讥讽。
“你!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自己今天说的话!想清楚上面是谁在保你!”
牛二嗤笑道:“田大人是不是忘了薛庆是怎么死的了?”
薛庆便是牛二的那个老实的瘦弱青年同僚。
“又或者,田大人忘了刚才西河槽坊坊正被判刑拖走的事情了?”
“保我!?那卑职便斗胆问上那么一问,田大人拿什么来保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