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张居正都来了,这是明末吗

第119章 煽动情绪好抓人

  接连两声喝问。

  在海瑞的威吓之下,人群不知道哪一位汉子脱口而出:“是……”

  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引得人群一阵哄笑。

  海瑞板着脸:“很好笑吗?难道你们的性命握在本官的手中,你们觉得很好笑吗?”

  人群一下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再嬉皮笑脸。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愤怒。

  有时候真相就像一个包裹着虫子的水泡,当你不戳破它的时候,大家看到的是水泡飘在半空,被阳光折射散发出五彩斑斓的浮光掠影,无限美好。

  可当你把水泡戳破,真相完全袒露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丑陋了。

  官府能决定民众的生死,这是切实存在的事情,但海瑞错就错在,他把这个事实赤裸裸地说了出来。

  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惹得不少人心中愤恨,忍不住攥紧拳头。

  而此刻站在人群外观望着张瑞图,望着灰溜溜顺着人流,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他面前,满身脏污地冯铨。忍不住摇头道:“振鹜兄可听到那黑脸汉子方才说的话了?有些事情之所以摆在暗地里,大家都心照不宣,是因为至少这样明面上谁都能说得过去。可要是真有人敢把这个盖子揭起来,那就犯了众怒!”

  “亏我先前还觉得,这将人流分开之法着实让我惊艳,此人应当肚里是有点文墨的,能应付来这种场面。可现在看来,怕也是个水货。”

  “此番惹得人情激愤,殿下即便再想用振鹜兄你的法子,恐怕时间上也是来不及了。”

  冯铨稍微整理了一下头顶歪斜的发髻,又摘了摘先前因为在地面上磕头,藏进黑纱网巾内的土砾和干碎草渣。

  他没有接过张瑞图的话茬。

  他仰头满怀怨念地冲着人群中央意气风发的海瑞望了一眼,嗤之以鼻,冷哼一声。

  反正先前治理这群刁民的法子他早就给过了,你朱由俭不听可以!

  只是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可不要后悔,再求着他另想主意就是!

  他堂堂内阁大学士,也是有脾气的!可不是那种皇帝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宫里奴才!

  他且看朱由俭听信此人,到时民众真闹起来,没有大军镇压该如何收场!

  想到这里,冯铨看着人群中百姓那压抑到即将爆发的表情,忍不住心中得意。

  海瑞站在大木箱子上俯视着众人,他可不清楚远在他视野范围之外,冯铨二人心中等着看他笑话的小九九。即便清楚了,他也不甚在意。

  因为他之所以激怒民众,是有缘由的。

  一方面是为了给藏在人群中那些探子们创造有利条件,好勾引他们露头。

  另一方面,就涉及到他接下来安抚民众情绪的内容了,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需先把视角转到季司北身上。

  因为在一旁全神贯注,等着学习海瑞的顺天府尹季司北,在听到海瑞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顿时额头急得出了一层冷汗:“啊呀,真是糊涂啊!怎么能这么说呢!?民众听了不把他活撕了才怪!这样做的后果,连本官都一清二楚!可他……”

  “他为什么偏偏……非要说出这种伤人的话来!!”

  朱由俭看着季司北急头白脸的样子,哈哈一笑。

  “殿下还有心情发笑?”季司北更着急了,拉扯着朱由俭的袖子:“殿下还是先劝劝他,有些话不能乱说才是!要真闹得起民变,那六十火甲兵是根本拦不住的!”

  朱由俭任由身上衣衫被季司北左右晃动,巍然不动望着他似笑非笑道:“姑且问你,这样的事连你都能看出来,那么你觉得海瑞会看不出来?”

  “这……”季司北犹豫地摇了摇头,“应当是不会。”

  “可他这么干那分明是把殿下您,还有我们,往火坑里推呀!”

  “这群没了房子的暴民可凶蛮得紧!要真有个万一……臣死事小……殿下您……”

  朱由俭拍了拍季司北的肩膀,安抚道:“海卿此举有两层深意,你且看着便知。正如你所说,此招确实凶险,一旦玩脱了,我们危险极大。”

  “不过非常时期,也应当兵行险着才是。”

  “况且,本王也说过,无论他干什么,做什么,本王都有能力给他兜底。你猜本王的底气从何而来?”

  “憨子!”

  朱由俭身后,蹲坐在地上,浑身横肉,两米多高的汪直沉默寡言的冲着朱由俭点了点头,瓮声道:“在。”

  随着他脑部的动作,满身横肉也随之颤动,紧接着他站了起来,一座肉山轰然拔地而起。远远望去竟然比站在箱子上的海瑞还要高上多半个脑袋。若站在后面看,他那宽大的身子将海瑞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汪直睥睨地扫视了季司北一眼。

  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势,吓得季司北忍不住往后连连退步。

  季司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苦笑道:“殿下所言非虚,臣服气了,服气了,还是先让这位壮士继续坐在地上吧。”

  朱由俭哈哈一笑,便吩咐汪直又坐回了地面,省得待会儿耽误了海瑞演讲。

  季司北这才舒了口气,专心观看起了海青天地个人秀。

  海瑞见民众情绪被挑拨起来,心中满意地点点头,但那藏在暗处的探子,却依旧选择隐忍。所以他决心再加上一把猛料:“这场大火损失了那么多房子。本官知道,一定有人告诉你们,户部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赔偿你们的,而你们没有朝廷的抚恤,就只能大冬天待在街上等死。”

  听到这里,大家不用猜也能知道,海瑞接下来要讲什么,无非是些早就被讲烂的场面话。朝廷一定会补贴你们云云。

  牛二在人群中蠢蠢欲动,只等海瑞把那些场面话说出来,他就要带着人挑事儿。

  海瑞笑着看着底下:“场面话既然大家都不爱听,那本官就和你们讲几句实话。近些年九边军费日益渐增,从武宗、孝宗年间的四十余万两,到世宗、穆宗的二百八十余万两,再到如今的五百余万两!”

  “朝廷的确是拿不出多少银子来抚恤你们的!”

  此言一出,满街哗然!

  牛二先是错愕地愣了一下,随后便心中狂喜,直呼遇到了个说实话的大傻子,他藏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道:“大家都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他说的了吧!朝廷根本就不管我们死活,也根本没不打算派给我们银子!”

  “他们之所以把我们关在这里,无非是想骗我们干活,好保住他们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大家说这样的事我们能不能答应!?”

  “那是绝不能答应的!”

  经牛二这么一喊,原本就怨气满满的人群,应和呼喊声一片,沸腾成了一锅粥!

  “对!绝不答应!”

  “狗官下去!!”

  一时间怒骂声!哭喊声!推搡声!

  现场嗡的一下如同进入了一个挤满了砍价大妈的菜市场,直吵得人脑仁疼。

  看到这幅场景,海瑞虽然被骂了,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因为探子已经被他吊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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