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如何搞定李时珍
张皇后略微有些受用。
她一向看不惯阉党做的那些恶事,崔呈秀虽说投靠了朱由俭,却不代表之前所做的恶事就不存在了。因而她对崔呈秀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
但没人会不愿意听别人说好话。
从古至今,靠拍马屁上位都是一门深厚的学问。即便在本朝,某些书生当上领导后,生活富足了,也会开始追求情绪价值。
所以崔呈秀心如明镜,知道张皇后如今所在意的人中,一个是当今皇上,另一个就是她口中那个总长不大的阿弟信王朱由俭了。
而崔呈秀之前之所以会提一嘴张皇后,既不伤及朱由俭脸面,让信王顺理成章把困难说出来,显得没有那么刻意,还连带着吹捧了张皇后。
一句话能让两个领导同时满意。
如此手段也无怪乎此人能成为阉党核心了。
朱由俭整理了一番思绪,便将李太医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他隐去了李太医就是李时珍的事实,只是说是李时珍的后人,医术同样高超,可以将他请来,防范阉党加害。
其实即便不隐去,直说此人便是李时珍,皇后和崔呈秀大概也只会以为“李时珍”是个形容词。
就像朱由俭口中的张居正一样,形容此人与那位名人能力旗鼓相当。
就连胡惟庸也是。
崔呈秀和张皇后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历史人物复现到今朝,无论古今,都是件闻所未闻的事情。
张皇后听罢蹙起了眉头。
她也有些束手无策。
毕竟任谁遇到这样一个油盐不进,做事纯粹,发誓将全身心投入医学,有着大抱负大理想的人,也没法子抓到他的软肋。
除非……能真正知道此人想要的是什么。
像此类书呆子。
所求无非两个字——知识和真理。
全天下哪里的藏书最多?
自然是宫中!
从古至今知识便是上层统治底层的一种垄断工具。
仲尼之前,无有私学,平民百姓没有机会接触到知识,藏书也只在各大士族间互相流通。而皇帝富有四海,皇族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士族,理应馆藏世间最多的藏品。
汉末三分天下,董卓死后,李儒带西凉军团离开京城时,走之前还不忘在洛阳放了一场大火。无数宫中孤本善本,都在了这滔天的火焰中化作锦绣灰烬。幸而蔡氏有才女曰贞姬,学富五车,聪慧秀敏,脑中藏书四千余卷,被烧毁的半数汉室馆藏这才得以流传于世。
大明开国时定都南京,馆藏于大本堂内,此地类似于皇室私塾,供皇子皇孙上学时翻阅。
永乐年间,成祖朱棣定都北京,在午门外建了一座文渊阁,大本堂的藏书也多数迁于此地。
历经十几朝,阁内藏书何止千万,医类杂学更是数不胜数。
此地管理极严。在正统一朝之前,尚还有翰林能入阁观看,之后,就只供内阁大学士,和皇室成员入内了。
若朱由俭应允这位李太医去文渊阁观摩学习几日。
如此投其所好,何愁不能说动此人呢?
崔呈秀心中有了计较,叹了口气,不经意点拨两人道:“这书呆子也不知真心想要什么,搞得殿下如今连送礼都不知怎么送。”
“书呆子……”张皇后眼前一亮:“不如就送他几本医书怎么样?”
朱由俭咂了咂嘴:“几本,会不会显得孤有点小气。”
“那就让他去藏书馆!想看多少看多少!本宫记得……宫里有个藏书馆,叫什么来着……”张皇后苦恼地揉着脑袋。
“文渊阁。唉……阿姐现在记性就这么不好。这么漂亮的大美人,以后老了,老年痴呆成傻子了该怎么办?”朱由俭眨着眼,故作惋惜。
张皇后握拳轻轻在朱由俭胸口捶了两下,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就你聪明!”
崔呈秀这才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马屁道:“好计策!这么好的计策卑职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娘娘果然英明神武啊!!”
张皇后脸上被夸的笑出了一朵花来,捂着嘴。
“你倒是会说话的。以后不妨多说一些。本宫爱听得紧。”
崔呈秀面色一喜。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后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他曲线救国,成功打通后宫路线了。
张居正不是简在帝心吗。
那他就是简在皇后心。
虽说等殿下登基,这位皇后就会变成太皇太后。可光看朱由俭对这位太皇太后那副宝贝的劲头。若是将来在朝中有这位帮助,有什么困难,就让这位太皇太后往皇帝那里吹吹风。那他崔呈秀不就有和张居正分庭抗礼的资本了吗?
崔呈秀越想心里越得意。
原本还有点担心被翻旧账。
可眼下只要保持张皇后这边的灶火,不断往里添砖加柴,讨得这位张皇后的欢心。
平稳落地,指日可待呀!
“娘娘太高看卑职了。卑职自天生嘴笨。哪有娘娘您学识渊博谈吐儒雅呢。和娘娘您说话就像身处三月的春风一样让人温暖,听到您的声音就像六月份的雷声供人安眠。您的智慧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您的气质如同土地里的宝石一样柔和。”崔呈秀踩了自己一脚,顺势将张皇后捧上了天,摇头说道。
这一番彩虹屁夸得张皇后越发舒心,笑得花枝乱颤,连嘴都不顾得用手遮住了。
听到自己的新收的小弟,老是夸张皇后,不夸自己,朱由俭有些不乐意,撇着嘴拆台道:“快别夸了。阿姐哈喇子都被你夸得笑到流出来了。”
张皇后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没摸到,顿时回头狠狠地瞪了朱由俭一眼。
朱由俭脸上挂着无赖的笑。
嘻嘻!
不过法子虽然想出来。朱由检总觉得不太保险,冥思苦想了一阵,又想了个法子来当做保底。只是这法子有些下作,不好当着张皇后面前说,省得破坏他在张皇后心中的完美形象。于是悄悄对着崔呈秀耳语了一阵。
崔呈秀听罢表情怪异:“这样做会不会有些……过于无耻了。”
“你就说这法子怎么样吧!”
“平心而论,自然是……锦囊妙计。可就是,若让卑职去执行的话,卑职怕自己到时候会说不出口。而且这法子害人,李太医恐怕也不会答应吧。”崔呈秀表情拧巴。
“找个坏到透顶的代替不就行了?宫里难道会缺这种人?”
一路说,一路走,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乾清宫外。
乾清宫的气氛是极压抑的。
不但有朱由俭那久病未愈的皇兄,还有某个怨念深厚的死老太监。
以及负责驻守宫外的,锦衣卫和大汉将军们,穿盔戴甲,神情肃穆,严格按照一刻钟一次的巡视条例,巡视宫禁。
因而一踏入乾清宫的范围,几人脸色也瞬间收敛,变得冷静压抑起来。
朱由俭抬头向宫门处望了望。
一个面容阴狠,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正站在那里。
想来此人就是魏忠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