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力军
靳准部三千余人应援而来。
其余人马岿然不动。
匈奴人并非不知道全军压上,以优势兵力冲杀的好处,可是狭窄的河谷地带极大的限制了兵力投放。
后队跟上来也没法投入战斗。
而且对伊水上的晋军毫无办法,总不能泅水去夺船吧?只能尽可能的远离伊水,这又加剧了拥挤状况。
“靳明,去罢,勿要浪战!”
靳准提醒道。
“阿兄放心!”
靳准的堂弟靳明略一拱手,就带队下马,领着近三千人冲杀进去。
有着这批生力军入场,李浑军与参战的部分何伦军开始顶不住了,逐渐后移。
乔智明与靳准登上高处,眺望战场,看着那激烈的战况,毫无欣喜之色。
想当初,晋军在匈奴人的铁蹄之下,成建制的被歼灭,今上在登基之前,亲手歼灭的晋军就有十余万之众,屠杀晋人超过百万。
其余刘粲、刘曜等国中大将,哪个不是以晋人的鲜血铸就了无上威名?
前不久的宁平城大捷,这份声势更是抵达了巅峰,随随便便一名匈奴将领的名号,搁在中原就能止小儿夜啼。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晋人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应该胆寒了才对啊。
可就在眼前的洛水河谷,无数匈奴战士浴血奋战,抛洒头颅,才一点点地艰难向前推进。
莫名地,靳准与乔智明心里有了一丝难言的恐惧,如果晋人一开始就这样悍不畏死,这大好河山又哪里轮得到匈奴人来染指?
二人不由相视一眼,都从彼为的眼里,读出了愤怒与杀机。
屠!
必须得屠!
不屠不足以慰死去将士族人的英灵!
不屠不足以震慑晋人,让他们睁大眼看看,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随着时间推移,泥沙包阵地失守了过半,说到底,是吃了人数不足的亏,若非船上的弓弩手掩护,限制匈奴人展开兵力,匈奴人会凿的更深。
崆峒山上!
“哎!“
潘滔叹了口气道:“枉我等自命系出名门,精通玄理,天下事尽在指掌之中,可到头来,不还是要靠他们为我们挡住匈奴人的屠刀么?”
“呵~~”
和郁冷笑道:“阳仲,我看你是糊涂了,这天下,是士人的天下,我等士人畜养兵家子,不就是为了此刻么?这边怕是难以支撑太久,还是把萧悦唤过来罢。”
潘滔隐有怒容浮现,但是并未说话,只冷哼了声。
梁芬身后,站着阎鼎。
此君少有大志,举秀才出身,起家越府参军,出任卷县令,行豫州刺史事,属关西士人中的实力强横之辈。
许昌失陷之后,阎鼎并未去项城与司马越汇合,径直回了洛阳,总是鼓动梁芬站出来挑大梁。
此时便道:“襄城方向暂未有敌来,梁公,确实不宜耽担了,还得请萧郎速速来援啊。”
梁芬斜乜着看了眼过去。
各家部曲凑一起,至少也有好几千,却是无人主动请战,都指萧悦呢。
“哎~~”
梁芬又暗暗叹息,都什么时候了,还囿于门户私计,可惜他没什么部曲,不然非得起个表率作用不可。
傅祇之子傅畅到底年轻气盛,忍无可忍道:“阿翁,儿愿率家中部曲增援。”
傅祇很是不快,颖川荀氏都没出头,你出什么头?
家里的部曲本就不多,万一拼光了,举家往南部山区窜逃,谁来保护你我?
“快看那边!”
突然有人伸手一指。
东面,梁县敞口方向,一行车马快速而来。
“是萧郎,萧郎来援矣!”
“既有萧郎出兵,吾等无忧矣!”
顿时,崆峒山上的气氛为之一松!
羊献容轻哼道:“这些人平素自诩汪汪如万顷之陂,澄之不清,扰之不浊,其器深广,又个个自谓清识难尚,至德可师,以为贵重,可遇敌就这样子?算什么真男人?”
“此等丑类有何资格臧否英才,而荷天下重名?”
司马修袆也轻蔑的笑了笑。
阎鼎则又重重拱手:“梁公,我关西人士亦非不可战,仆愿领关西各家部曲随同萧郎,增援何李二位将军。”
梁芬神情呆滞,征征看了阎鼎片刻,遂一拂袍袖:“汝非吾之下属,自行便是!”
“诸君,走!”
阎鼎招呼上同行的几个关西士人,匆匆下山。
傅祇也豪壮地挥袖:“吾儿既有壮志,速去!”
“诺!”
傅畅嫩脸有些臊红,拱手离去。
傅祇略一迟疑,又在后提醒:“吾儿勿要浪战!”
傅畅脚底一个踉跄,加快了步伐。
山上各家,纷纷组织部曲去支援,一改萧悦来前的畏畏缩缩模样。
羊献容和司马修袆不由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中,读出了浓浓的不齿。
从面向梁县的敞口过来,足有二十来里,全军乘着马骡车辆赶路,以节省体力,很快的,从崆峒山下穿过,又前行数里,就看到泥沙包阵中,正在与匈奴人交战的李恽部。
“下马!”
萧悦喝道。
全军迅速下马下车,整饬器械弓矢。
萧悦问道:“此战以鸳鸯阵为主力,其余各幢配合鸳鸯阵作战,可有异议?”
这段时间以来,全军不停地给鸳鸯阵喂招,都清楚在复杂地形下,鸳鸯阵能发挥出极大的杀伤力。
“愿遵郎君号令!”
垣巍、张硕、陆玖重重拱手。
胡仨没有过来,他的骑兵在此战中作用不大,原地留守。
萧悦又走上前,为刘龙和郑诚紧了紧衣甲,问道:“可紧张?”
“有一点!”
二人悻悻道。
萧悦笑道:“紧张很正常,毕竟你二人作为前锋,担负胜负之重任,但人终究要成长,多杀几个匈奴人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相信你们,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我不会看错人,你们,可会令我失望?”
“决不!”
二人顿时站的笔直,扯着嗓子大吼,一股强烈的荣誉感萦绕在心头。
“走!”
萧悦猛一挥手。
全军以两幢鸳鸯阵作为两个锋矢,向前疾进。
“萧郎来了!”
“萧郎来啦!”
正奋力搏杀的将士们留意到身后的动静,顿时精神大振。
李恽也提着滴着血的长槊,哈哈笑道:“萧郎来的好,此恩义某记下了!”
“你我相互守望,何来恩义之说,李将军且率部徐徐退下,这里交给我们!”
萧悦朗声笑道。
“也罢!”
李恽并不坚持,毕竟鏖战良久,将士们都疲了,全凭一口气在拼杀。
一道道命令传达,乞活军不愧与匈奴人多次交战,积攒了充足的经验,在撤退时并非一窝蜂的后撤,而是散向两边,以防止冲击到友军。
萧悦暗暗点头,便喝道:“上!”
“杀!”
将士们齐声呐喊,气势如虹,加速向前奔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