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续命
电光石闪间,陈砚急运法诀,笔力顿生,手腕一翻,高高举起破天笔,在心中大喝道:
【权柄:迎敌】
淡墨光华应念从笔尖倏地绽开,如一张无形大网,将劈来的长刀笼住。
长刀骤然悬停在半空,难以寸进。
紧跟着,刀锋的魂力被一股沛然之力强行撕乱,原本凌厉的刀芒顿时溃散,化作点点魂光,消散于无形。
“这......这是什么手段?”
执事脸色一变,后退几步,死死盯着陈砚手中看似寻常的毛笔,又惊又怒。
在武魂殿二十余年,奇诡武魂他也见识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化解魂技之法。
陈砚含笑收笔,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小子,果然有些门道,难怪如此狂妄!但开罪武魂殿,便是与整个大陆为敌,识相的便......”
执事强压心头不安,厉声喝道。
“聒噪!”
陈砚冷冷打断他的虚言恐吓,手中破天笔凌空一划,低喝道:
【权柄:攻敌】
笔尖墨光顿时凝作无数细若游丝的黑线,直扑执事。
执事急施一招魂技“怒风狂涛”,风刃交织成一片光幕,护在身前。
岂知墨线竟如活物一般,灵巧地绕过风刃屏障,倏地钻入执事体内。
执事周身环绕的两黄一紫三层魂环光芒,剧烈地闪烁几下,随即黯淡下去,几近熄灭,体内奔腾的魂力也运转艰难。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执事骇然惊叫。
陈砚暗呼侥幸,此招以“修改”之念干扰其魂力运转,若是不成,后果难料。
“记住......”陈砚走到他面前,淡淡道。
“今日留你性命,是让你带句话回去,武魂殿名头再大,也须按规矩行事。若胆敢因今日之事欺压此地村民,先问过我手中这支笔。”
心道:“吓唬人谁不会啊?”
口中说着,缓缓收回权柄之力。
执事身上压制顿消,魂环又亮了起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也已心胆俱寒,哪敢再战?慌忙转身领着两名随从,狼狈不堪地策马狂奔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村民们怔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兄,这威风抖得不错嘛,不过那厮回去必添油加醋告状,麻烦怕是要寻上门了。”
半空中方巧念笑道。
陈砚正待回话,村头忽然传来一声凄惶的呼喊:“老杰克,不好啦!秀儿难产啦!”
众人脸色一变。
......
秀儿家的茅草屋里,血腥气四处弥漫。
陈砚挤在人群中,见土炕上一片狼藉,秀儿面如金纸,冷汗已浸透额发,紧咬的唇瓣渗出血丝,不住声地痛苦呻吟。
“不妙!孩儿倒生,若再拖下去,母子都难保啊!”
接生婆双手染血,急得满头大汗。
秀儿的男人铁权蹲在墙角,浑身抖如筛糠,抱头痛哭。几个妇人围在一旁,只知抹泪,却束手无策。
“这荒山野岭,去哪里请大夫啊!”老杰克急得连连跺脚。
陈砚见秀儿气息微弱,快步走到炕边。
他笔下写过无数医生救治病人的情节,心念动处,运转权柄,法诀文字转眼间便化作医术,他探指搭脉,只觉秀儿脉象紊乱欲绝,凝神感知,腹中孩儿也气息奄奄。
“巧念姑娘,可有法子救这母子?”陈砚心念急问。
“御天权柄自可救治,但你要想清楚,修改生命,比之克敌凶险百倍。稍有不慎,便是两条人命。”
方巧念缓缓道。
陈砚目光扫过墙角绝望的男人,又落在秀儿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咬了咬牙,不再迟疑,提起破天笔,运转笔力,笔尖凝起一缕温润的淡墨光华。
【权柄:修改原剧.续命】
墨光缓缓渗入秀儿体内。
刹那间,陈砚生出一种奇妙感知,好像看到秀儿的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腹中小小的生命,蜷缩成一团,火苗虽弱,却仍顽强地亮着,似在等待援手。
墨光注入,两团微弱的火苗微微一颤,秀儿的脉搏,似乎强了一丝。
“用力!秀儿,孩儿动了,再用力!”接生婆猛地大喊道。
秀儿艰难地掀起眼皮,眼中求生光芒大盛。咬紧牙关,喉间发出嘶哑的闷吼,拼尽全身最后气力。
陈砚手持的破天笔墨光源源不绝发出。他能感到小小的生命在墨光滋养下,正奋力挣扎。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接生婆双手颤抖,轻轻抱起皱巴巴的小生命,喜形于色道:“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秀儿长长松了口气,头一歪便脱力昏迷过去,胸口起伏虽弱,气息却已平稳。
墙角的铁权猛地扑过来,看看襁褓中的儿子,又看看炕上的妻子,嘴唇哆嗦着,突然双膝跪下,“咚,咚,咚”对着陈砚连磕三个响头了,连呼“恩公”
“大哥使不得!”
陈砚急忙将他扶起,才觉自己握笔的手,在微微发颤。刚才短短一瞬间,耗神之巨,尤胜一场恶战。
“干得漂亮。孺子可教也!”方巧念笑着传音赞道。
“姑娘谬赞,此次小子侥幸成事,全仗美人传以仙法。”
陈砚口中跟她打趣,心下已然明白。
原来这“权柄修改”之力,不仅能改写故事,还可救人性命,当真是妙用无穷。
众人正在啧啧赞叹陈砚的回春妙手,
屋外陡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蹄声。
昏睡的秀儿惊得醒转过来,婴儿啼哭的更是大声。
陈砚疾步走到门口,抬眼望去。
村口烟尘蔽日,十余名黑袍人衣袂迎风飘扬,如黑云压境般纵马飞驰而来,为首者一身玄袍,袍角金纹流转,正是武魂殿标识。
他并未刻意催动魂力,但无形的威压隔着数百步,陈砚也已隐隐感到。
“来者是五环魂王。老兄,你刚才打了武魂殿执事,已引祸上身了。”
巧念漫不在乎地呵呵笑道。
“脱身已不及,我们索性便见识一下这位魂王排场如此之大,究竟有没有真本事。”
陈砚微微一笑,将她紧紧握在手心,严阵以待。
转眼间,一行人已驰到屋外翻身下马,魂王脸色阴沉,缓缓朝陈砚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