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断魂
“陈兄,此人魂力凝实,五环闪耀两黄三紫,纵在武魂殿也非等闲。不过有本姑娘在,未必不能斗上一斗。”方巧念传音进陈砚灵府。
“方姑娘灵体初苏,能撑几合?”陈砚心念微动。
“三招!”
“三招足矣!”陈砚朗声一笑,踏前两步,将身后众人尽数护住。
魂王目光如电,落在他手中破天笔上。
笔身古朴,笔锋却似霜雪,看似寻常文房之物,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他魂力流转都为之微涩的奇异气息。
“便是你以妖法伤我武魂殿执事,又蛊惑愚民,妄言什么逆天改命?”
魂王声若洪钟,震得茅屋窗纸嗡嗡作响。
“妖法?”陈砚眉梢一挑,故作惊讶地掂了掂手中毛笔。
“大人好眼力,此术确是妖法,专治仗势欺人,鱼肉乡里之徒的妖法。”
“狂徒放肆!”
魂王身后,一名黑袍随从厉喝一声,纵身在半空,三环魂尊修为尽展,一柄鬼头刀武魂凭空凝现,刀身缠绕幽幽鬼火,挟着裂石开碑之威,劈向陈砚面门。
刀风凛冽,魂力激荡,青石地面被划出一道深痕。
陈砚体内奇异笔力流转不息,身形倏地横移三尺,灼热的刀气擦着他鼻尖堪堪掠过。
“嗯?”那魂尊一击落空,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他这三环全力一击,便是同阶魂尊亦不敢轻撄其锋,这少年身无点滴魂力,居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颇出他意料之外。
“第一招。”陈砚心中默念,扬起手中破天笔。
【权柄:迎敌】
淡墨光华从笔尖绽开,如无形罗网罩向那魂尊,魂尊只觉周身魂力骤然如陷泥沼,呼吸艰难。
惊骇之下,他拼命催动魂环,两黄一紫三道光芒剧烈闪烁,却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雕虫小技!”魂王见状,冷冷哼道。
大手凌空一挥,一道浑厚如墙的魂力汹涌而出,将淡墨光华生生震散。陈砚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陈兄,此人魂力雄浑,万不可力敌!”
方巧念急传音提醒。
“我省得,方姑娘可还记得刚才结心念救治秀儿母子!”
陈砚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方巧念一怔,旋即恍然:“陈兄是......”
“借众人之念,以弱克强!”传音落下,陈砚默念御天权柄法诀。
先前救治秀儿,他以权柄续命之力,与这母子二人建立了微妙的心念共鸣。
此刻这共鸣尚未消散,反因村民们的感念与祈愿,如涓涓细流,无声汇聚。
这正是他情急智生的【聚念成域】,以情为引,人心为桥。
“诸位乡亲!”陈砚朗声叫道。
“陈某不过一介过客,承蒙不弃,蒙各位视若同村。今武魂殿恃强凌弱,欲以雷霆手段压服圣魂村,诸位可愿随陈某,共守此方乡土?”
陈砚欲要挑起村民同仇敌忾之心。
老杰克须发皆张,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身子:“小友唤醒小三武魂在先,救治秀儿母子于后,老朽绝非不感恩之人。”
秀儿的丈夫铁权双目赤红,一个箭步抢到陈砚身旁,嘶声喊道:
“恩公救我妻儿性命,铁权这条命,今日便交给恩公了。”
“算我一个!”
“跟这帮狗贼拼了!”
村民们群情涌动,呼喊声此起彼伏。茅屋前的众人,明知面前是高高在上的武魂殿魂师,明知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却无一人退缩。
武魂殿平日里跋扈霸道,鱼肉乡里,百姓们早已怀恨在心,此刻经陈砚一加撩拨,再也压不住怒火。
一道道微弱的意念,无形无质,如百川归海,传入奇异的聚念之域,源源涌入陈砚的四肢百骸。
他感到微薄的笔力在飞速消耗,掌心凝聚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沛然之力,正是人心所向,众志成城的愿念洪流。
“倒有几分门道。”魂王也是识货之人,眯起双眼,正色打量面前的俊朗少年。
“可以凡躯聚众生之念,你师承何门?”
“天地人心,世道公义,便是我的师承!”陈砚凌空挥洒手中破天笔,朗声道。
【权柄:攻敌】
大笑声中,墨色光晕如泼天巨浪,直扑魂王。
“找死!”魂王脸色一沉,周身五枚魂环光华大盛,转眼间便在身前凝成层层叠叠的护体光幕。
“轰......”
墨浪撞在光幕之上,气浪轰然炸开,茅草屋顶被掀飞大半,远处围观的乡民纷纷踉跄后退。
魂王身子剧震,被震得向后滑退半步,眼中露出凝重之色,沉声道:
“好手段,是本座看走眼了。”
“第二招。”陈砚额角已布满细密汗珠,心中默默道。
这聚念之力虽强,却极耗心神。他能清晰感觉到,村民们的神念正飞速流逝,最多再有一击之力。
“陈兄挺住,本姑娘助你最后一击!”
方巧念的声音已颇为虚弱,笔身微光明灭不定。
话音刚落,破天笔青光大盛,雪白笔锋之上,隐隐浮现出一个清丽绝俗的少女虚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凛然之气。
“这是......”魂王脸色大变。
破天笔散发出的气息,令他不由得心魂俱颤。
“方姑娘,你......”陈砚心头一震。
“发什么呆?动手!断敌魂力。”方巧念娇喝道。
陈砚不敢迟疑,眼中露出狠厉之色,双手紧握笔杆,如挽千钧之物,缓缓举向半空。
【权柄:断魂】
陈觅凝神运转权柄之力,笔锋缓缓落下。
一丝若有若无的墨影,划向魂王眉心。
“不好!”魂王骇然色变,五环魂力狂涌而出,在身前布下重重铜墙铁壁。
可是墨线却视魂力屏障如无物,径直没入他眉心。
“噗!”
魂王身形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向后激退数丈,脸色苍白如纸。
便在刚才刹那间,他感觉心神与武魂的联系,被入体的诡异墨线,硬生生切断。
“走!”
魂王不敢稍有停留,魂力一时不能恢复如常,绝不堪陈觅凌厉一击。
他厉喝一声,翻身上马,十余骑黑袍人如丧家之犬狼狈远去。
来时威风,去时稀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