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山承诺
“那个持笔人后来怎样了?”
“下落不明!”唐昊淡淡道。
“唉......”
方巧念自从唐昊进门后,始终一言不发,此时在陈砚灵府中忽然发出一声幽幽长叹。
“我不知你为何要助唐三,也不想知道,但我欠你一份人情。”
唐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续道。
“因此?”陈砚说道。
“因此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唐昊倏地转过身,目光如电。
“你不是魂师,施法所耗者,是你自身精气根本。这般下去,不出几次,必定油尽灯枯。”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残破不堪的薄册,随手扔在陈砚枕边。
“此乃我早年偶得的修炼法门,与魂力无关,专修灵力,于你或有用处。”
陈砚拿起册子翻开,是些粗陋的经脉图示与晦涩口诀。
“多谢前辈赐书。”
“不必言谢,你助唐三觉醒武魂,今日我还你人情,自此你我两清。”
唐昊神色木然。
说完,他提起酒葫芦,大步朝门口走去。
“等等!唐三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前辈信么?”
陈砚望着他落拓的背影,脱口而出。
唐昊脚步一顿。
“此子虽天资聪颖,但无良师,无门派,无靠山,谈何容易......”
隔了半晌,他轻声叹道。
“若小子倾力助他呢?”陈砚道。
唐昊猛地转过身,目光如两道闪电,凝视着陈砚。
陈砚微微一笑,坦然回视。
“你若当真能做到.....唐昊这条命,随时给你取用。”
未等陈砚说话,他转身走出房门。
屋内重归寂静。
“父子情深啊!”陈砚躺回床上,长叹一声。
“唐昊乃昊天斗罗,什么场合、人物没见过?怎会如此轻信一个陌生人的承诺?”
方巧念传音奇道。
“一者我觉醒了唐三武魂,二者他亲眼见我以秘法击退神秘人,难道这两件事还不能证我陈砚手段了得吗?”
陈砚厚着脸皮自吹自擂。
“于是乎,陈大哥便趁机拾个现成便宜,得了一个天大的承诺。也不怕羞!可怜的唐昊又怎知唐三的将来尽在陈大哥脑中?呵呵......”
方巧念传音嗤笑道。
“姑娘已回复笔力了?”陈砚顾左右而言他。
“七八成了。”
“对了,我知道不稀奇,但姑娘又如何得知唐三前后之事?”
陈砚猛地想起初入圣魂村时,方巧念说过的一句话:“......瞧瞧,唐三这命数是不是很眼熟?”
“偏不告诉你!”
“看你给我卖关子能卖到几时?小爷迟早会挖出你的秘密!”陈砚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过,唐昊赠这册修聚灵力的入门法诀对陈大哥应当大有用处。”
方巧念话锋一转。
“此话怎讲?”
“陈大哥眼下笔力微薄,若能融此修灵力法门,当可加快修炼进境、御使权柄法诀中的秘术。”
“有道理!姑娘果真冰雪聪明。”陈砚眼睛一亮。
“少给本姑娘戴高帽子!”
“先养好伤,此次反噬如此之重,没个十天半个月,休想下地。”
“那又如何?有美人日夜相伴,岂怕烦闷?”陈砚嘿嘿笑道。
“油嘴滑舌不正经。”方巧念啐道。
“你奈我何!”陈砚嬉皮笑脸道。
“对了,姑娘说此役我们胜算有多少?三日前出手的神秘人当非天笔使本人,否则你我岂会如此轻易逃过一劫?”
灵府中沉默片刻,方巧念的声音才又响起:
“几成胜算本姑娘不知,但不许你死,否则本姑娘可就亏大了,好容易寻个顺眼的宿主,连你许诺的美酒还没喝呢。”
“姑娘放心,我不是说过陈某命硬吗?死不了,酒有你的喝......”陈砚不禁失笑。
“如此便好。本姑娘乏了,再睡几日,不要趁我睡着,你又去拼命.....”
方巧念打了个哈欠。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这日,陈砚盘坐床榻,双手结印,掌心一团微弱的灵光吞吐不定。这正是唐昊所留册子上记载的灵力运转法门,苦练半月,总算摸到了些门径。
“陈大哥,你这运气路线岔了。”
方巧念的声音在灵府中响起,比前几日中气足了不少。
“何处不对?”
“第三条经脉。灵力本该走手太阴肺经,你偏往手阳明大肠经里走。”
陈砚一怔:“你怎么知道?”
“哼!本姑娘乃笔灵之体,这点经脉运行的门道,还不是一眼便瞧穿?”
方巧念得意地说道。
“这册子上的法门粗陋得紧,亏唐昊还当做宝贝儿,本姑娘替你改改。”
紧跟着一缕清凉神念涌入陈砚灵府,化作一幅清晰的经脉运行图。陈砚依图运转灵力,果然顺畅许多。
“多谢方姑娘指点。”
“客气什么?本姑娘还指望着你早些好,带我四处走走呢!整日待在房里,闷也闷死了。”
方巧念抱怨道。
陈砚哑然失笑。
这半月他卧床养伤,方巧念时睡时醒,每次醒来总要抱怨几句,催他快些痊愈。
一人一灵斗嘴、闲谈,日子倒也不怎么难熬。
“恩公!”
门外响起铁权急促的呼喊,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砚收功下床,推门而出。见铁权满头大汗冲进院子,身后跟着几个村民,个个神色慌张。
“出了什么事?”
“村东头老王家的娃出事了!恩公快去看看。”铁权急道。
陈砚也不多问,拔腿便随他们奔向村东。
老王家小院挤满了人,水泄不通。
陈砚分开人群,见地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面色青紫,浑身抽搐不止。一个妇人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陈砚蹲身扣住男孩腕脉。以新修的灵力探入,只觉其体内气息纷乱。再看男孩瞳孔已微微散大.....
“是中毒。”他沉声道。
“中毒?不可能啊!我们今早只吃了点野菜糊糊,旁的什么也没.....”
老王大惊道。
“什么野菜?”
“后山挖的荠菜.....”老王颤巍巍指着墙角一篮野菜。
陈砚上前翻看,荠菜中赫然混着几株叶片相似的毒草。
“这是毒芹。”他眉头紧锁。
老王脸色煞白,说不话来。
陈砚不再多言,探手入怀握住破天笔。
“陈兄!你权柄未复,不可再用。”方巧念劝道。
“姑娘放心,不用权柄,用灵力。”陈砚微笑道。
他闭目凝思,前世所知解毒之法在脑中飞快地一一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