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楼一役落幕,天下震动。
吕布这位身负无双凶煞、纵横汉末十余年的第一猛将,终究没能挣脱命运的绞索。绳索勒紧脖颈的刹那,他体内狂暴无匹的凶煞之力轰然溃散,黑红色的煞气如狂风般席卷白门楼下,一部分被曹操早已布下的幽渊噬心阵疯狂吞噬,成为深渊壮大的养分,另一部分则四散飘入天地山川,化作日后乱世之中流窜不止的凶戾余孽。方天画戟被曹军收缴,戟身之上的凶煞纹路缓缓黯淡,从此再无主人能催动这柄天下第一神兵。
曹操立于白门楼上,玄色披风被狂风卷起,周身深渊幽气翻腾不息,眼神之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吞并四方的霸道与冷厉。下邳城已破,徐州全境再无抗手,彭城、小沛、广陵、下邳尽数归入他的版图,幽渊噬心阵的黑暗之力从中原一路铺展至江淮沿海,疆域之广、兵力之盛、异力之强,已是天下无两。河北袁绍的清光文气虽强,却只能据守一隅;江东孙策的海潮之力虽锐,尚且无力北上;至于刘备……在曹操眼中,不过是一条暂时困在浅滩、翻不起风浪的潜龙罢了。
“传令下去,安抚徐州百姓,收编吕布降军,粮草军械尽数入库,三军休整三日,即刻班师回许都。”
曹操声音落下,麾下诸将轰然应诺。深渊士卒入城之后,依令约束狂乱气息,虽依旧带着慑人的压迫,却未再肆意屠戮生灵。不是曹操心生仁慈,而是他深知,徐州新定,人心未附,若一味以深渊威压,只会激起民变,反而不利于他一统天下的大计。
刘备躬身立于曹操身侧,神色谦恭,垂首低眉,将周身先秦智械之力压制到了极致。甲胄之上的精密符文尽数暗哑,仿佛一块毫无灵气的顽铁,连呼吸都放得轻柔,唯恐一丝半缕的秩序之力外泄,引来曹操更深的猜忌。关羽、张飞如两尊铁塔般护在他左右,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斜倚在地,智械神兵的锋芒内敛,气息沉稳如岳,可眼底深处,早已燃起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戒备。
他们都清楚,吕布一死,曹操最大的心头患消除,接下来,便轮到他们三人了。
徐州既定,曹操不再有半分顾忌,班师回许都的命令一下,便直接将刘备三兄弟连同残存的智械残部一并带回许都,安置在丞相府旁侧的一座独门别院之中。表面上,曹操待刘备甚厚,出入同车、宴席同席,以汉室皇叔之礼相待,赏赐宅院、金银、绸缎无数,甚至在汉献帝面前屡次夸赞刘备的仁德与功绩;可暗地里,深渊士卒早已将这座别院围得水泄不通,明哨、暗哨、探哨三重布防,幽渊噬心阵的细小阵眼遍布院墙内外,日夜监控院内的一举一动。
刘备三人,名为宾客,实为囚徒。
先秦智械残部被强行拆分,安置在许都郊外的曹军大营之中,甲胄符文被曹操以深渊幽气层层封印,行动处处受限,连日常操练都要在曹军的监视之下进行。张飞性子最是刚烈,被困在别院之中不过三日,便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手持丈八蛇矛便要砸开院门冲杀出去,却被关羽死死拦在院内。
“三弟!不可冲动!”关羽一手按住蛇矛,智械静滞之力悄然流转,稳住张飞狂暴的气息,“曹操深渊之力遍布许都,你我一旦动手,非但无法脱身,反而会连累兄长身死,智械一脉彻底断绝!”
“难道我们就一辈子困在这里,像笼中鸟一样任人摆布吗?”张飞目眦欲裂,声如惊雷,震得院中叶簌簌落下,“想我兄弟三人,自桃园结义以来,纵横南北,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曹操这奸贼,先是软禁兄长,再拆分我智械部曲,分明是要将我们慢慢熬死、耗死!”
刘备缓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飞的手臂,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怅然,却更多的是隐忍与坚定。他望着院墙外隐约可见的深渊黑影,声音低沉而清晰:“翼德,怒而无谋,乃取死之道。曹操不杀我们,不是不敢,是不能。他如今虽势大,可河北袁绍虎视眈眈,江东孙策伺机而动,天下尚未平定,他若杀了我这个投奔他的汉室宗亲,必定背负害贤之名,令天下豪杰寒心。”
“可他这般软禁,与杀了我们有何区别?”张飞低吼道。
“区别在于,我们还活着,智械之力还在。”刘备指尖轻轻一动,一丝微不可查的秩序之力在指尖流转,“只要活着,便有机会。眼下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个字——藏。藏起锋芒,藏起大志,藏起智械之力,让曹操觉得我们胸无大志、不足为惧。等到天下大变、他无暇顾及我们之时,便是潜龙出渊、重获自由之日。”
关羽颔首,沉声道:“兄长所言极是。曹操多疑,我们越是安分,他便越是放松警惕。只是……此人野心滔天,以深渊吞天下,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日后必有一场生死局。”
刘备默然不语,只是望向许都皇宫的方向。
他知道,关羽说的没错。
曹操的耐心,终究有限。
而曹操,也的确从未停止过对刘备的试探。
自刘备入住许都别院之后,曹操几乎每日都会以各种名义邀约刘备相见,或是游园赏梅,或是论兵谈势,或是观摩曹军操练,每一次相见,都是一场不见血的交锋。他会故意在刘备面前展露深渊之力,让幽影在周身盘旋,观察刘备的神色;会故意提及天下诸侯,试探刘备的志向;会暗中派遣谋士,以言语挑拨、利益引诱,试图让刘备露出破绽。
可刘备始终如一。
在后园种菜浇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闭口不谈天下大事,不结交朝中大臣,不联络旧部,一副彻底沉沦、只求安稳的落魄宗室模样。无论曹操如何展露力量、如何言语相激,他都神色淡然,应对得体,将智械的秩序之力守得滴水不漏,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曹操越是试探,心中越是忌惮。
一个能在绝境之中隐忍到如此地步的人,远比一个锋芒毕露的对手更加可怕。
而在忌惮刘备的同时,曹操对关羽的收服之心,也愈发强烈。
关羽身负智械正统之力,青龙偃月刀的静滞气场,天生克制深渊幽煞与天下凶戾,论战力,万夫不当;论心性,忠义无双;论威名,天下皆知。曹操平生最爱猛将,若能将关羽纳入麾下,便等于拥有了一件制衡天下异力的无上利器,远比杀死刘备三人更有价值。
于是,曹操开始对关羽极尽拉拢。
赐豪宅,赠金银,送锦袍,赏宝马,甚至亲自上书汉献帝,册封关羽为偏将军。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席间亲自把盏,礼遇之厚,远超曹营诸将。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典韦等人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多言。
可关羽始终不为所动。
曹操所赐的金银绸缎,他尽数封存,分毫不动;赠送的美女侍妾,他全部遣退,不近女色;身着曹操所赐的锦袍,却依旧在里面穿着刘备昔日赠予的旧衣;就连曹操赠予的天下名马赤兔,他也只是躬身道谢,直言“若知兄长下落,可一日而见”。
曹操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更加敬重:“云长真义士也!”
他不知道,关羽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刘备。
为了保全兄长,为了等待时机,他可以忍下一切,蛰伏在深渊之侧,却绝不会有半分归顺之心。
身在曹营心在汉,智械丹心,从未改变。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刘备在后园种菜,深藏大志;关羽隐忍待机,坚守忠义;张飞按捺怒火,静待变局;曹操则一边监控三人,一边整军备战,目光死死盯住河北的袁绍。
终于,打破平静的时刻到来了。
建安五年,袁绍在河北彻底整合清光镇岳阵,调集三十万大军,以大将颜良、文丑为先锋,以审配、逢纪为谋士,挥师南下,兵锋直指白马,意图一举攻破许都,剿灭曹操的深渊势力,一统北方。
消息传来,许都朝野震动。
袁绍的清光文气,乃是天下至正至大的力量,与曹操的深渊幽煞天生相克,先登死士更是精锐无比,三十万大军压境,曹军上下,人心惶惶。曹操深知,这是他此生以来,最凶险的一场大战,胜,则北方一统,天下无人可敌;败,则深渊溃散,身死族灭。
危急关头,曹操做出了一个决断。
他要带着刘备三兄弟一同出征。
一来,将刘备带在身边,防止他在许都暗中勾结旧部、趁机作乱;二来,他要借关羽的智械之力,破颜良、文丑的清光与凶煞;三来,他要在战场之上,彻底收服关羽,断刘备一臂。
军令下达,刘备无法拒绝。
他很清楚,这一次出征,既是险境,也是生机。
离开许都这个牢笼,便有脱身的机会。
于是,一支诡异的大军踏上了征途。
中路是曹操亲领的深渊青州军,幽渊噬心阵黑风翻滚,遮天蔽日;左翼是曹仁、夏侯惇统率的中原精锐,甲仗鲜明;右翼则是刘备三人与被强行集结起来的少量智械残部,秩序之力内敛,与周遭的黑暗格格不入。
深渊与智械,同路而行,却彼此敌视,暗流汹涌。
大军行至白马,前方战报传来,颜良已连斩曹军六员大将,清光文气冲破曹军营寨,先登死士势如破竹,白马岌岌可危。曹操登高远望,只见河北大军阵前,颜良持刀立马,周身清光冲天,气势凛然,曹军诸将皆面有惧色,无人敢出战。
曹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关羽身上,声音沉凝:“云长,颜良清光之力强横,我军无人可挡,唯有你智械静滞之力能破。今日之战,非你不可。”
刘备心中一紧,正要开口阻拦。
关羽却已催马而出,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对着曹操躬身一拜:“某愿往。”
他知道,若不出战,曹操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加害刘备,拆分智械残部。为了兄长的安危,他必须出手。
刹那间,关羽策马冲出阵营,智械之力轰然爆发,淡青色的符文光芒照亮战场,青龙偃月刀静滞气场铺天盖地般压向颜良。颜良见状,怒喝一声,清光文气汇聚刀身,迎面劈来。
两股异力碰撞的瞬间,天地变色。
关羽眼神冷冽,静滞之力瞬间冻结颜良周身气机,颜良动作一滞,破绽尽露。青龙刀如电光闪过,快到极致,一刀劈落!
清光破碎,文气溃散。
颜良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斩于马下。
曹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曹操抚掌大笑:“云长真天神也!”
此战之后,关羽威名震动天下,曹操立刻表奏汉献帝,封关羽为汉寿亭侯,赐金印、豪宅、良田无数,拉拢之意,达到顶峰。
可关羽只是受印拜谢,依旧不卑不亢:“某为汉室出战,非为曹公赏赐。”
袁绍得知颜良战死,勃然大怒,再派文丑率五万大军前来复仇。文丑身负凶煞与清光双重异力,比颜良更加凶悍,曹军再度败退。曹操再次请关羽出战,关羽依旧一刀破敌,阵斩文丑。
两战连斩河北两大名将,关羽成了曹军的救世主,也成了曹操最想收服的人。
可就在此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了所有平衡。
刘备暗中联络袁绍、意图在阵前脱身的消息泄露,曹操震怒之下,终于动了杀心。深渊士卒连夜围杀刘备居所,幽渊噬心阵全力发动,黑暗吞噬一切。刘备猝不及防,智械残部被冲散,张飞为护兄长突围,率死士断后,浴血拼杀,最终与刘备失散,独自奔往芒砀山藏匿。
刘备孤身一人,耗尽智械之力,九死一生,最终乔装改扮,星夜投奔河北袁绍而去。
等到关羽得知消息时,刘备早已生死不明,张飞杳无音信,智械部曲溃散殆尽,只剩他一人,独守土山,护着两位嫂嫂,陷入绝境。
曹操率军围山,立于高处,高声劝降,言辞恳切,许以无上富贵。
关羽横刀立马,青龙刀直指苍天,智械之力燃烧到极致,宁死不降。
“要杀便杀,某绝不背叛兄长!”
曹操叹息良久,终究不忍痛下杀手。他深知关羽忠义,强行逼迫只会让他玉石俱焚,于是缓缓开口,许下了三件震动天下的承诺。
第一,降汉不降曹,只向汉室称臣,不拜曹操。
第二,善待刘备家眷,任何人不得冒犯分毫。
第三,一旦得知刘备下落,无论千里万里,即刻放行,不拦、不阻、不追杀。
三事既出,全军皆惊。
谋士苦劝,曹操却一意孤行。
关羽沉默良久,望着身后两位嫂嫂的居所,终于缓缓点头。
“某,应你。”
青龙刀缓缓归鞘。
一代武圣,为护兄长家眷,暂入深渊,却始终心向故主,一寸丹心,未曾改变。
曹操以为自己收服了天下第一猛将,却不知,他埋下的,是日后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的惊天变局。
土山之上,风烟散尽。
深渊暂息,智械蛰伏。
一场关乎忠义、力量与天下格局的大戏,才刚刚拉开最壮烈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