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层的防御卡点处，已经站满了整装待发的人。

　　陈默手里握着擦拭干净的消防斧，斧刃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指尖敲了敲抵死14层防火门的铁皮柜，沉声道：“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利用卡点，分批清理14层的行尸。不求快，只求稳，每引一批，清一批，绝不给它们扎堆冲上来的机会。”

　　经过一夜的休整，所有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前一天搭建的防御体系给了他们十足的底气，就连之前最胆小的几个同事，此刻也握着磨尖的金属杆，站在了警戒位上，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多了几分镇定。

　　分工早已敲定：

　　•陈默与张磊守在核心击杀位，也就是防火门预留的半米宽缝隙前，张磊持长矛负责牵制与破防，陈默持消防斧负责致命一击；

　　•赵鹏带着两个男生守在两侧卡位，负责补刀与应急，一旦有行尸冲破缝隙，立刻用拖把杆限制其行动；

　　•林薇薇带着一个女生守在后方，负责击杀后劈开颅骨收集绿珠，同时记录击杀数量、晶核规格，全程做好后勤保障；

　　•李哲则带着剩下的人守在S型通道的预警位，同时负责尸体处理，每清理完一批，就立刻将尸体拖到窗边丢出楼外，避免血腥味堆积。

　　“都记住，每次引怪，最多敲三下门，绝不能贪多。”陈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旦发现行尸数量超过五只，立刻用铁皮柜把缝隙封死，听我指令再行动。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行动正式开始。

　　张磊深吸一口气，握着长矛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用矛柄隔着防火门，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很快，楼下就传来了回应——嘶哑的“嗬嗬”声由远及近，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瞬间朝着声源处聚集而来。很快，沉重的撞击声就砸在了防火门上，“哐当、哐当”的声响接连不断，震得铁皮柜都微微晃动。

　　众人的呼吸瞬间屏住，手心都冒出了汗。

　　陈默做了个手势，示意张磊微微拉开卡在缝隙前的铁棍。半米宽的缝隙刚露出一道口子，一只青灰色的手臂就猛地伸了进来，紧接着，是一张扭曲腐烂的脸，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缝隙前的众人，喉咙里发出疯狂的嘶吼，拼命地想要挤进来。

　　可预留的缝隙实在太窄了，它只能勉强挤进来半个身子，下半身被厚重的门板死死卡住，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只能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

　　这就是陈默设计的核心——利用狭窄的空间，废掉行尸最大的优势：集群冲击与蛮力冲撞。

　　“刺！”

　　陈默一声低喝，张磊手中的长矛瞬间出手，精准地刺入了行尸的肩膀，狠狠钉在了门板上。行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狂地挣扎，却被长矛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跨步上前，手中的消防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劈在了行尸的头颅上。

　　“噗嗤——”

　　斧刃入肉的闷响刺耳，黑红色的污血喷涌而出，行尸的挣扎瞬间停止，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拖出来！”

　　赵鹏两人立刻上前，抓住行尸的胳膊，把尸体从缝隙里拖了出来，快速拉到后方。林薇薇立刻上前，戴着一次性手套，握着一把锋利的裁纸刀，熟练地劈开已经破碎的颅骨，从里面取出了一枚绿豆大小的绿色晶核，用消毒纸巾擦干净，放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密封袋里。

　　“第一只，晶核小型。”林薇薇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手里的笔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笔。

　　开门红让所有人的信心都大涨，悬着的心也落了地。这个方法可行，而且风险极低，他们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稳稳地击杀行尸。

　　陈默没有停顿，对着张磊点了点头：“继续，下一批。”

　　循环就此开启。

　　敲门、引怪、卡缝隙、长矛牵制、斧头击杀、拖走尸体、取出晶核、丢弃尸体，整个流程像流水线一样，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众人的配合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的紧张僵硬，到后来的行云流水，击杀速度也越来越快。

　　张磊的长矛刺得越来越准，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钉住行尸的肩膀或胸口，让它彻底失去挣扎的空间；陈默的斧头越来越稳，每一斧都精准地劈在行尸的头颅上，几乎做到了一击毙命，再也没有出现过需要补刀的情况；赵鹏两人的补位越来越及时，哪怕偶尔有行尸挣脱长矛的限制，也会被他们立刻用拖把杆砸中膝盖，重新控制住；林薇薇的记录和取珠动作越来越熟练，甚至能根据行尸的体型，提前预判晶核的大小。

　　楼梯间里，行尸的嘶吼声、斧头劈砍的闷响、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易拉罐预警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15层里唯一的旋律。

　　中途也出现过一次险情。

　　张磊一次敲门后，没想到一下子引来了十几只行尸，密密麻麻地挤在防火门后，疯狂地撞击着门板。厚重的铁皮柜被撞得连连晃动，缝隙也被挤得变了形，有两只行尸甚至半个身子都挤了进来，眼看就要冲破卡点。

　　“封门！”陈默一声大吼，没有丝毫慌乱。

　　赵鹏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合力推着提前准备好的厚重铁块，瞬间卡死了缝隙，把挤进来的两只行尸拦在了里面，外面的行尸再也无法进来。被卡住的两只行尸没了后援，瞬间就被张磊的长矛钉死，陈默两斧下去，就彻底解决了战斗。

　　有惊无险的插曲过后，众人更加谨慎，严格控制着每次引怪的数量，每次只引3-5只，清完一批，再引下一批，绝不再贪多。节奏慢了下来，却更加稳妥，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

　　尸体的处理也同步进行着。

　　李哲带着人，把击杀后的行尸尸体，分批拖到15层临街的窗边。他们提前把这扇窗户的胶带撕开，只留了一道能推开半米宽的缝，刚好能把尸体丢出去。每拖过来一具尸体，就推开窗户，快速把尸体扔下楼，然后立刻关上窗户，锁死卡扣，再用胶带重新封好缝隙，全程动作飞快，既不让绿雾渗进来，也不让血腥味在楼层里堆积。

　　尸体砸在楼下街道上的闷响，总会引来周围游荡的行尸。密密麻麻的行尸朝着尸体掉落的地方聚集，疯狂地撕咬着同类的尸体，反而让14层楼梯间里的行尸数量越来越少，无形中减轻了他们的压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午后，再到夕阳西斜。

　　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退缩。哪怕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心被武器磨出了血泡，衣服被污血浸透，脸上溅满了血点，也没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很清楚，每多杀一只行尸，他们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每多收集一颗绿珠，他们应对未来未知危险的底气，就多一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的时候，陈默示意停止行动，用铁皮柜彻底封死了防火门的缝隙，加固了三道锁扣。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成就感。

　　林薇薇拿着笔记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地报出了今天的战果：“今天累计击杀行尸78只，无一失手，全员安全。收集绿色晶核78颗，其中大型晶核9颗，中型晶核24颗，小型晶核45颗，全部密封存放完毕。”

　　话音落下，15层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78只！

　　他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击杀了78只行尸，而且全员毫发无伤。放在三天前，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时候，一只行尸就能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而现在，他们能靠着自己的智慧和配合，成批量地击杀这些曾经让他们绝望的怪物。

　　更重要的是，14层楼梯间附近的行尸，已经被他们清理得七七八八。之前密密麻麻挤在门后的行尸潮，现在只剩下零星的嘶吼声从办公区深处传来，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陈默接过林薇薇递过来的密封袋，里面装满了绿色的晶核。夕阳的最后一点微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晶核在袋子里泛着淡淡的荧光，里面的绿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着，和当初笼罩城市的绿雾，一模一样。

　　他指尖摩挲着袋子，感受着里面晶核冰凉坚硬的触感，心里的猜测愈发坚定。

　　整整78只行尸，每一只的脑袋里都有这样一颗晶核，无一例外。这绝对不是偶然，这东西，就是行尸的核心，是它们变异的根源，甚至很有可能，是解开这场末日灾难的关键。

　　他把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抬头看向众人。

　　地上的武器沾满了血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血，可他们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是活下去的希望。

　　三天前，他们还是一群被困在写字楼里、只能被动等死的普通上班族。而现在，他们已经成了能在末日里主动出击、掌控自己生死的幸存者。

　　“今天干得很好。”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14层的威胁已经清除了大半，明天我们继续，彻底清完14层，打通往下的路。”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夜幕彻底降临，整座城市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零星的行尸嘶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16层的营地里，暖黄的台灯亮着。众人简单地吃了晚饭，处理了手上的伤口，就轮流去休息了。林薇薇把今天的战果和晶核规格，工工整整地记在了笔记本上，而陈默则坐在窗边，借着台灯的光，反复观察着手里的一颗晶核。

　　晶核冰凉，里面的绿色纹路缓缓流动，像是蕴藏着无尽的秘密。

　　他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但他很清楚，这些晶核，还有他们亲手搭建的防线，还有身边这群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就是他在这场末日里，最大的底气。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楼下的行尸依旧在漫无目的地晃荡。

　　可没有人再害怕了。

　　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片废墟里，拿起武器，杀出一条活下去的路。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