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他每日辰时去阵道居，跟着齐煊学习基础的符文辨识和阵图绘制。午时回来，自己练习。下午继续去，晚上回来再练到深夜。

　　齐煊教得很用心，每一个符文都掰开揉碎了讲，每一道阵图都手把手地教。陆昭学得也快，那些晦涩的符文，他看一两遍就能记住；那些复杂的阵图，他画三五遍就能掌握。

　　“天赋啊……”齐煊每次看他画符，都要念叨一遍，“老夫这辈子，就没见过天赋这么好的。”

　　陆昭每次都笑笑，不多说。

　　今天，他打算尝试炼制第一个完整的阵法。

　　聚灵阵。

　　这是最基础的阵法之一，作用是把周围的灵气聚集起来，提高修炼速度。虽然简单，但五脏俱全，有完整的阵纹、阵眼、阵基。若能成功，便算是真正入门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齐煊给的《阵道真解》玉简，将“聚灵阵”那一章又看了一遍。

　　阵纹共三十六道，分三层。第一层十二道，负责吸纳灵气；第二层十二道，负责运转灵气；第三层十二道，负责凝聚灵气。三十六道阵纹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阵眼在阵心，需以灵石为基。下品灵石可用，但效果差；中品灵石最好，可维持三天；上品灵石最佳，但用不起。

　　阵基可用玉盘、石板、甚至地面，只要平整就行。

　　他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盘——这是齐煊给的，专门用来练习的——放在面前。

　　然后取出符笔，蘸上朱砂，深吸一口气。

　　第一道阵纹，落笔。

　　笔尖触玉的瞬间，一丝离火灵力顺着笔尖渗入玉中。朱砂在玉面上留下一道赤红的痕迹，那痕迹微微发光，随即隐入玉中。

　　第一道，成。

　　第二道，紧挨着第一道，纹路相连。

　　也成。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到第十二道时，玉盘忽然微微一颤。

　　第一层，成了。

　　陆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画符最耗神识，三十六道阵纹才画了三分之一，神识已消耗近半。

　　他服下一粒蕴神丹，闭目调息。

　　一炷香后，神识恢复，继续。

　　第十三道。

　　第十四道。

　　第十五道。

　　……

　　到第二十四道时，玉盘又颤了一下。

　　第二层，成了。

　　他喘了口气，再次服下一粒蕴神丹。

　　还剩十二道。

　　这是最关键的一层。第三层阵纹要连接前两层，形成完整的循环。若有一道画错，前功尽弃。

　　他握紧符笔，一笔一划，慢慢描。

　　第二十五道。

　　第二十六道。

　　第二十七道。

　　……

　　到第三十五道时，玉盘开始发光。那是阵纹即将成型的征兆。

　　最后一笔。

　　他屏住呼吸，笔尖落下。

　　第三十六道阵纹，完成！

　　玉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收敛，隐入玉中。原本普通的玉盘，此刻表面多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聚灵阵盘·下品】

　　【齐煊弟子陆昭初制】

　　【可聚集灵气，提升修炼速度两成】

　　【需灵石维持：下品灵石每日一块，中品灵石可维持三日】

　　成了！

　　陆昭捧着那块玉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是他亲手炼制的第一个阵盘。

　　虽然只是下品，虽然只提升两成修炼速度，但这是他自己的作品。

　　他将玉盘放在修炼室中央，取出一块中品灵石嵌入阵眼。

　　灵石入阵的瞬间，阵盘亮起，一道道灵光从盘中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周围的灵气像是被什么吸引，缓缓向修炼室汇聚而来。

　　他盘膝坐在阵中，运转《离火真经》。

　　灵气入体的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两成。

　　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他起身，将阵盘收好，出门往阵道居走去。

　　阵道居内，齐煊正对着一幅阵图发呆。见陆昭进来，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小陆来了？今天练得怎么样？”

　　陆昭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阵盘，放在石桌上。

　　“弟子炼了个聚灵阵盘，请师父指点。”

　　齐煊拿起阵盘，仔细端详。

　　他看了很久，从阵纹的走势看到灵力的流转，从玉盘的材质看到灵石的嵌入。越看眼睛越亮，最后抬起头，看着陆昭，眼神复杂。

　　“五天。”他喃喃道，“五天就能炼出完整的聚灵阵盘。老夫当年，用了三个月。”

　　陆昭不知该说什么。

　　齐煊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比你那几个师兄强多了。”他顿了顿，“不过这只是基础。聚灵阵简单，真正的阵法高手，炼的是杀阵、困阵、迷阵，是能在战斗中用的阵盘。”

　　他从石桌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盘，递给陆昭。

　　“你看看这个。”

　　陆昭接过，仔细端详。

　　玉盘呈赤红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比聚灵阵复杂得多，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灵力。

　　【离火焚天阵盘·中品】

　　【齐煊早年所制，可释放一道离火，覆盖方圆十丈】

　　【威力：相当于炼气七层全力一击】

　　【需灵石激活：中品灵石三块，可用三次，可持续三十息】

　　“这是老夫年轻时炼的。”齐煊道，“当年为了炼这个，废了三十多块玉盘，花了整整一年。后来炼成了，但一直没用上。送你了。”

　　陆昭一怔：“这太贵重了……”

　　齐煊摆摆手：“贵重什么？老夫用不上，你拿着。以后出门历练，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扔出去，能保命。”

　　陆昭接过，郑重道：“多谢师父。”

　　齐煊笑了笑，又道：“不过你要记住，阵盘终究是外物。真正的本事，还得靠自己。这离火焚天阵盘，威力虽大，但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阵纹就会崩溃，需要重新炼制。”

　　“弟子明白。”

　　齐煊拍拍他肩膀：“去练吧。等你什么时候能炼出比这更好的阵盘，就算出师了。”

　　回到丙区三号院，陆昭坐在桂花树下，仔细研究那枚离火焚天阵盘。

　　阵纹密密麻麻，比聚灵阵复杂了十倍不止。他看了半天，才勉强看懂其中的脉络。

　　这阵盘的核心，是一道“离火符文”。这道符文可以引动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将其凝聚成一道离火，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范围方圆十丈，持续三十息，威力相当于炼气七层全力一击。

　　若能在战斗中使用，就等于多了一道神通。

　　炼气期的修士，一般只会一两门神通。他虽然有离火剑诀三式，有赤炎火衣，有流火步，但这些都是常规手段。若突然多出一道大范围的离火攻击，足以打乱敌人的节奏，甚至一击制胜。

　　而且，阵盘可以回收使用。只要阵纹不崩溃，就可以反复激活。

　　这东西，比符箓强多了。

　　他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就研究这个。

　　三月初十，夜。

　　陆昭盘膝坐在修炼室中，面前摆着五块废弃的玉盘。

　　这是他这几天的成果——五个失败的离火焚天阵盘。

　　不是阵纹画错，就是灵力注入不均，要么就是符文顺序颠倒。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失败，看着那一道道阵纹在眼前崩溃，他郁闷得想撞墙。

　　但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进步。

　　第一次，他画到三分之一就崩了。

　　第二次，画到一半崩了。

　　第三次，画到三分之二崩了。

　　第四次，几乎要成了，却在最后一道符文上出了问题。

　　第五次，阵纹全成，但激活后只持续了五息就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六块玉盘。

　　这一次，他不再急躁。

　　先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取出符笔，蘸上朱砂，一笔一划，慢慢描。

　　每一道符文，他都反复确认，确保万无一失。

　　每一处转折，他都放慢速度，让灵力均匀注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六道主符文，成。

　　七十二道辅符文，成。

　　一百零八道连接纹，成。

　　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阵眼符文。

　　他屏住呼吸，笔尖落下。

　　一笔，两笔，三笔……

　　最后一笔落下时，玉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修炼室，热浪扑面而来！

　　陆昭死死盯着那玉盘，一动不动。

　　光芒持续了十息，然后缓缓收敛，隐入玉中。

　　玉盘表面，多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呈赤红色，隐隐有火光流转，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离火焚天阵盘·中品】

　　【陆昭制】

　　【可释放一道离火，覆盖方圆十丈】

　　【威力：相当于炼气七层全力一击】

　　【需灵石激活：中品灵石三块，可用三次，持续三十息】

　　成了！

　　陆昭捧着那块玉盘，久久说不出话。

　　六天，六次失败，第七次成功。

　　他成功了。

　　他炼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战斗阵盘。

　　他起身，推门出屋。

　　院中，月光如水。桂花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香气袭人。

　　他站在树下，取出三块中品灵石，嵌入阵盘。

　　阵盘亮起。

　　他一挥手，将阵盘掷向院中空地。

　　“轰！”

　　一道赤红火光从盘中冲出，瞬间覆盖了方圆十丈！那火光温度极高，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瞬间焦黑，桂花树的叶子被烤得卷曲，院墙上的苔藓化为灰烬！

　　火光持续了整整三十息，才缓缓消散。

　　陆昭站在火光边缘，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气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招，若用在战斗中……

　　他收回阵盘，仔细查看。阵纹依旧完好，只是光芒黯淡了些。下次再用，只需再嵌入三块中品灵石即可。

　　他将阵盘收入储物袋，长长吐出一口气。

　　阵道，果然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