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台上，寒风骤起。

　　李寒站在三丈外，黑衣在风中纹丝不动。他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像冰封的深潭，不起波澜。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炼气四层对三层，是境界的碾压。中期与初期之间，灵力总量差一倍，经脉强度差三成，更别说对法术的领悟、战斗的经验。

　　“陆昭要完了……”

　　“李寒可是去年外门大比前五十，一手《寒霜剑诀》已练到第三层‘霜凝’境。”

　　“三招，最多三招。”

　　议论声低低响起，没人看好陆昭。

　　陈峰握紧剑柄，指尖发白。他想起身阻止，但试剑台的规矩摆在那里——一旦应战，除非认输或倒地，否则不得中断。

　　台上，陆昭缓缓调整呼吸。

　　命眼全力运转：

　　【对手：李寒，炼气四层初期，主修《寒霜剑诀》（水属变异）】

　　【优势：灵力浑厚，剑法沉稳，战斗经验丰富】

　　【弱点：功法属寒，与火属相克，但修为压制足以弥补】

　　【胜率推算：正面硬拼，不足一成。智取，三成。】

　　三成。

　　够了。

　　他左手握紧赤铜长剑，剑身温热，与掌心血脉相连。右肩伤口隐隐作痛，那是骨骼尚未完全愈合的征兆。迷魂散的余毒还在体内流转，让灵力运转迟滞了半拍。

　　但这些，都不能成为退却的理由。

　　“请。”李寒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话音落，剑已出鞘。

　　不是快，而是稳。

　　那柄漆黑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剑尖凝着一点寒芒，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剑势不疾不徐，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寒霜剑诀第一式：霜刺。

　　陆昭足踏流火步，身形向左急闪。

　　但李寒的剑如影随形，剑尖始终指向他的咽喉。无论陆昭如何腾挪，那点寒芒始终在三尺之内。

　　这就是修为的差距——对方灵力锁定，你避无可避。

　　三息后，陆昭停下。

　　不能再躲了。

　　流火步消耗灵力，对方却以逸待劳。拖得越久，自己越被动。

　　他眼中寒光一闪，左手长剑赤红光芒暴涨——

　　“薪火初燃！”

　　剑尖星火迸射，不是攻向李寒，而是射向地面！

　　“轰！”

　　星火炸开，热浪翻涌！

　　石台上凝结的冰晶瞬间汽化，白雾弥漫！

　　趁这视线受阻的瞬间，陆昭身形暴起，长剑直刺李寒心口！

　　但剑至半途，他忽然变招——

　　剑势一收，身形折转，足踏流火步第二步，绕至李寒侧后方，长剑上撩！

　　“焚风掠影！”

　　剑风炽烈，疾掠如电！

　　这一连串变化只在眨眼之间。台下弟子大多没看清，只看到白雾中一道赤红剑光乍现、消失、再现，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但李寒看清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剑——

　　“铛！”

　　黑剑与赤剑相击，火星冰晶迸溅！

　　陆昭只觉一股冰寒灵力顺着剑身传来，左臂瞬间麻木，长剑几乎脱手。他急退三步，低头一看，剑身上竟凝结了一层薄霜。

　　好霸道的寒气。

　　“火属剑诀，不错。”李寒缓缓转身，剑尖遥指，“但修为不够，火候差了三分。”

　　话音落，他第二剑已至。

　　这一次，剑势变了。

　　不再是笔直的霜刺，而是化作漫天剑影，如寒冬暴雪，将陆昭周身三丈尽数笼罩。每一道剑影都凝着冰寒剑气，触及石台便留下一道白痕。

　　寒霜剑诀第二式：雪漫天。

　　避无可避。

　　陆昭咬牙，左手长剑舞成一团赤红光影，薪火初燃与焚风掠影交替施展，勉强护住周身。

　　“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密集如雨。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冰寒灵力侵入经脉。陆昭左臂渐渐失去知觉，剑势开始散乱。

　　十招后，他胸前中了一剑。

　　剑尖划破道袍，在胸口留下一道三寸长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冰寒剑气侵入，鲜血刚涌出就凝结成冰碴。

　　陆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台下响起叹息。

　　“结束了……”

　　“能撑十招，已经不错了。”

　　“李寒的寒霜剑诀，同阶都难抵挡，何况越阶。”

　　但陆昭没有认输。

　　他背靠石台边缘的岩壁，缓缓站直身体。胸口伤口传来刺骨的冰寒，但他眼中火焰未熄。

　　命眼疯狂推演：

　　【硬拼必败。】

　　【唯有赌一把——】

　　【炎轮斩全力一击，攻其必救。】

　　【但若失手，灵力枯竭，再无余力。】

　　赌，还是不赌？

　　陆昭看向李寒。

　　对方持剑而立，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十招只是热身。这就是炼气四层的底气——灵力浑厚，足以碾压。

　　不能再拖了。

　　陆昭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剩余的所有灵力，尽数灌注左臂经脉。

　　刺痛传来——那是经脉不堪重负的哀鸣。右肩旧伤也隐隐作痛，但他不管不顾。

　　左手长剑缓缓举起。

　　剑身赤红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那不是薪火的温润，不是焚风的迅疾，而是某种更加狂暴、更加灼热的力量。

　　剑尖处，空气开始扭曲。

　　一点赤金光芒凝聚、旋转、膨胀，化作一道直径尺许的赤红炎轮。炎轮边缘呈锯齿状，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锐响。

　　温度之高，让周围三丈内的冰晶瞬间汽化，石台表面泛起焦黑。

　　“这是……”李寒眼神终于变了。

　　“炎轮斩——”陆昭一字一顿

　　话音落，炎轮脱剑而出！

　　不是直线飞射，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李寒正面的防御，从侧方旋转切割！

　　速度之快，温度之高，远超之前施展时的任何一次。

　　李寒脸色凝重，黑剑急舞，在身前布下一道冰墙。

　　“凝霜壁！”

　　冰墙厚达三尺，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炎轮撞上冰墙——

　　“嗤——！！！”

　　刺耳的汽化声响起！

　　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汽化，白雾冲天而起！炎轮旋转切割，一寸寸深入，冰墙层层崩解！

　　三息后，冰墙只剩薄薄一层。

　　炎轮也黯淡了大半，但仍在旋转。

　　李寒眼中闪过厉色，黑剑再起，剑尖凝出一道极寒剑芒，直刺炎轮中心——

　　“霜凝！”

　　剑芒与炎轮相撞。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山谷！

　　冰火相冲，白雾与赤焰交织，将整个石台笼罩。台下弟子纷纷掩面后退，只觉热浪冰寒交替袭来，难受至极。

　　三息后，烟尘渐散。

　　石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李寒的黑剑剑尖，抵在陆昭咽喉前三寸。

　　陆昭的赤剑，则停在李寒心口前一寸。

　　平手？

　　不。

　　李寒缓缓低头。

　　他胸前的黑衣，裂开一道细缝。缝隙边缘焦黑，皮肉微微泛红——那是被高温灼伤的痕迹。

　　虽未破皮，但剑风已至。

　　而陆昭咽喉前的剑尖，凝着一滴血珠——那是剑风划破皮肤留下的，只伤了表皮。

　　高下立判。

　　李寒收剑。

　　“我输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台下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赢了？！陆昭赢了炼气四层？！”

　　“越阶胜！这是今年试剑台第一次吧！”

　　“那炎轮……什么威力？！”

　　裁判执事深深看了陆昭一眼，朗声宣布：“胜者，陆昭。”

　　三百贡献点到账。

　　连胜三场。

　　陆昭拄剑喘息，浑身脱力。方才那一记全力炎轮斩，抽干了所有灵力，此刻经脉空荡，左臂颤抖不止。

　　但他站住了。

　　没有倒下。

　　李寒走到他面前，取出一只玉瓶：“寒霜剑气入体，若不化解，会损伤经脉。这是‘暖阳丹’，可解寒气。”

　　陆昭接过：“多谢。”

　　“不必。”李寒顿了顿，“你的火，很纯粹。若有朝一日突破四层……我再来讨教。”

　　说完，跃下石台，消失在人群中。

　　陈峰快步上台，扶住陆昭：“怎么样？”

　　“死不了。”陆昭苦笑，“就是……有点虚。”

　　“先回去疗伤。”

　　两人正要离开，裁判执事忽然开口：“陆昭，你已连胜三场，可入‘连胜榜’。按规矩，每月多领十贡献点。此外……”

　　他取出一枚赤玉令牌：“十日内，你可凭此令再入藏经阁一次，免费拓印一门法术。”

　　陆昭接过令牌，入手温热。

　　这算是意外之喜。

　　回到丁区二十四号院，陆昭直接瘫倒在床上。

　　陈峰帮他检查伤势：胸前剑伤不深，但寒气侵入，需用暖阳丹化解。左臂经脉因过度催动而受损，至少需休养三日。迷魂散余毒未清，又添新伤，可谓雪上加霜。

　　“你太拼了。”陈峰皱眉，“那一记炎轮斩，若对方硬抗下来，你必败无疑。”

　　“我知道。”陆昭服下暖阳丹，药力化开，一股暖流驱散体内寒气，“但只有这一招，有可能赢。”

　　“值得吗？三百贡献点而已。”

　　“不止贡献点。”陆昭看向窗外，“这一战之后，那些盯着悬赏的人，会掂量掂量。”

　　陈峰沉默。

　　确实。试剑台越阶胜四层，这消息传开，想打陆昭主意的人，至少要掂量自己有没有炼气四层的实力。

　　“你先休息。”陈峰起身，“我去善功堂帮你领这个月的额外贡献点。”

　　“有劳师兄。”

　　陈峰离开后，陆昭盘膝坐起，开始调息。

　　暖阳丹药力温润，缓缓驱散体内寒气。但经脉的损伤，需要时间愈合。他取出那瓶养脉丹，服下一粒，引导药力滋养受损的经脉。

　　三个时辰后，伤势稳定。

　　他这才开始清点今日收获。

　　贡献点：+310（试剑台300+连胜榜10），当前余额1132点

　　丹药：获赠暖阳丹×3（李寒赠），服用养脉丹-1粒（剩余1粒），劣质回气丹剩余8粒

　　透骨针：剩余33枚

　　新获：藏经阁赤玉令×1（十日内有效）

　　一千一百三十二贡献点。

　　这是陆昭入外门以来，最大的一笔财富。

　　足够兑换很多东西：更好的丹药，更强的法器，甚至……《离火剑诀》的后续残卷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残卷可遇不可求，当务之急是疗伤、稳固境界、提升实力。

　　黑风寨的悬赏还挂着，今日这一战虽能震慑宵小，但也会引来更强者的关注。炼气四层他勉强能胜，若是五层、六层呢？

　　必须尽快突破。

　　十日之内，可再入藏经阁一次，免费选一门法术。

　　选什么？

　　攻击有离火剑诀，身法有流火步，缺的是防御、辅助、或是……远程手段？

　　他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