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青羊宫后巷。
清晨六点,雾气还未散去。
刘安站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刘氏宗祠”。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着。
昨天深夜,他翻遍了所有关于“王猛”的资料——聊天记录、交易清单、银行转账记录……甚至包括陈先生的口供。但王猛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关机,住所空置,连他在文物黑市的“展厅”也被清空了。
唯一有用的线索,是陈先生临走前说的一句话——
“王猛也是‘刘家’的人。”
刘家。
刘安搜索了成都所有以“刘”字开头的宗祠、祠堂、家谱,最后锁定了这里——青羊宫后巷的“刘氏宗祠”。
这座宗祠,始建于清乾隆年间,历经两百多年风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但刘安知道,这里可能藏着“刘家”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扫落叶。听到开门声,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年轻人,”老人放下扫帚,“你找谁?”
“我想找一个叫王猛的人。”刘安说。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说:“王猛?这里没有叫王猛的人。”
“他是‘刘家’的人。”刘安说,“陈先生告诉我,王猛是‘刘家’的后裔。”
老人盯着刘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年轻人,你知道‘刘家’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刘安说。
老人叹了口气,放下扫帚,走到堂屋前,推开屋门。
“进来吧。”
堂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味道。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守护文物,世代相传”。
老人走到一幅卷轴前,缓缓展开。
卷轴上,是一幅家谱。
最顶端,是“刘备”二字。
往下,是“刘禅”。
再往下,是一串串名字——刘永、刘理、刘谌、刘恂、刘璩……
一直延伸到民国时期,然后戛然而止。
刘安盯着这幅家谱,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这是……”刘安说,“蜀汉皇室的家谱?”
“对。”老人说,“‘刘家’,不是普通的家族。我们是蜀汉皇室的后裔。”
刘安的手指在颤抖。
“那王猛呢?”刘安问,“他也是刘家的人?”
“他不是。”老人说,“他是‘刘家’的‘外人’。”
“外人?”刘安说。
“对。”老人说,“‘刘家’有一个规矩——凡是守护蜀汉文物的人,不管姓什么,都是‘刘家’的人。王猛,就是其中的一个。”
刘安沉默了。
“王猛的父母,是成都的普通工人。”老人说,“但他从小对文物感兴趣,十八岁就进入文物黑市,二十岁就成了文物贩子。但他和其他贩子不同——他只把文物卖给中国人,不卖给外国人。”
“因为想保护文物。”刘安说。
“对。”老人点头,“他做文物贩子,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文物留在中国。后来,他遇到了‘刘家’的上一任族长,被邀请加入‘刘家’,成了‘守护者’。”
“守护者?”刘安说。
“对。”老人说,“‘刘家’的使命,是守护蜀汉文物。但文物太多,‘刘家’的人手不够,所以我们会邀请一些‘外人’加入,成为‘守护者’。王猛,就是其中的一个。”
刘安盯着老人,眼神复杂。
“那‘刘家’,到底守护了多少文物?”刘安问。
老人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木箱,拿出一个账本。
“这是‘刘家’的‘文物账目’。”老人说,“从清朝开始,‘刘家’记录了所有经手的蜀汉文物——出土时间、地点、收藏者……一共三千七百四十二件。”
“三千多件?”刘安心头一震。
“对。”老人说,“但这些文物,大部分流失了。”
“流失了?”刘安说。
“对。”老人说,“民国时期,军阀混战,很多文物被盗走。建国后,文物黑市兴起,文物被走私到海外。现在,‘刘家’手里,只剩下一百多件。”
“一百多件……”刘安说,“那王猛呢?他手里有多少?”
“他有五十多件。”老人说,“但昨天,他把所有文物都捐给了国家。”
“捐了?”刘安说。
“对。”老人说,“昨天深夜,他联系了SC省文物局,把五十多件蜀汉文物,全部捐赠了。现在,那些文物,都在博物馆的仓库里。”
刘安深吸一口气,松了口气。
至少,王猛的文物,没有流失。
“那王猛人呢?”刘安问。
“他走了。”老人说,“他说,他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去哪了?”刘安问。
“不知道。”老人摇头,“他没说。”
刘安沉默了。
王猛,消失了。
但至少,他留下了线索。
“老人家,”刘安说,“你能告诉我,‘刘家’的‘守护者’,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吗?”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家’的‘守护者’,分为三种。”
“三种?”刘安说。
“第一种,是‘搜集者’。”老人说,“他们负责在民间搜集蜀汉文物,然后送到‘刘家’的‘安全屋’。”
“安全屋?”刘安说。
“对。”老人说,“‘刘家’在成都及周边地区,有十几个‘安全屋’,用来存放文物。这些安全屋,只有‘守护者’知道位置。”
“第二种呢?”刘安问。
“第二种,是‘鉴定者’。”老人说,“他们负责鉴定文物的真伪,记录文物的信息,然后建立档案。”
“档案?”刘安说。
“对。”老人说,“‘刘家’有一套完整的文物档案系统,包括照片、尺寸、材质、工艺……每一件文物,都有详细的记录。”
“第三种呢?”刘安问。
“第三种,是‘转移者’。”老人说,“他们负责把文物从‘安全屋’转移到博物馆,或者捐给国家。”
刘安盯着老人,沉默了。
“刘家”的运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
“那王猛,属于哪一种?”刘安问。
“他属于‘搜集者’和‘鉴定者’。”老人说,“他不仅搜集文物,还擅长鉴定文物。他是‘刘家’里,最懂文物的人。”
刘安想起了在古玩市场的那一幕——王猛一眼就认出那把青铜印是真的,而且还知道它背后的故事。
确实,王猛很懂文物。
“老人家,”刘安说,“‘刘家’,知不知道‘司马长风’?”
老人脸色变了。
“你知道‘司马长风’?”老人问。
“知道。”刘安说,“他是香港的一个商人,负责文物走私的‘总代理’。”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刘家’,一直在追踪‘司马长风’。”
“追踪?”刘安说。
“对。”老人说,“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司马长风’就开始走私文物。‘刘家’想阻止他,但他的势力太大,‘刘家’根本斗不过他。”
“那现在呢?”刘安问。
“现在,”老人说,“我们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刘安问。
“你。”老人说。
“我?”刘安说。
“对。”老人说,“你是‘蜀汉后裔’,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保护蜀汉文物。而且,你有警方的人脉,也有文物黑市的人脉。你,是‘刘家’最需要的人。”
刘安沉默了。
“老人家,”刘安说,“我不是‘蜀汉后裔’。”
“你是不是,你自己知道。”老人说,“但‘刘家’的规矩是——凡是愿意守护蜀汉文物的人,都是‘刘家’的人。”
刘安盯着老人,眼神复杂。
“那‘刘家’,想让我做什么?”刘安问。
“帮我们找到‘司马长风’。”老人说,“然后,阻止他。”
“怎么阻止?”刘安问。
“他正在策划一个‘伪历史博物馆’。”老人说,“这个博物馆,会在成都建立,展出‘伪造的蜀汉文物’,宣称‘蜀汉是弱国,司马家是正统’。”
刘安心头一震。
“伪历史博物馆?”刘安说,“他在篡改历史?”
“对。”老人说,“他想通过这个博物馆,给公众灌输‘错误的历史观’,让后人误以为蜀汉真的是‘弱国’,而司马家才是‘正统’。”
“这太疯狂了。”刘安说。
“不疯狂。”老人摇头,“这很危险。因为一旦这种‘错误的历史观’传播开来,真正的历史,就会被遗忘。”
刘安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那我们怎么阻止他?”刘安问。
“我们需要证据。”老人说,“证明他在策划‘伪历史博物馆’的证据。”
“证据在哪?”刘安问。
“在香港。”老人说,“‘司马长风’的办公室里,有‘伪历史博物馆’的策划书、资金预算、合作方名单……”
“那我们怎么拿到?”刘安问。
“需要一个人,潜入他的办公室,拿到这些证据。”老人说。
“谁去?”刘安问。
“王猛愿意去。”老人说,“但他现在失踪了。”
“那我呢?”刘安说。
“你不能去。”老人摇头,“你是‘诱饵’,你已经被‘司马长风’的人盯上了。如果你去香港,他们肯定会发现。”
“那怎么办?”刘安问。
“我们还有一个人。”老人说,“他是‘刘家’的‘转移者’,擅长伪装和潜入。他可以去香港,拿到证据。”
“他现在在哪?”刘安问。
“在香港。”老人说,“他已经潜伏了三个月,一直在监视‘司马长风’。”
“那他什么时候能拿到证据?”刘安问。
“一周内。”老人说,“他会把证据传给我们。”
“好。”刘安说。
当天下午,成都,文物局。
刘安、苏晚、姜伯约,来到文物局,和周教授对接最新情况。
“王猛失踪了。”刘安说,“但他捐了五十多件蜀汉文物给国家。”
“五十多件?”周教授眼睛瞪大,“真的假的?”
“真的。”刘安说,“现在,这些文物都在博物馆的仓库里。”
“太好了。”周教授说,“这些文物,对研究蜀汉历史,非常重要。”
“还有,”刘安说,“我找到了‘刘家’。”
“刘家?”周教授说,“什么刘家?”
“一个守护蜀汉文物的家族。”刘安说,“他们是蜀汉皇室的后裔,世代守护蜀汉文物。”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蜀汉皇室的后裔?真的假的?”
“真的。”刘安说,“我有他们的家谱。”
“那他们手里有多少文物?”周教授问。
“曾经有三千多件。”刘安说,“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件。”
“流失了那么多……”周教授叹了口气。
“还有,”刘安说,“‘刘家’告诉我,‘司马长风’正在策划一个‘伪历史博物馆’。”
“伪历史博物馆?”周教授脸色变了,“他在篡改历史?”
“对。”刘安说,“他想展出‘伪造的蜀汉文物’,宣称‘蜀汉是弱国,司马家是正统’。”
“这太危险了。”周教授说,“一旦这种‘错误的历史观’传播开来,真正的历史,就会被遗忘。”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刘安说。
“怎么阻止?”周教授问。
“‘刘家’已经派人去香港了。”刘安说,“他们会潜入‘司马长风’的办公室,拿到‘伪历史博物馆’的证据。”
“好。”周教授说,“那我们等消息。”
晚上,成都,酒店房间。
刘安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的夜景。
他想起白天和老人的对话。
“刘家”。
一个守护了两千年的家族。
他们守护的,不是文物。
是历史。
是蜀汉的历史。
是父亲刘备打下的江山。
是相父诸葛亮的智慧。
刘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两千年前的景象。
诸葛亮站在营帐里,对他说:“陛下,臣北伐去矣。”
那句话,成了刘安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
而现在,刘安要做的是——
让相父的智慧,不被篡改。
让蜀汉的历史,不被遗忘。
刘安深吸一口气,打开笔记本,写下了一行字:
“阻止‘司马长风’。”
然后,他又写下了一行字:
“守护蜀汉历史。”
最后,他写下了第三行字:
“找到王猛。”
刘安合上笔记本,眼神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