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成都,文物局会议室。
窗外,秋雨淅沥。室内,气氛凝重。
刘安坐在会议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苏晚和姜伯约分列两旁,周教授在视频连线那头,眉头紧锁。
“证据传回来了。”张涛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U盘。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
“什么证据?”刘安问。
“‘伪历史博物馆’的完整策划案。”张涛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被拆分为五个子目录——策划书、资金预算、合作方名单、文物清单、宣传方案。
刘安点开策划书,第一页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博物馆的选址——CD市中心,春熙路附近的一栋历史建筑。
“选址在春熙路?”苏晚说,“那里人流量很大,一旦开馆,影响会很大。”
“对。”张涛说,“‘司马长风’的目的,就是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这些‘伪造的蜀汉文物’,相信‘蜀汉是弱国,司马家是正统’。”
刘安继续往下翻,看到了博物馆的展陈方案。
整个博物馆分为三个展厅——
第一个展厅,“蜀汉的衰落”,展出“伪造的蜀汉兵器”,宣扬“蜀汉军事力量薄弱”。
第二个展厅,“司马家的崛起”,展出“伪造的司马家族文物”,宣扬“司马家是正统”。
第三个展厅,“历史的必然”,展出“篡改的历史文献”,宣扬“蜀汉灭亡是天命”。
刘安的手指在颤抖。
这不是博物馆。
这是洗脑。
“资金预算呢?”姜伯约问。
张涛点开资金预算文件。
“总预算,五千万。”张涛说,“其中,三千万用于购买历史建筑,一千万用于装修和展陈,五百万用于宣传,五百万用于‘运作’。”
“运作?”刘安说,“什么意思?”
“贿赂。”张涛说,“他们计划贿赂相关部门的人员,确保博物馆能顺利审批。”
“太卑鄙了。”苏晚说。
“合作方名单呢?”周教授在视频那头问。
张涛点开合作方名单。
名单上,有五家公司——
第一家公司,“香港华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策划和执行。
第二家公司,“成都古建修缮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历史建筑的改造。
第三家公司,“BJ文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资金管理。
第四家公司,“上海文博展览设计有限公司”,负责展陈设计。
第五家公司,“深圳媒体推广有限公司”,负责宣传。
“这些公司,”张涛说,“表面上是独立的,但实际上,它们的背后,都是同一个控股集团。”
“哪个控股集团?”刘安问。
“‘汉鼎集团’。”张涛说。
“汉鼎集团?”刘安心头一震。
“对。”张涛说,“‘汉鼎集团’是一家大型跨国企业,业务涉及文化、地产、金融、媒体……它的总部在香港,但在中国大陆、东南亚、欧洲、北美,都有子公司。”
“‘司马长风’和‘汉鼎集团’,是什么关系?”刘安问。
“‘司马长风’,就是‘汉鼎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张涛说,“他的本名,叫司马长风。”
刘安的手指在颤抖。
原来如此。
“司马长风”不仅是个文物贩子,还是个跨国企业的掌门人。
“那‘汉鼎集团’,为什么要支持‘伪历史博物馆’?”苏晚问。
“为了文化渗透。”张涛说,“‘汉鼎集团’想做的不只是走私文物,他们想重塑中国人的历史观。”
“重塑历史观?”姜伯约说。
“对。”张涛说,“如果中国人相信‘蜀汉是弱国’,那他们就会对‘司马家’产生认同。然后,‘汉鼎集团’就可以利用这种认同,推广司马家族的‘文化产品’,比如司马家族的‘家训’‘家风’‘家谱’……”
“最终,让司马家族,成为‘中国文化’的代表。”刘安补充。
“对。”张涛说,“这就是‘汉鼎集团’的终极目标——文化渗透,价值观输出。”
周教授在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太可怕了。”
“不可怕。”刘安说,“我们有证据,我们就可以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苏晚问。
“抓捕‘司马长风’。”张涛说,“只要抓到他,‘伪历史博物馆’的计划,就会崩溃。”
“他在哪?”刘安问。
“在香港。”张涛说,“我们正在通过国际刑警,请求香港警方协助抓捕。”
“多久能抓?”刘安问。
“至少需要两周。”张涛说。
“两周?”刘安说,“太慢了。”
“已经很快了。”张涛说,“跨境抓捕,需要走法律程序。”
“那我们能不能自己动手?”苏晚说。
“不能。”张涛摇头,“在香港抓人,是违法的。”
“那我们就在大陆抓他的手下。”刘安说。
“他的手下?”张涛说,“谁?”
“‘香港华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刘安说,“他们负责‘伪历史博物馆’的策划和执行,肯定知道‘司马长风’的下落。”
“他们在哪?”张涛问。
“在成都。”刘安说,“我已经查到了,他们的办公室,在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好。”张涛说,“我们现在就去抓。”
下午三点,成都,高新区写字楼。
刘安、张涛、苏晚、姜伯约,还有几名便衣警察,站在写字楼的电梯里。
“香港华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18楼。”张涛说,“他们的负责人,叫陈明。”
“陈明?”刘安说,“他和陈先生,有关系吗?”
“没有。”张涛说,“只是巧合。”
电梯门开了,众人走出电梯,来到1801室门前。
张涛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破门。”张涛说。
两名便衣警察用破门锤砸开门锁,冲了进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还有一堆文件。
“人跑了?”苏晚说。
“可能听到了风声。”张涛说,“我们搜查一下。”
众人开始搜查办公室。
刘安走到一张办公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是一堆文件。他翻看了一下,发现是“伪历史博物馆”的宣传方案,和U盘里的内容一致。
“他们果然在做这个。”刘安说。
姜伯约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电脑里,有他们的邮件记录。”姜伯约说,“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司马长风’的下落。”
姜伯约点开邮件记录,搜索“司马长风”关键词。
屏幕上,出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陈明。
收件人:司马长风。
主题:汇报工作进展。
刘安凑过去,看清了邮件的内容。
“司马总,‘伪历史博物馆’的筹备工作,进展顺利。历史建筑的购买合同,已经签了。装修和展陈的设计方案,已经定稿。宣传方案,已经启动。预计三个月后,可以开馆。”
姜伯约继续往下翻,看到了另一封邮件。
发件人:司马长风。
收件人:陈明。
主题:回复。
“很好。继续推进。我会安排资金,尽快到账。另外,你需要注意安全,警方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果然。”张涛说,“‘司马长风’在幕后指挥。”
“有没有‘司马长风’的地址?”刘安问。
“没有。”姜伯约说,“邮件里,没有提到他的地址。”
“那电话呢?”苏晚说。
“也没有。”姜伯约说,“他们用的是加密通讯软件,不通过电话。”
“那我们怎么找他?”刘安问。
“等。”张涛说,“等香港警方的消息。”
刘安沉默了。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色骤变。
“怎么了?”刘安问。
“苏晚的公司,被查了。”苏晚说,“税务局说,我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正在查账。”
“税务局?”刘安说,“这和‘司马长风’有关系吗?”
“肯定有关系。”苏晚说,“这是报复。‘司马长风’在报复我,因为我参与了诱饵计划。”
“那我们怎么办?”姜伯约问。
“找律师。”刘安说,“我们要反制。”
“怎么反制?”苏晚说。
“用证据。”刘安说,“我们把‘伪历史博物馆’的证据,交给媒体,让公众知道‘司马长风’的阴谋。一旦舆论发酵,‘司马长风’就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好主意。”周教授在视频那头说,“我认识几家媒体的记者,我可以联系他们。”
“好。”刘安说,“那我们分头行动。”
“怎么分?”张涛等。
“苏晚,你找律师,处理税务问题。”刘安说,“周教授,你联系媒体,曝光‘伪历史博物馆’。姜先生,你整理证据,做成一份完整的报告。张队长,你继续追查‘司马长风’的下落。”
“我呢?”刘安说。
“我去找一个重要的人。”刘安说。
“谁?”苏晚等。
“王猛。”刘安说。
傍晚,成都,青羊宫后巷。
刘安再次来到“刘氏宗祠”,推开门。
老人还在院子里扫落叶。
“年轻人,”老人抬起头,“你又来了。”
“我有重要的事,需要王猛的帮助。”刘安说。
“王猛?”老人说,“他走了。”
“我知道他走了。”刘安说,“但我知道,他能联系上王猛。”
老人盯着刘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联系上他?”
“因为‘刘家’的‘守护者’,不是孤立的。”刘安说,“你们有联络方式,有暗号,有紧急通道。王猛虽然消失了,但他肯定留下了线索。”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说得对。‘刘家’确实有紧急联络方式。”
“那你能联系上他吗?”刘安说。
“可以。”老人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刘安说。
“你必须加入‘刘家’。”老人说,“成为‘守护者’。”
刘安盯着老人,沉默了。
加入“刘家”?
这意味着,他将成为一个“守护蜀汉文物”的人。
这意味着,他将肩负起一个家族的使命。
“好。”刘安说,“我加入。”
老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章,递给刘安。
“这是‘刘家’的‘守护章’。”老人说,“凡是有这个章的人,都是‘刘家’的‘守护者’。”
刘安接过铜章,仔细看了看。
铜章上,刻着两个篆字——“守护”。
“王猛也有这个章吗?”刘安问。
“对。”老人说,“所有的‘守护者’,都有这个章。”
“那现在,怎么联系王猛?”刘安问。
“你用这个章,在‘刘家’的‘安全屋’墙上,刻下三道横线。”老人说,“王猛看到后,会来找你。”
“安全屋在哪?”刘安问。
“成都东郊,一个废弃的仓库。”老人说,“地址是‘成华大道2号附3号’。”
“好。”刘安说。
“还有,”老人说,“你只能刻三道横线。多一道,少一道,都不行。”
“为什么?”刘安问。
“因为‘三’是‘刘家’的‘紧急暗号’。”老人说,“只有遇到紧急情况,才能用这个暗号。”
“我知道了。”刘安说。
刘安告别老人,离开“刘氏宗祠”,开车前往东郊。
半小时后,他来到了“成华大道2号附3号”。
那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大门紧闭。
刘安推开门,走进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灰尘扑面而来。
他走到一面墙前,拿出铜章,在墙上刻下了三道横线。
刻完,他收起铜章,站在墙前,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越下越大。
刘安的心脏在狂跳。
王猛会出现吗?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走了进来。
雨衣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长相。
但他走路的样子,刘安很熟悉。
“王猛?”刘安试探着喊道。
那人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雨衣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确实是王猛。
但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疤。
“刘安。”王猛说,“你找我。”
“对。”刘安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王猛问。
“‘司马长风’正在策划一个‘伪历史博物馆’。”刘安说,“我们找到了证据,但我们需要找到他的下落,抓捕他。”
王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他在哪。”
“在哪?”刘安说。
“香港。”王猛说,“但他不在办公室。”
“那他在哪?”刘安说。
“在他的私人别墅里。”王猛说,“地址是‘香港浅水湾道108号’。”
“浅水湾道108号?”刘安说,“那里是豪宅区。”
“对。”王猛说,“‘司马长风’很富有,他的私人别墅,价值数十亿。”
“那我们怎么抓他?”刘安说。
“不能抓。”王猛摇头,“他在香港,我们不能跨境抓人。”
“那我们可以把他的位置,告诉香港警方。”刘安说。
“可以。”王猛说,“但香港警方需要足够的证据,才会行动。”
“我们有证据。”刘安说,“‘伪历史博物馆’的策划书、资金预算、合作方名单……所有证据都有。”
“好。”王猛说,“那我把证据,传给香港警方。”
“你现在能联系香港警方吗?”刘安说。
“可以。”王猛说,“我有渠道。”
“那最快多久能抓?”刘安说。
“三天。”王猛说,“三天内,香港警方会突袭他的别墅。”
“好。”刘安说,“那我们等三天。”
“还有,”王猛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刘安说。
“帮我找到一个人。”王猛说。
“谁?”刘安说。
“‘老鬼’。”王猛说,“他是盗墓团伙的头目,也是‘司马长风’的‘上游’。如果抓不到他,‘司马长风’就算被抓了,文物走私也不会停止。”
“‘老鬼’在哪?”刘安说。
“在绵竹。”王猛说,“他躲在绵竹的一个山洞里,就是那个藏有蜀汉宝藏的山洞。”
刘安心头一震。
“那个山洞,不是已经被我们查过了吗?”刘安说。
“那是表层山洞。”王猛说,“那个山洞下面,还有一个地下空间,‘老鬼’就藏在那里。”
“地下空间?”刘安说。
“对。”王猛说,“那是诸葛亮当年修建的‘秘密军库’,用来存放兵器、粮草和机密文件。‘老鬼’发现了这个军库,把它当成了据点。”
刘安的手指在颤抖。
诸葛亮当年修建的“秘密军库”?
如果真的存在,那里可能藏着更多的蜀汉文物。
“那我们怎么去?”刘安说。
“明天。”王猛说,“明天晚上,我们出发,去绵竹。”
“好。”刘安说。
深夜,成都,酒店房间。
刘安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的夜景。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伪历史博物馆”的证据,已经拿到。
“司马长风”的位置,已经锁定。
王猛,已经重新出现。
而明天,他们将前往绵竹,寻找“老鬼”,攻破“秘密军库”。
刘安深吸一口气,打开笔记本,写下了一行字:
“三天后,抓捕‘司马长风’。”
然后,他又写下了一行字:
“明天,去绵竹,抓捕‘老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