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裂缝口漏进来，落在地上。

　　花灵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没人催她。

　　林弈靠在岩壁上，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但他眼睛一直看着花灵。

　　火瓢虫趴在他肩上，翅膀偶尔动一下。

　　王胖子躺在最里面，烧又有点起来了，脸通红，但没吭声。

　　黑瞎子靠着岩壁，腿上的绷带渗出血来，他也不管，就盯着花灵看。

　　解雨臣蹲在裂缝口，耳朵贴着岩缝听外面的动静。猎犬的叫声远了，但他不敢放松。

　　过了很久，花灵开口。

　　“我师父叫药老。”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湘西那一带，没人不知道他。治病的，解毒的，只要是草药能治的，他都能治。”

　　陈文锦点点头。

　　“药老……听说过。据说他能用草药让人死而复生？”

　　花灵摇头。

　　“那是吹的。但他确实救过不少人。”

　　她顿了顿。

　　“我十岁那年被卖到他那里，他收我当徒弟，教我认药、配药、治病。他不爱说话，但对我很好。”

　　林弈听着。

　　火瓢虫动了动翅膀。

　　花灵继续说。

　　“三年前，有一天他出门采药，再也没回来。”

　　“后来呢？”黑瞎子问。

　　“后来我找了他半年，没找到。有人说他在山里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有人说他被人害了。”花灵抬起头，“但那把刀，是他的。”

　　解雨臣转过头。

　　“你确定？刀疤脸那把刀？”

　　花灵点头。

　　“那刀叫‘药王刀’。刀身是用陨铁打的，刀柄上刻着一株草药。我师父从不离身。”

　　她咬了咬嘴唇。

　　“怎么会在他手里？”

　　没人能回答。

　　林弈看着她。

　　“你师父，有仇人吗？”

　　花灵想了想。

　　“没有。他从来不惹事，只治病救人。”

　　陈文锦开口。

　　“会不会是被人抢了？”

　　花灵摇头。

　　“我师父会功夫。他年轻时走南闯北，一般人打不过他。”

　　黑瞎子眯着眼。

　　“那刀疤脸什么来头？”

　　解雨臣从怀里掏出那几张情报纸。

　　“鬼面，悬赏900万。原本是个小海贼，三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他顿了顿，“三年前……和花灵师父失踪的时间对得上。”

　　林弈心里一动。

　　“你怀疑是他害了你师父？”

　　花灵没说话。

　　但她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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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传来脚步声。

　　解雨臣立刻闭嘴，把耳朵贴在岩缝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说话。

　　“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老大说了，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那几个伤兵，能跑多远？”

　　“别废话，搜！”

　　脚步声从岩缝上方掠过。

　　没人往下面看。

　　过了很久，脚步声远了。

　　解雨臣松了口气。

　　“走了。”

　　花灵站起来。

　　“我要出去。”

　　林弈一把抓住她手腕。

　　他力气还没恢复，但抓得很紧。

　　“现在出去，送死。”

　　花灵眼眶红红的。

　　“那是我师父的刀。”

　　林弈看着她。

　　“我知道。”

　　他松开手。

　　“但你现在出去，连刀带命都没了。”

　　花灵咬着嘴唇，没说话。

　　林弈闭上眼，靠在岩壁上。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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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透了。

　　岩缝里更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花灵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言不发。

　　王胖子烧退了点，迷迷糊糊睡着了。

　　黑瞎子靠在岩壁上，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

　　陈文锦靠着陈文锦，也在休息。

　　解雨臣守在裂缝口，偶尔往外看一眼。

　　林弈闭着眼，但没睡。

　　他在想事情。

　　想花灵的师父，想那把刀，想刀疤脸为什么追他们这么紧。

　　就为了给鬼蛇报仇？

　　不太像。

　　他睁开眼，看向花灵的方向。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

　　火瓢虫从他怀里钻出来，落在他手背上。

　　有点烫。

　　温度还在。

　　麒麟臂虽然废了，但这小东西还在。

　　林弈闭上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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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