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墨。

　　花灵搀着林弈，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林弈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脚下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

　　解雨臣扶着黑瞎子走在前面。黑瞎子的腿伤没好，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但咬着牙没出声。

　　陈文锦和王胖子走在最后。王胖子被人用木板抬着——那是从渔村拆下来的门板，解雨臣和陈文锦轮流抬。他烧刚退，脸色惨白，一声不吭，但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林弈的背影。

　　身后，树林里火光若隐若现。

　　还有狗叫声。

　　刀疤脸带了猎犬。

　　“快。”解雨臣压低声音，“前面有片礁石滩，能挡住狗的气味。”

　　花灵咬牙，扶着林弈加快脚步。

　　林弈的意识有些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飘，周围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右臂已经完全没感觉了，不是麻，是那种连疼痛都感知不到的虚无。

　　火瓢虫在他怀里钻来钻去，急得直撞。

　　他想开口说“别急”，但嘴唇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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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礁石滩到了。

　　大片黑色的礁石延伸到海里，潮水拍打着岩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解雨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近了。

　　“从礁石上走，别留脚印。”他压低声音，“花灵，你扶着林弈走中间。陈文锦，你跟紧我。黑瞎子，你照顾自己。”

　　黑瞎子点头。

　　一行人踩着礁石往海边走。潮水淹没了礁石的缝隙，脚印被冲得干干净净。

　　走了半刻钟，解雨臣停下。

　　前面没路了——一道十几米高的悬崖直插入海。

　　“怎么办？”花灵声音发颤。

　　解雨臣咬着牙，四处张望。

　　突然，黑瞎子指了指崖壁。

　　“那里有个洞。”

　　众人顺着看去——崖壁中段有一道裂缝，刚好能藏人。

　　“能上去吗？”

　　黑瞎子瘸着腿走过去，抓住岩缝，三两下爬了上去。他腿虽然伤了，但臂力还在。

　　“能。上面有块平地。”

　　解雨臣松了口气。

　　“先把林弈送上去。”

　　花灵扶着林弈，黑瞎子在上面拉，解雨臣在下面托，费了老大劲才把林弈弄上去。

　　然后是王胖子。

　　抬着门板根本爬不上去。解雨臣把王胖子从门板上解下来，让他趴在黑瞎子背上。黑瞎子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汗水滴在林弈脸上。

　　最后是陈文锦和花灵。

　　等所有人都爬进岩缝，解雨臣把门板扔进海里，自己也爬了上去。

　　岩缝里刚好能挤下六个人。

　　外面，潮水声掩盖了一切。

　　火把的光从礁石滩上掠过。

　　猎犬狂吠。

　　刀疤脸的声音传来：“脚印到这儿就没了？”

　　“潮水冲掉了。”

　　“搜！他们跑不远！”

　　火把的光在礁石滩上晃来晃去，好几次照到岩缝口，但里面太黑，没人发现。

　　半个时辰后，火把的光远了。

　　狗叫声也远了。

　　解雨臣松了口气。

　　“走了。”

　　没人回应。

　　他转头，看见花灵蹲在林弈旁边，手按在他胸口。

　　“他心跳很弱。”花灵声音发颤。

　　解雨臣心里一紧。

　　“麒麟臂的副作用？”

　　花灵点头。

　　“他体质不够，强行觉醒，消耗太大了。”她顿了顿，“得让他休息，至少一天一夜。不能动，不能折腾。”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

　　“那就在这儿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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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阳光从岩缝口照进来，落在林弈脸上。

　　他眼皮动了动。

　　花灵一直守在他旁边，见他醒了，眼眶一红。

　　“醒了？”

　　林弈眨了眨眼。

　　他想开口，喉咙干得像火烧。

　　花灵从怀里掏出水囊，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别动。你差点死了。”

　　林弈愣住。

　　他低头看右臂——金色纹路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惨白的皮肤，连血管都看不见。

　　“它还在吗？”

　　花灵摇头。

　　“暂时没了。得等它恢复。”

　　林弈沉默。

　　火瓢虫从他怀里钻出来，落在他脸上，蹭了蹭。

　　林弈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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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传来解雨臣的声音。

　　“醒了？”

　　林弈转头，看见解雨臣蹲在岩缝口，手里拿着几张纸。

　　“刀疤脸走了。但没走远。”他顿了顿，“他在镇上留了人，盯着码头和船厂。咱们暂时出不去。”

　　王胖子虚弱的声音传来：“那咱们怎么办？”

　　解雨臣摇头。

　　“等。”

　　黑瞎子靠在岩壁上，叼着没点的烟。

　　“等多久？”

　　“不知道。”

　　岩缝里安静了。

　　花灵突然开口。

　　“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众人看向她。

　　花灵咬了咬嘴唇。

　　“那个刀疤脸的刀，我认识。”

　　林弈看着她。

　　“那是什么？”

　　花灵沉默了几秒。

　　“我师父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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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