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民国贵公子开始的属性人生

第74章 上少林(六)

  “根骨是一方面。”觉远师父说,“另一方面——你祖父的底子在你身上。血脉这东西,有时候比练功还管用。”

  他站起身,走到陈澈身后。

  “接下来,我会用内力帮你引导一次。你记住气走的路线,以后每天自己照着练。”

  一只手掌贴上陈澈的后背。那只手很瘦,掌心却滚烫,像一块烧热的石头。

  一股热流从后背涌入,沿着脊骨缓缓下行。陈澈闭上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股热流走过的每一条路径——它像一条小溪,在他身体里蜿蜒流淌,经过的地方都微微发胀,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撑开。

  热流走到丹田,停住了。

  “记住这个位置。”觉远师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你所有内力的根。以后每一次呼吸,都要把气引到这里。”

  然后,热流重新动了起来。这一次它分成两股,一股往上走,沿着脊柱两侧一直升到后脑勺;一股往下走,经过大腿、膝盖、小腿,一直走到脚底。

  “这叫什么?”陈澈问。

  “小周天。”觉远师父收回手掌,“易筋经的第一步,就是打通任督二脉,让内力能在体内循环。你现在只是被我带着走了一遍,离真正的‘通’还差得远。接下来三个月,你每天要做的就是这件事——引气、行气、归元。一天六个时辰,不许间断。”

  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

  陈澈咬了咬牙:“好。”

  觉远师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忧虑。

  “今天先到这里。”他说,“明天开始正式练功。回去之后,泡个热水澡,把今天吃的洗髓丹的药力化开。晚上你会发一次热,不要怕,那是药力在帮你打通经脉。多喝热水,扛过去就好了。”

  陈澈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他扶着石台站稳,忽然想起一件事。

  “觉远师父,您刚才说……这个过程很苦。我祖父当年,熬过来了吗?”

  觉远师父正要转身离开,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熬过来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侧身钻进了石壁的裂缝,留下陈澈一个人站在谷地里。

  陈澈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一线天空。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裂缝里照进来,在青石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石台上的手抄本,小心地揣进怀里。

  走出裂缝的时候,他看见觉远师父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觉远师父,”陈澈走过去,“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

  “您昨天说,我祖父来过少林,学了易筋经。那他后来……为什么不继续了?”

  觉远师父沉默了很长时间。松枝上的霜在阳光下融化,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件事,”他终于开口,“等你练成了再说。”

  他转过身,朝寺里走去。陈澈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有些瘸,不知道是旧伤还是最近受的。

  回到禅房,陈澈烧了一壶热水,找小和尚借了个木桶,泡了大半个时辰的澡。水凉了又加热水,加热水又凉,反复了好几次。泡完之后,他觉得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像是骨头里的什么东西被泡软了。

  那天夜里,果然发起了热。

  不是普通发烧的那种热,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被子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只是一壶接一壶地喝着凉水。

  天亮的时候,热退了。

  陈澈从床上坐起来,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像是换了一副身体。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但那种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僵硬的脆响,现在是活络的清响。

  他推开门,晨雾还没有散。觉远师父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发热了?”

  “发了。”

  “熬过来了?”

  “熬过来了。”

  觉远师父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后山走。陈澈跟上去,脚步比昨天轻快了许多。

  谷地里还是老样子,青石台上落了一层薄霜。觉远师父在石台边坐下,示意陈澈坐到对面。

  “今天,”他说,“我教你易筋经的第一式——韦陀献杵。”

  他在蒲团上坐正,虽然一只手还吊着布带子,但身体坐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

  “易筋经一共有十二式,每一式对应一条经脉。你不需要全部学会,但前四式是根基,必须扎扎实实地练。第一式练的是手太阴肺经,管的是呼吸。第二式练的是手阳明大肠经,管的是气血的通路。第三式……”

  他一一讲下去,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山涧里的水,不停地流。陈澈听得很认真,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现在,跟着我做。”

  觉远师父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停在胸前的位置。

  陈澈照着做。

  “吸气。”

  他吸气。

  “想象气从脚底起来,沿着腿、腰、背,一路走到手掌心。”

  他试着想象,但除了觉得手臂有些发酸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急。”觉远师父说,“第一天,能有形就够了。意到气到,那是以后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陈澈像是重新活了一遍。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觉远师父到后山谷地练功。上午练易筋经的前四式,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刻进骨头里。下午在藏经楼翻看少林历代高僧留下的手札,补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武学理论——经络、穴位、气血运行,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但他在书桌前坐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啃书本。

  晚上回到禅房,双腿盘坐,练觉远师父教他的吐纳之法。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从最初的坐一刻钟就双腿发麻,到后来能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不动。

  第七天的时候,他第一次在练功时感觉到了“气”。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不是热,不是冷,而是一种“充盈”。像是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道,终于有水流进来了。那股气从丹田出发,沿着脊背慢慢往上走,走到肩胛骨的位置时卡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去找觉远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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