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难道因为我不如长湖哥，你就要我死么？如果是这个青年杀死了长湖哥，你怎么做？”

　　徐老汉一愣，怔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堂弟，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咱们三人最是要好，经常去眉尺河抓鱼，有时候你抱着条大青尾，总爱卖弄，老让我看你，通崖气得，嘟着嘴不理你。”

　　“不会吧，堂哥，通崖哥该不会就因为这件事记恨我吧？那么小心眼？”江言摆摆手，一脸无奈。

　　李长湖叹了口气：“咱们三人可都是在河边尿尿，比赛尿高尿远的兄弟，通崖他应该是恨铁不成钢，恨你为非作歹、欺辱叶生，恨你是个二流子。”

　　李长湖伸手刮了刮李叶盛的鼻尖，又絮叨起来。

　　江言觉得，这个李长湖还真是不错，不光对自己不错，对其他人都不错。

　　“长湖哥，你真有未来家主的风范，如果你是家主，不管是嫡出庶出，我想你一定一视同仁，对他们都很好的。”

　　“我还差得远呢，一切都得听我爹的。”

　　“可是有时候太善良、太宽厚并不见得一定是好处呦。”江言爽朗地道，不住地踢着旁边的小石子。

　　“我会杀了他，会杀了这个畜生......”徐老汉忽然咬牙切齿的呐喊。

　　“徐伯，我跟你一起，将这个青年埋进元家祖坟吧。”

　　“我也帮你们吧，反正也没啥事儿。”

　　江言摆摆手，跟李长湖、徐三一起，将那个青年埋进了元家祖坟。

　　“长湖，如果这畜生杀的是你，我一定会杀他替你报仇，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徐三有些魔怔了，总是对着李长湖重复这句话。

　　“我相信你，徐伯，这袋粮食你拿着，往后地里有什么活儿，随时来喊我，我有空就来的。”

　　“湖儿，你对我好我都知道，老汉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江言在旁边看着，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大地，如果人性有光辉，在李长湖和徐老汉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他想起，李木田困惑的眼神问他：“你怎么知道元家余孽的事情......？”

　　他答道：“大伯，有一天我饿得实在厉害，去祖坟溜达，二流子嘛，坟里的东西有什么不能吃的，可是却听见徐老汉在元家祖坟那，说起小少爷什么的，还提起脚底三颗痣，就留心记下了......”

　　没想到李木田关心则乱，竟丝毫不跟徐老汉对峙，还不愿意让徐老汉知道是他杀死了那个青年，要不是李通崖......

　　现在这段事情也结束了，众人也都默许死的人是元家余孽了，看来李长湖是绝对不会被元家余孽杀死了，这样多好呀。

　　依李木田的个性，应该也想不起再来问询徐老汉，跟他对峙了，时过境迁，都过去了。

　　他快速地奔跑起来，迎着月光，藏在衣服里的法鉴闪闪发亮。

　　——

　　回到家里，李叶生在炕上早已睡着。江言在黑暗中坐着，默默地掏出法鉴。

　　“哥，你总算回来了。”李叶生低声地啜泣声吓了江言一跳。

　　“怎么了？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哥，我真恨我们是庶出，爹今天给大伯都跪下了，让大伯善待我们。”

　　江言一个头两个大，身为现代人的他，自然不喜欢这种嫡庶之分。人人平等嘛，干嘛总要搞一言堂？

　　“而且通崖哥对你一点也不好，我真想杀了他。”李叶生恨恨地道，目光阴冷，话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嗨，爹爹也真是的，即使跪下了，难道大伯想杀我们时就会不杀么？再说了叶生，要当就当一只毒蛇，别总说想杀谁杀谁的话。

　　有本事就直接杀死他们，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来当球踢，要么就安分守己，培养自己的羽翼，当羽翼丰满之时，就是天上最雄伟的猎鹰。”

　　陆江仙在鉴子里听得红心砰砰跳个不停，这江言，真是够狠，真像李木田，他实在是怀疑，该不会是李木田报错了孩子吧？

　　即使房间里一团漆黑，李叶生也能感觉到哥哥说这些话时的狠辣，狰狞的表情。

　　“哥，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会直接杀死他。”

　　“别那么残暴嘛，你呀，先在先生处好好读书，等你明白了世间的真理，明白了很多事情，或许就不会想杀他了。

　　有时候一个人对你很狠，是他内心觉得恐惧，就像小孩子故意闹腾似的。”

　　“小孩子故意闹腾。”李叶生重复了一遍，不明白哥哥对李通崖怎么那般容忍？说到读书，他确实念书不多。

　　“对了哥，项平哥对我很好，给了我一些他开蒙时的读物，让我平时放鸭的时候看，我拿给你看。”

　　李叶生从炕前拿起书本，他晚上小心翼翼擦洗过，又抹了些驱虫的药，气味不大好闻。这些书有些年头了，不细细看，几乎看不到里边的小虫。

　　“李项平？我倒觉得你应该离他远一些。”

　　“为什么？”李叶生惊讶地问，“项平哥对我最好了，经常照顾我，哥，你对项平哥有意见？”

　　“我乱说了，有哥在，谁也伤害不了你，你也用不着朝谁跪。”

　　江言轻轻抱起李叶生，这个家伙，麻杆似的，跟个纸片人一样。

　　“以后也不用去放鸭了，哥准备让你修仙。”

　　“真的？”李叶生忙跳了起来，缓了会儿又道：“先生说，千分之一的概率，万一我没有灵窍，岂不是也修炼不得？”

　　“你放心吧，别人有没有灵窍我不管，不关心也不在意，可是你，一定可以修炼的。”江言低声说。

　　“以前项平哥对我最好，现在哥对我最好了，我决定了，如果有一天哥哥你死了，我就服毒自杀，陪你一块死。”

　　“胡说，即使哥死了，也不会让你死，也不准你服毒自杀陪着我死，知道了吗？”

　　“我说笑的。”李叶生嘻嘻笑着，心里却无比坚定，在这世界上，如果哥哥真的死了，他也绝不独活，陪着哥哥一块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