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走投无路了。
房租要交,妻子住院要花钱,女儿要吃饭,兜里只剩三百块,腰还在疼,活也不好找。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不敢去劳务市场,不敢跑外卖,怕耽误时间,怕赚不到快钱。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卖血。
以前听人说,医院旁边的血头,抽一次血,能给五百块。
五百块,够交房租,够妻子一天的药费。
他咬咬牙,往医院旁边的小巷子走去。
小巷子里,阴暗潮湿,几个穿着邋遢的男人,蹲在墙角抽烟,一看就是血头。
“抽血不?四百五一次,当场给钱!”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走过来,打量着他。
“四百五?不是五百吗?”陈建军问。
“爱抽不抽!现在查得严,能给你四百五就不错了!”瘦猴不耐烦。
陈建军犹豫了。
抽血伤身体,他本来就劳累过度,再抽血,怕是要垮掉。
可他没得选。
“抽。”他低声说。
瘦猴把他领进一个阴暗的小屋里,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床,一个脏兮兮的针管。
消毒简单粗暴,用酒精棉擦一下,就直接扎针。
针头刺进血管,鲜血顺着管子流进血袋里,陈建军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被抽走,眼前开始发黑,头晕目眩。
他紧紧咬着牙,不敢出声。
四百五十块钱,攥在手里,带着血的温度。
他走出小屋,阳光刺眼,他扶着墙,差点摔倒。
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用这四百五十块,加上兜里的三百块,凑够了八百块,交了房租。
房东接过钱,脸色才好看一点:“早这样不就得了,非要我逼你。”
陈建军没说话,默默走回医院。
妻子已经醒了,看见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吓了一跳:“建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没睡好。”陈建军强装笑脸,不敢告诉妻子自己卖血的事。
他怕妻子伤心,怕妻子急得病情加重。
就在他以为,日子只能这样苦熬下去的时候,微光,再一次出现了。
早餐摊的王姐,听说了他家的事,主动找到了他。
“老陈,我认识一个物流园的老板,人实在,不骗人,招长期搬运工,一个月九千,包吃,日结三百,干得好还有奖金。我给你说了好话,老板让你明天去试试。”
王姐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陈建军漆黑的世界。
九千块一个月!
日结三百!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工资!
“王姐,真的吗?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陈建军激动得声音发抖,差点给王姐跪下。
“别这样,咱们底层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王姐扶着他,“你干活实在,力气大,肯定能干好。好好干,把家里的债还了,让嫂子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陈建军重重地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感动的泪。
底层人的温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在你绝境的时候,有人伸手拉你一把。
第二天,陈建军去了物流园。
老板果然实在,看着他干活卖力、实在,当场就留下了他。
日结三百,包吃,不拖欠工资,不骗人。
第一天,他干了一整天,下班的时候,老板当场结给他三百块钱。
三百块,整整齐齐,攥在手里,轻薄却有沉甸甸的分量。
这是他靠自己的力气,堂堂正正赚到的钱。
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入三百。
他拿着钱,第一时间跑到医院,给妻子交了药费,又给女儿买了她最爱吃的草莓。
回到出租屋,妻子笑着,女儿笑着,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久违的温暖。
陈建军看着家人的笑脸,心里暗暗发誓:
他会好好干活,好好赚钱,把外债还清,让妻子治好病,让女儿考上好大学。
生活很苦,可只要有家人在,有微光在,他就永远不会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