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终极·冰痕
第二卷·终极一家
叶思仁离开夏家后,客厅里的气氛久久没有散去。
夏美站在窗边,看着叶思仁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眉头皱得死紧。夏宇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夏天站在楼梯口,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雄哥摔碎吉他的画面,一会儿是叶思仁那句“Vincent是个好人”。
“阿爸是不是中邪了?”夏美终于忍不住开口。
夏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夏美急得跺脚:“你们倒是说句话啊!阿爸之前还说Vincent不是好东西,今天怎么就变成好人了?这不正常!”
夏天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他想起叶思仁刚才说话时的表情——那种笑容,那种语气,太刻意了,像是有人在背后牵线一样。
“可能是……”夏天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被什么控制了?”
夏宇的眼神动了动。他想起Vincent手腕上那块表,想起那诡异的光泽。异能反制器已经有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叶羽坐在客厅角落,右手放下杂志,自然地放回口袋。他看着夏家三兄妹的讨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知道——摄心术。
那是他之前在铁时空资料里见过的异能。可以控制人的思想,让人对施术者产生好感,甚至言听计从。
叶思仁,被控制了。
叶羽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有些事,他不能说。
只能等。
夜深了,夏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Vincent的微笑,叶思仁那句“他是个好人”,还有雄哥摔碎吉他时那个决绝的眼神。
吉他没了,阿爸也变得奇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夏天坐起来,看向窗外。月光下,一个人影匆匆走过——那是叶思仁,正朝老屁股酒吧的方向走去。
夏天愣了一下,翻身下床,悄悄跟了出去。
老屁股酒吧里,灯光昏暗。
叶思仁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握着一杯酒,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夏天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阿爸?”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叶思仁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夏天?这么晚怎么来了?”
夏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看着叶思仁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很清醒,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阿爸,你刚才去找Vincent了?”夏天问。
叶思仁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对,聊了几句。Vincent这人,其实挺好的。”
又是这句话。
夏天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叶思仁,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修走了进来。
他看见夏天和叶思仁坐在一起,目光在叶思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夏天旁边,坐下。
“还没解决?”修问。
夏天摇摇头。
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记得那天河堤上,我对你说的话吗?”
夏天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晚上,河堤上风很大,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修站在他面前,目光深邃,声音平静——
“鬼龙就是你。是你体内异能的具象化。你的异能指数是25000点,远超过普通的异能行者。如果你能学会控制他,他就会成为你的力量。如果控制不了……”
“他会控制我。”夏天替他接了下去。
修点点头:“你想放弃吗?”
夏天摇头。
修说:“那就回去。把事情解决了,再回来练。你妈不是你敌人。她只是怕。怕你受伤,怕你走错路。你得让她明白,你是认真的。”
那些话,他一句都没有忘。
修看着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点点头:“解决问题之后再回来练琴。我等你。”
他站起来,看了叶思仁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然后他转身离开。
夏天坐在原地,看着修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阿爸,”他忽然开口,“你真的觉得Vincent是好人吗?”
叶思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好人。他对雄哥那么好,对你们也好。”
夏天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阿爸是真的出事了。
同一时刻,另一个地方。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黑色的虚影缓缓浮现。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Vincent低下头,语气恭敬:“幻眼大人。”
虚影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传来:“二十四小时内,拿到封龙卡。”
Vincent微微皱眉:“时间有点紧——”
“这是命令。”虚影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夏兰荇德家族世代守护的封龙卡,记录着异能行者铁克人的秘密和分布图。有了它,我们就能掌控整个铁时空。你臣服于魔界,就该为魔界效命。”
Vincent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明白。”
虚影缓缓消散,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Vincent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依旧英俊,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他需要帮手。
一个能帮他打进夏家内部的帮手。
叶思仁已经被摄心术控制,成了他的棋子。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人。
Vincent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夏天站在老屁股酒吧门口,看着天空发呆。他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阿爸那副奇怪的样子。
叶思仁从酒吧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音响。他看见夏天,笑了:“儿子,走,咱们回家。”
夏天愣住了:“回家?”
叶思仁点点头:“跪在你妈门口,唱《在水一方》。”
夏天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看着叶思仁,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但那笑容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几乎以为昨晚的事只是自己的幻觉。
“阿爸……”夏天张了张嘴。
叶思仁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你妈那个人,嘴硬心软。她生气的时候越凶,心里越是在乎。”
夏天想起雄哥摔碎吉他时那个决绝的背影,想起她转身离开时微微颤抖的肩膀。
也许,阿爸说的是对的。
雨开始下起来。细细的,凉凉的,打在脸上有点疼。
夏家门口,两道人影缓缓走来。叶思仁走在前面,手里拎着那个小音响。夏天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歌词——那是叶思仁刚才临时给他写的。
两人在院门口站定。
叶思仁深吸一口气,打开音响。
前奏响起,是那首熟悉的《在水一方》。
叶思仁跪了下来。
夏天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来。
雨水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两人就这样跪在雨里,浑身湿透,但没有人动。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叶思仁的歌声在雨中响起,沙哑,深情,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夏天跟着唱起来。他的声音年轻,青涩,但很认真。
夏家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灯。
夏美探出脑袋,看见雨里那两道身影,愣住了。她赶紧跑下楼,把夏宇拉起来。
“快看!阿爸和夏天!”
夏宇走到窗边,看着雨里那两道跪着的身影,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毛巾的手,紧了一下。
客厅的灯亮了。
雄哥站在门口,看着院门外那两个人。
叶思仁看见她,唱得更卖力了,嗓子都哑了还在唱。
夏天也跟着唱,眼眶发红,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一首歌唱完,又唱一遍。两遍唱完,再唱第三遍。
雄哥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叶思仁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夏天那双倔强的眼睛。她想起很多年前,叶思仁也是跪在她家门口,唱着这首歌,说要娶她。
那时的她,笑得那么开心。
现在的她……
雄哥的眼眶红了。
她走过去,拉开院门。
叶思仁抬起头,看着她,咧嘴一笑,冻得嘴唇发紫还要逞强:“怎么样?唱得还行吧?”
雄哥瞪了他一眼,却骂不出口。她转向夏天,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起来。”雄哥说,声音有些哽咽。
夏天抬起头,看着她。
雄哥伸出手,把他拉起来。她的手很暖,和雨水形成鲜明对比。然后她转向叶思仁,声音依旧带着怒气,却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你也起来。”
叶思仁嘿嘿笑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夏天赶紧扶住他。
雄哥看着他,又看看夏天,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说:“吉他,可以学。”
夏天的眼睛亮了。
“但是——”雄哥竖起一根手指,“必须保证学习成绩不能掉。掉一分,吉他没收。”
夏天拼命点头。
雄哥转向叶思仁:“还有你,吉他你负责买新的。”
叶思仁赶紧点头:“一定一定!”
雄哥哼了一声,转身走进屋里。但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夏天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心疼,也有释然。
夏美和夏宇从门后探出脑袋,冲夏天竖起大拇指。
夏天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叶思仁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看吧,我就说有用。”
夏天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屋里。
院子里,叶羽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看着雄哥拉夏天起来,看着夏天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看着叶思仁那副得意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在叶思仁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那个笑容,那些话,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一个刚被摄心术控制的人。
Vincent的摄心术,到底控制到了什么程度?
叶羽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天空。
雨还在下,但他没有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天下午,雄哥把修好的吉他递给了夏天。
那是一把旧吉他,上面有明显的修补痕迹。雄哥把它递给夏天时,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勉强就只能修成这样,你就凑合着弹吧!”
夏天接过吉他,看着那些修补过的痕迹,眼眶又红了。他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雄哥瞪了他一眼:“好好练。别让我失望。”
夏天用力点头。
修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微微笑了。
“夏天,”修说,“你的问题应该都解决了吧?”
夏天点点头,笑着用力点头。
修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开始,可以不用去老屁股练吉他了。那里毕竟太嘈杂,太容易分心,不太适合教吉他。来我家吧。”
夏天转身要拿吉他,忽然愣住了:“完了我忘了,我的吉他……”
“吉他在那了。”雄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夏天走过去,拿起那把修补过的吉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跟着修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叶羽一眼。
叶羽站在院子里,依旧是那个老位置,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像一尊永远不会疲惫的雕塑。
夏天冲他挥了挥手。
叶羽没有回应。
但夏天知道,他看见了。
傍晚时分,Vincent的住处。
昏暗的房间里,Vincent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酒。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叶思仁。
“思仁兄,”Vincent开口,声音温和,“坐。”
叶思仁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笑:“Vincent,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Vincent笑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聊。你和雄哥的事,我一直很羡慕。”
叶思仁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有什么好羡慕的。离了婚,孩子也不亲。”
Vincent摇摇头:“但你们之间有感情。有感情,就还有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思仁兄,我是真心喜欢雄哥,也真心想和孩子们好好相处。你能不能……帮我多在他们面前说说话?”
叶思仁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Vincent的目光很真诚,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那双眼睛里,甚至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叶思仁犹豫了一下,“你是真心的?”
Vincent点点头:“千真万确。”
叶思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好,我帮你。”
Vincent笑了,举起酒杯:“谢谢你,思仁兄。”
叶思仁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没有注意到,Vincent手腕上那块表,又微微闪了一下光。
夜幕降临,夏家院子里。
叶羽依旧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羽。”是夏天的声音。
叶羽没有回头。
夏天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叶羽,我今天去修那里练吉他了。”
叶羽没有说话。
夏天继续说:“修说,我体内的异能指数比上次测的时候又高了一点。他说我只要好好练,真的有可能成为终极铁克人。”
叶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练。”
夏天笑了:“你总是这么说。”
他看着夜空,声音变得很轻:“叶羽,谢谢你。你每次都在。”
叶羽没有说话。
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屋里。
叶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知道,夏天正在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命运。
而另一边,叶思仁正在一步一步走向Vincent设下的陷阱。
他不能插手。
只能等。
远处,夜空中灵力光晕缓缓流动,像无数金色的丝线在夜空中编织。
快了。
一切都会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