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冰痕

　　第二卷·终极一家

　　夜深了，夏家院子里只剩下月光和那道修长的身影。

　　叶羽站在那里，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像一尊永远不会疲惫的雕塑。远处，夏天的房间里偶尔传来几声吉他的拨弦声——弹得还是很生涩，但比之前稳了一点。那是修今天教的新曲子，夏天练得很认真。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铁时空独有的灵力气息。叶羽抬头看着夜空，那些金色的灵力光晕缓缓流动，像是在编织着什么看不见的网。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叶羽没有回头。

　　夏天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叶羽，你说阿爸明天还会来吗？”

　　叶羽没有说话。

　　夏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他今天那个样子，让我很担心。你知道的，就是那种……那种笑，太奇怪了。”

　　叶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来的。”

　　夏天转过头，看着他。

　　叶羽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但他不是他。”

　　夏天愣住了。

　　他想再问什么，叶羽已经转身，走向屋里。月光下，那个背影消失得很快，快得像从来没出现过。

　　夏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夏家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夏美第一个从楼上冲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扣子都扣歪了。她跑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拿起面包就往嘴里塞。

　　“老母达令！早饭呢？”夏美一边嚼一边喊。

　　雄哥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盘颜色诡异的菜——紫色的，冒着热气，闻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来了来了！尝尝妈新研究的早餐！”

　　夏美的脸瞬间垮了：“老母达令，这真的能吃吗？”

　　雄哥笑眯眯地把盘子放在桌上：“当然能吃！营养丰富，对身体特别好！”

　　夏宇从楼上下来，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盘菜，然后默默地拿起一片白面包。

　　夏天最后一个下来，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的人。他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全是叶羽那句“他不是他”。

　　“夏天，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雄哥关切地问。

　　夏天摇摇头：“没事，没睡好。”

　　夏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是不是阿爸的事？”

　　夏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夏美急了：“我跟你们说，阿爸昨天那个样子绝对有问题。他之前明明说Vincent不是好东西，昨天居然说他是个好人！”

　　夏宇放下面包，推了推眼镜：“我观察过了。阿爸说话的时候，眼神经常恍惚，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

　　夏天的眉头皱起来。他想起叶思仁昨天那个笑容，那种刻意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还有Vincent。”夏宇继续说，“他手腕上那块表，我上次就注意到了。那不是普通的手表，是异能反制器。”

　　夏美瞪大眼睛：“异能反制器？那是什么？”

　　夏宇说：“一种可以压制异能的装置。之前老母达令在家里放的那几个，就是这种东西。Vincent身上也有，说明他不是普通人。”

　　夏天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夏宇去开门，然后愣在那里。

　　门口站着的，是叶思仁。

　　“阿爸？”夏宇叫了一声。

　　叶思仁笑着走进来，那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样——太刻意了，像是被人牵线的木偶。

　　“孩子们，都在啊？”叶思仁挥挥手，“Vincent一会儿也要来，说是要和雄哥商量点事。”

　　夏美和夏天对视一眼，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雄哥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叶思仁，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叶思仁笑着走过去：“想你了呗。”

　　雄哥瞪了他一眼，却骂不出口。她看着叶思仁，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里少了点什么——少了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叶思仁，”雄哥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思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雄哥看着他，没有说话。

　　夏美凑到夏天耳边，小声说：“阿爸真的不对劲。”

　　夏天点点头。

　　几分钟后，门铃又响了。

　　Vincent走了进来，依旧西装革履，笑容得体。他手里拎着一盒点心，走到雄哥面前，温柔地说：“雄，这是给你买的。”

　　雄哥接过点心，笑得有些勉强：“谢谢。”

　　Vincent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几个人，在叶思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孩子们都挺早的。”Vincent笑着说。

　　夏美翻了个白眼，夏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夏天没有说话。

　　叶羽坐在客厅角落，右手拿着一本杂志，左手依旧插在口袋里。他的目光在Vincent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

　　那股魔气，比之前更重了。

　　而且叶思仁身上，也有同样的气息——被摄心术控制后残留的味道。

　　叶羽放下杂志，右手自然地放回口袋。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有些事，马上就要发生了。

　　客厅里，Vincent坐下后，忽然看向雄哥。

　　“雄，我有件事想问你。”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雄哥愣了一下：“什么事？”

　　Vincent笑了笑：“夏家世代守护的封龙卡，你放在哪里？”

　　雄哥的脸色变了。

　　夏美和夏天同时站起来，夏宇也皱起眉头。

　　叶思仁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更加空洞。

　　“Vincent，”雄哥的声音沉下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Vincent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看着雄哥，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雄，我不想伤害你。”Vincent说，“但封龙卡，我今天必须拿到。”

　　雄哥挡在孩子们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是黑暗组织的人？”

　　Vincent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夏兰荇德家族，世代守护封龙卡，记录着异能行者铁克人的秘密和分布图。你以为，黑暗组织会放过你们吗？”

　　他抬起手，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魔气，浓得化不开的魔气。

　　夏美和夏天被那股能量震得往后退了几步。夏宇扶住夏美，脸色发白。

　　雄哥挡在最前面，异能指数全开——26000+！她的麒麟手已经在掌中浮现，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魔气对峙。

　　“想拿封龙卡，先过我这一关！”雄哥冷喝一声。

　　Vincent冷笑：“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他抬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冲雄哥而去。雄哥用麒麟手挡住，却被震得连退几步。她咬紧牙关，死死护住身后的孩子们。

　　“妈！”夏天冲上去想帮忙，被雄哥一把推开。

　　“带他们走！”雄哥喊道。

　　夏美和夏宇拉着夏天往后退，但夏天不肯走。他看着雄哥和Vincent对峙，看着那股黑色的魔气越来越浓，心里像是被火烧一样。

　　就在这时，叶思仁动了。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Vincent。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脚步很稳。

　　“思仁！不要！”雄哥大喊。

　　Vincent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思仁兄，帮我把封龙卡拿来。”

　　叶思仁点点头，朝雄哥走过去。

　　“阿爸！”夏天冲上去想拦住他，却被叶思仁一把推开。那股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

　　雄哥看着叶思仁，眼眶红了：“思仁，你醒醒！他在控制你！”

　　叶思仁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恍惚，但很快又恢复空洞。

　　“封龙卡。”他喃喃道，“给我封龙卡。”

　　Vincent笑了，笑得得意扬扬。

　　夏美急得快哭了：“怎么办？阿爸被控制了！”

　　夏宇咬着牙，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夏天冲上去，一把抓住叶思仁的手：“阿爸！你醒醒！你看看我！”

　　叶思仁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夏……夏天……”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梦呓。

　　Vincent冷哼一声，手腕上的表光芒一闪。叶思仁的眼神又变得空洞，他抬起手，要推开夏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

　　修。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如电，看着Vincent。身后，东城卫的其他人也跟了进来。

　　“摄心术·呜拉巴哈——解除控制！”修念动咒语，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直击叶思仁。

　　叶思仁浑身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

　　“我……我怎么了？”叶思仁茫然地看着周围。

　　雄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思仁！”

　　Vincent脸色大变。他看着修，咬牙道：“铁克禁卫军？”

　　修冷冷地看着他：“黑暗组织的人，敢在铁时空放肆？”

　　Vincent抬手想攻击，却被东城卫的阵型围住。他挣扎了几下，发现逃不掉，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绝望。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Vincent冷笑，“幻眼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手腕上的表忽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股力量太强，强到让人窒息。

　　修脸色一变：“他要自爆！”

　　雄哥挡在孩子们面前，麒麟手全力催动。但那股力量太强了，26000+的异能指数都难以抗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天冲了出去。

　　“夏天！”雄哥大喊。

　　夏天挡在所有人面前，双臂张开。那股黑色的魔气轰然炸开，全部轰在他身上——

　　紫色的光芒瞬间爆发。

　　鬼龙出现了。

　　他挡在所有人面前，那些魔气轰在他身上，却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Vincent，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想在我面前伤人？”鬼龙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问过我了吗？”

　　Vincent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被鬼龙抬手一挥，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客厅里一片死寂。

　　鬼龙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紫色的光芒。他看了一眼修，又看了一眼雄哥，最后目光落在夏天身上。

　　“小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胆子不小。”

　　夏天没有回答。他已经昏了过去，软倒在地。

　　鬼龙笑了笑，紫色的光芒渐渐消散，夏天恢复了原状。

　　雄哥冲过去，抱起夏天，眼眶发红。叶思仁也跑过来，看着儿子，手在发抖。

　　修走过来，探了探夏天的鼻息，松了口气：“只是昏过去了，没事。”

　　雄哥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感激，也有复杂。

　　“修，”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是……”

　　修点点头：“铁克禁卫军，东城卫团长。守护异能行者，是我们的职责。”

　　雄哥沉默了。

　　叶思仁扶着雄哥，看着修，忽然问：“夏天他……真的能成为终极铁克人？”

　　修看着他，目光深邃：“他有这个潜力。但现在，他自己还没准备好。”

　　雄哥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儿子。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她想起他跪在雨里唱歌的样子，想起他抱着那把破吉他拼命练的样子，想起他刚才挡在所有人面前的样子。

　　“修，”雄哥开口，“夏天的事……让我再想想。”

　　修点点头，没有多说。

　　东城卫的人把Vincent带走，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雄哥抱着夏天，叶思仁在旁边陪着，夏美和夏宇站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夏天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雄哥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妈……”他叫了一声。

　　雄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天摇摇头。他想起刚才的事——那股黑色的魔气，那道紫色的光芒，还有那个从自己身体里跑出来的鬼龙。

　　“妈，”他开口，“鬼龙他……救了我们？”

　　雄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是。他挡在你们面前，挡住了Vincent的攻击。”

　　夏天愣住了。

　　鬼龙……救了他？

　　那个他一直害怕的、一直想压制的另一个自己，居然救了他？

　　雄哥看着他，叹了口气：“夏天，妈之前一直不想你碰异能，不想你变成终极铁克人。是因为妈怕你受伤，怕你走上不归路。”

　　夏天看着她。

　　雄哥继续说：“但今天，你救了大家。鬼龙也救了大家。妈忽然觉得，也许妈错了。”

　　夏天的眼眶有些发热。

　　雄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想学，就去学吧。妈不拦你了。”

　　夏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哽住了。

　　雄哥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说：“不过那个鬼龙，你让他以后少出来。那副拽样，我看着不顺眼。”

　　夏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夏家院子里，夜幕再次降临。

　　叶羽依旧站在那里。他看着夏天的房间，灯光亮着，里面传来吉他的声音——比之前更稳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羽没有回头。

　　夏天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叶羽，今天鬼龙出来了。”

　　叶羽没有说话。

　　夏天继续说：“他救了我们。他挡在我妈面前，挡住了Vincent的攻击。”

　　叶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本来就是你。”

　　夏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他本来就是我。”

　　他看着夜空，声音变得很轻：“我以前一直怕他，想压着他。但现在我忽然觉得，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叶羽没有说话。

　　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屋里。

　　叶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远处，夜空中灵力光晕缓缓流动，像无数金色的丝线在夜空中编织。

　　他知道，夏天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而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走进这个家——寒，还有那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但他知道，当她们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

　　月光下，他站在那里，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像一尊永远不会疲惫的雕塑。

　　而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