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坠】到手以后，沈砚没有立刻满足。

　　因为他很清楚，首饰这种东西，一旦掉第一件，就说明这条线后面很可能还有更深的门道。

　　网游里很多隐藏收益都是这样。

　　第一次掉出来的时候，像是运气；第二次再出现，才说明这不是运气，是结构。

　　“继续往里压一点。”沈砚说。

　　苏晚照看了眼前方野犬刷新更密的坡地：“想找第二只？”

　　“想试试。”

　　“你这叫典型的尝到甜头以后开始得寸进尺。”

　　“穷人的事，怎么能叫得寸进尺。”沈砚一本正经，“这叫对市场保持敬畏。”

　　苏晚照懒得拆他，提剑往前。

　　北坡更深处的野犬明显更难缠。

　　不只是数量更多，扑击节奏也更乱，甚至偶尔还会出现两只犬同时从不同方向压过来的情况。

　　普通玩家在这种地方最容易慌。

　　一慌，走位乱；一乱，流血叠；一叠，心态就崩。

　　沈砚却越打越稳。

　　原因很简单。

　　新护腕已经把他的容错撑起来了一截，而【犬牙坠】虽然暂时还没到等级要求穿不上，但单是掉出这东西，就已经说明这条线值得继续深挖。

　　人一旦知道前面还有更值钱的掉落，脚步就会更稳。

　　两人一路往里清，终于在一处断坡旁边看到一只明显与普通野犬不同的个体。

　　它毛色更深，眼睛泛着暗红，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兽绳。

　　【血鬃犬首】

　　-等级：5

　　-气血：218

　　-攻击：31

　　-防御：14

　　-速度：18

　　-介绍：野犬群中的头目级个体，扑击带强流血效果

　　沈砚心里一跳。

　　不是正式精英，但已经明显是头目怪。

　　而头目怪，往往正是新手村隐藏收益最舒服的那种怪。

　　不至于夸张到全服争抢，却足够掉点像样的东西。

　　灰白提示这次闪得更明显。

　　【断绳缠颈，冲刺后呼吸会乱，第二次变向最慢。】

　　沈砚立刻把节奏拆给苏晚照：“我先拉冲刺，第二次变向时你切颈侧，我补控制。”

　　“好。”

　　开打。

　　火符起手。

　　“-34！”

　　血鬃犬首果然不是普通怪能比的，吃了一张火符之后几乎没有停顿，低吼着就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像一道贴地黑影。

　　沈砚硬生生忍住了提前交定身符的冲动。

　　第一变向，躲。

　　第二变向，等。

　　犬首果然在断绳勒颈的一瞬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定身符！

　　符光一压，犬身顿住半息。

　　苏晚照的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没有花哨，干净得像提前算过角度。

　　“-41！”

　　血鬃犬首暴怒挣脱，流血状态也终于挂到了沈砚身上。

　　血线开始一小格一小格往下掉。

　　他没慌，先横移拉开，再补火符。

　　“-36！”

　　苏晚照不追着硬拼，而是专门卡它转身最难受的时候补剑。

　　两人一远一近，把这只头目犬的节奏一点点拆碎。

　　打到最后阶段，血鬃犬首忽然猛扑向沈砚，明显想强行换掉这个远程输出点。

　　可就在它扑上来的瞬间，【粗炼护腕】减伤触发，沈砚硬吃边伤后没退，反而顶着半格残血把最后一张火符拍了出去。

　　“-39！”

　　系统提示随之跳出。

　　“击杀【血鬃犬首】，获得经验45点。”

　　“获得：血鬃犬牙×1。”

　　“获得：粗犬皮×3。”

　　“获得：【青纹玉扣】。”

　　紧跟着，又是一道比普通掉落提示更亮的金边文字横在两人面前。

　　【青石村区域公告：玩家“观山”与“晚照”完成北坡头目【血鬃犬首】首杀。】

　　【青石村北坡猎获榜已开启（临时）】

　　1.观山——58分

　　2.晚照——54分

　　3.赵衡——31分

　　4.唐梨——28分

　　5.秋水照影——24分

　　又是首饰。

　　而且这名字一听就比【犬牙坠】更像样。

　　沈砚几乎是立刻把它捡了起来。

　　【青纹玉扣】（精品·首饰）

　　-等级需求：5

　　-灵力：+22

　　-命中：+2%

　　-神识：+2

　　-特效：施展符术时，首次命中目标后，后续3秒内同目标符术命中率额外提升2%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沈砚很认真地说：“这东西现在要是卖了，我晚上睡觉都得心疼醒。”

　　苏晚照看了数据，也点了下头：“留。”

　　这次她连理由都没问。

　　因为根本不用问。

　　【青纹玉扣】太适合符师了。

　　灵力、命中、神识，全补在他最缺的位置上，特效还正好帮符师稳后手。

　　更重要的是，这件【青纹玉扣】让他第一次看到了一条很清晰的前期成长路径。

　　护腕补容错，坠饰抗异常，玉扣稳命中和灵力，符师最难受的那几处短板一下就接上了。

　　沈砚当场把自己升到5级后的预估面板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5级预估核心收益】

　　-气血额外提高：约18点

　　-灵力额外提高：约22点

　　-命中提高：2%

　　-神识提高：2

　　-韧性提高：1

　　沈砚想到这里，顺手就把自己的小算盘继续往后拨了一格。

　　“等我5级。”他说。

　　“然后？”苏晚照看他。

　　“然后这两件首饰一戴，北坡和废窑两条线就能真正接起来。”

　　“你想双吃？”

　　“不止双吃。”沈砚语气认真起来，“野犬出流血收益、首饰和部分锻造替代材料，废窑出图纸、矿材和隐藏部件。只要人手够，我们完全可以让两条线互相喂养。”

　　苏晚照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为了验证这个判断，两人回撤途中又顺手帮了三名被两只野犬夹住的新手。

　　那三个人刚才还在坡边互相甩锅，一看有人来救，语气立刻真诚了不少。

　　“兄弟，谢了！”

　　“你们这身法怎么这么稳？”

　　“是装备问题还是职业问题？”

　　沈砚随口回了一句：“主要是穷怕了，不敢乱吃伤害。”

　　那几人愣了下，居然觉得这解释还挺有说服力。

　　其中一个法修玩家盯着苏晚照手里的剑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沈砚的控怪节奏，低声嘀咕：“这开荒还真不能只堆人……”

　　沈砚听见了，只笑了笑，没回头。

　　走出十几步后，他还听见那几个人在后面压着声音商量。

　　“刚才那个玉扣你看见没？”

　　“看见了，绝对不是普通掉落。”

　　“明天再来北坡，咱们也试着往深处摸。”

　　沈砚没回头，只在心里把“北坡要开始热起来了”又记深了一层。

　　两人打完血鬃犬首后没有再贪。

　　因为再往里走，刷新已经明显不适合两个人在当前等级硬吃了。

　　更何况，今晚他们本来也不是来莽通整条北坡的。

　　他们来，是来摸线、试装、拿第一手收益。

　　而现在，这三件事都已经做完。

　　回村路上，沈砚只把两件首饰的数据截图发进群里，附了四个字：先别外传。

　　许惊鸿回得最快：“玉扣留自用。”

　　沈砚看着那四个字，心情忽然有点微妙地好。

　　他顺手把【犬牙坠】和【青纹玉扣】都设成了暂不交易。

　　刚设完，他和苏晚照就回到了村口。

　　寄售石碑前，秦火火果然已经在了。

　　他没带刚才那两个人，只自己站在边上看成交栏，像是专门在等谁。

　　一见沈砚，他就笑：“真巧。”

　　“不巧。”沈砚回得很快，“村子就这么大，你再等半刻钟还能说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

　　秦火火被逗乐了，也不绕弯子：“你们刚才在北坡摸到好东西了。”

　　“你这话说得太宽。”

　　“那我说窄一点。”秦火火看着他，“首饰，还是符师能用的。”

　　苏晚照的手已经搭到了剑柄上，却没出声。

　　沈砚面色不变，甚至还笑了一下：“兄弟，你这眼神要是拿去考举人，主考官都得怀疑你提前看卷。”

　　“猜的。”秦火火很坦然，“你们打头目时控得太稳，回村以后又没往外放风，像这种反应，不是出核心装，就是出了后续线索。”

　　这判断已经不只是敏锐了。

　　是有脑子。

　　沈砚反而更放松了点。

　　跟聪明人打交道，至少不用一直防着对方突然犯蠢。

　　“所以呢？”他问。

　　“不抢你手里的东西。”秦火火摊了摊手，“我只是来认个脸。以后北坡、废窑真撞上了，谁先拿到手算谁本事，别一上来就演全武行。”

　　沈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道：“行，这话我爱听。大家都靠本事吃饭，谁先摸到门，谁就先进去。要是进不去，也别站门口喊别人开锁。”

　　秦火火点了点头：“成。”

　　说完他就真走了，没多纠缠。

　　沈砚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更清楚了一件事。

　　北坡这点甜头，到今天为止，已经不再是只有他们能闻见了。

　　盯上首饰的人开始多了。

　　他顺手又把【犬牙坠】的数据在背包里看了一眼，确认没设错交易状态，才把界面关掉。

　　这种东西一旦手滑挂出去，后面够他心疼半晚上。

　　苏晚照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舍不得？”

　　“废话。”沈砚说着笑了下。

　　回到村口时，寄售石碑前的价格果然又跳了一轮。

　　可沈砚这次只扫了一眼，就把界面关了。

　　北坡的甜头已经摸到，接下来再在村口盯着数字涨跌，只会白白磨时间。

　　真正该抢的，是废窑里那只还没露头的精英、残盘后面的旧井、以及比一枚玉扣更长的职业线。

　　从这一刻起，新手村这点零碎钱还重要，但已经不再是他的主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