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炼护腕一上手，沈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继续打铁。

　　而是回村北，再打一轮野犬。

　　装备强不强，光看面板不算数。

　　得落到实战里。

　　护腕到底值不值，不是面板上多了几点防御，而是原本不敢接的扑咬，现在他已经敢掐着步子去接了。

　　这一点，沈砚比谁都明白。

　　夜色已经更深，北边却比刚才还闹。

　　能活着从野犬区退出来的人，已经把止血草的消息带开了；退不出来的人，则用死亡替它打了广告。

　　沈砚和苏晚照刚进区域，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喊：“有没有止血散！高价收！”

　　另一个人骂得更直接：“你刚才不是说谁买药谁孙子吗？”

　　“我现在认祖归宗不行吗！”

　　沈砚听得差点把符笔笑歪。

　　果然，玩家这种生物，一旦血条和面子必须二选一，最后大多数都会优先保血条。

　　他没有往最热闹的中心扎，而是带着苏晚照绕到北坡边缘。

　　这里怪密度稍低，但地形更开阔，更适合试新护腕的效果。

　　第一只裂口野犬扑上来的时候，沈砚故意没有像之前那样拉得很极限，而是稍微吃了一点边伤。

　　伤害一跳出来，他眼睛就亮了。

　　“-13。”

　　比预估还低一点。

　　护腕减伤已经在起作用。

　　第二只、第三只继续测下来，结论更加稳定。

　　够了。

　　这护腕没把他变成前排，却把符师最容易暴毙的那一脚往后拖了一点。

　　“怎么样？”苏晚照问。

　　“舒服。”沈砚很诚实，“现在被狗扑一下，已经从‘我命休矣’降级成‘还能抢救’了。”

　　“看来图纸没白拿。”

　　“这已经不是没白拿了。”沈砚抬手又一张火符甩出去，“这是标准的开荒神装。”

　　话音刚落，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野犬从坡后窜了出来。

　　它比普通裂口野犬高了半个头，獠牙更长，背上还带着一片明显炸开的伤痕。

　　【裂背野犬】

　　-等级：4

　　-气血：138

　　-攻击：24

　　-防御：11

　　-速度：17

　　-介绍：野犬群中的强壮个体，扑击附带更高流血概率

　　灰白提示同时浮现。

　　【旧伤在背，不宜硬追，绕左逼停后更好出手。】

　　沈砚心里一动。

　　不是精英，但也明显不是普通怪。

　　“这只我来控，你收尾。”他说。

　　“好。”

　　风行符起手。

　　沈砚不是为了跑，而是为了更快切左侧位。

　　裂背野犬猛扑过来，苏晚照没有正面迎，而是听着他的节奏往右带了一步，把犬身整个扯偏。

　　就是这一偏，左后背的旧伤完全露了出来。

　　火符。

　　“-38！”

　　伤害直接跳高。

　　裂背野犬吃痛暴怒，转身更快，沈砚却不贪第二张火符，而是先补一记定身符。

　　犬身一僵。

　　苏晚照剑锋一沉，快得像把夜风都切开。

　　“-33！”

　　再下一秒，沈砚符笔一点，普攻补在旧伤上。

　　“-12！”

　　野犬彻底失衡。

　　最后一张火符压过去。

　　“击杀【裂背野犬】，获得经验28点。”

　　“获得：粗犬皮×2。”

　　“获得：裂背牙×1。”

　　“获得：【犬牙坠】。”

　　沈砚一愣，弯腰把掉落捡起。

　　【犬牙坠】（良品·首饰）

　　-等级需求：4

　　-气血：+18

　　-韧性：+1

　　-特效：被轻度流血影响时，持续时间缩短5%

　　“首饰。”苏晚照也看到了。

　　“而且还是能用的首饰。”沈砚语气都认真了些。

　　这东西一掉，他就知道北坡这条线的味开始不一样了。

　　沈砚当场把说明拉开。

　　【韧性】

　　-非基础战斗属性

　　-主要影响：缩短受到控制、异常状态影响的持续时间

　　-当前阶段常见用途：对抗流血、减速、轻度定身等持续性负面效果

　　他看完就明白了。

　　这属性不炸眼，但正适合北坡。

　　“想留？”苏晚照问。

　　“当然想。”

　　“理由。”

　　“第一，首饰稀有；第二，韧性适配当前野犬线；第三——”沈砚晃了晃坠子，“好不容易掉个首饰，我拿去卖了，容易显得我这个人缺乏基本审美。”

　　苏晚照看了他一眼：“前两条有道理，第三条纯废话。”

　　“有废话，人生才完整。”

　　话虽然这么说，沈砚还是第一时间把【犬牙坠】的定位想明白了。

　　它不加爆发，却专治恶心人的流血和拖节奏。

　　沈砚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后面的画面：等玩家们再往北坡深处推进两天，开始被更多控制和异常状态折腾的时候，这类首饰的价格大概率还会继续抬。

　　“所以这东西就算卖，也不能现在卖。”他说。

　　“为什么？”苏晚照问。

　　“因为现在大多数人还没被教育到位。”沈砚一脸正经，“没被控制链和异常状态狠狠干过的人，通常不懂韧性有多香。”

　　苏晚照淡淡道：“你这个说法虽然难听，但很真实。”

　　“真实一直都不太好听。”

　　他说着，把【犬牙坠】收进背包，又顺手把距离4级还差多少经验也看了一眼。

　　【当前经验：271/420】

　　差得不算少，但也已经看得见头。

　　只要再把北坡这条线稳一稳，这件首饰很快就能真正戴到身上。

　　而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从“只有护腕能救命”升级成“护腕加首饰一起救命”，沈砚整个人的刷怪积极性都明显高了一截。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他刻意用更细的方式测试新装备和野犬线的契合度。

　　掉血、流血、双拉时的手感，他都顺手试了一遍。

　　一轮测试下来，沈砚心里更有数了。

　　护腕让他没那么怕挨，坠子让他挨了以后没那么乱。

　　为了把这个判断做实，沈砚还专门做了一次更冒险的测试。

　　他故意在坡边同时引到两只裂口野犬，然后把拉怪路线控制在一小段碎石和缓坡之间。

　　这种地形对普通玩家很难受，因为一旦脚步乱了，很容易被两边夹角逼住；可对已经提前看过弱点提示、又开始有点装备基础的人来说，反而是很好测容错的地方。

　　第一只扑上来时，他没交定身，先让苏晚照一剑切偏犬身，再自己用火符压后排那只。

　　第二只准备补扑的瞬间，他才甩出定身符，把最麻烦的那一下卡死。

　　整个过程里，他一共吃了两下边伤，还挂了一层轻度流血。

　　可最后血线虽然难看，却始终没有到“必须立刻嗑药保命”的地步。

　　这就是质变。

　　以前的他在这种双怪节奏下，第一反应一定是先慌，再退，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扑到手忙脚乱；可现在，他已经能在挨打的同时继续想“这波到底亏不亏”。

　　而一个人一旦开始在危险里算账，通常就说明他已经没那么怕了。

　　苏晚照看完整场，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能带第二人了。”

　　沈砚一下就听懂了。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他已经强到能一拖二乱杀。

　　而是说，再补一点等级和装备，他就能稳稳站住副核心的位置了。

　　“那就不在普通狗身上磨一晚上了。”沈砚抬眼看向更深一点的北坡，“再试一轮，直接找头目。”

　　他只给顾远留了句“首饰别收，先自用”，就继续往深坡探。

　　消息刚发出去，顾远就回了个“行”，后面还跟着一条余小棠的补充。

　　一颗小棠：“你俩只管往深处打，村口这边我和顾远替你们看着。”

　　沈砚看着那行字，顺手把寄售界面彻底关了。

　　两人又继续刷了几轮。

　　这一回，沈砚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粗炼护腕】和野犬线之间的适配性。

　　普通玩家在这里最头疼的是流血和扑击接连压血，可他现在因为护腕减伤、站位更稳，再加上苏晚照的近身节奏，整个处理过程顺得多。

　　顺起来，收益自然就上去了。

　　刷到最后，坡下忽然又上来三个人。

　　带头的还是那个背刀青年。

　　秦火火这次没站远看，而是先把自己的人停在八码外，没越线，也没抢怪，分寸拿得很稳。

　　“兄弟。”他冲沈砚抬了抬下巴，“借问一句，北坡深处是不是有头目刷点？”

　　沈砚一边甩火符一边回他：“你这一句问得挺大，差点把我今晚饭钱都问出来。”

　　秦火火笑了笑：“那我换个问法。刚才这只裂背犬，你为什么专打它左后侧旧伤？”

　　这话一出，苏晚照也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人不但在盯，还盯得挺准。

　　沈砚却没慌，只慢悠悠道：“因为我这人心善，看见它旧伤复发，想帮它早点解脱。”

　　秦火火被这句废话逗得笑了一声，也没继续追。

　　“行，明白了。”他点点头，“我叫秦火火。以后真要撞线，至少先打个招呼。”

　　“好说。”沈砚抖了抖符笔，“前提是你别带着一群人来踩我饭碗。”

　　“那得看你这饭碗到底多香。”

　　丢下这句话，秦火火就带人往另一侧缓坡摸去了。

　　人一走，沈砚脸上的笑意反而淡了半分。

　　这人是真看懂了一点东西。

　　北坡夜风吹过来，卷着犬吠和玩家骂声，也卷着一种很鲜明的开荒躁动。

　　而沈砚站在这片躁动里，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只是跟着版本跑的人了。

　　他开始带着节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