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比刀剑还锋利。

　　刀剑只能杀人，名声——能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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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天第一层，石台上。

　　张角盘腿坐着，面前堆着三堆灵石——下品、中品、上品，在灵石的照耀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严政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都是咱们的？”

　　“是。”张角点头，“准确说，是三百万颗下品，五十万颗中品，一万颗上品。”

　　严政咽了口唾沫。

　　他是落第秀才，见过钱，但也只是见过铜钱。金饼都少见，更别说灵石——这玩意儿他只在传说里听过。

　　“大哥，这一颗下品灵石，值多少？”

　　“值多少？”张角想了想，“按修炼界的行情，一颗下品灵石，换一百两黄金。一百两黄金，换一万贯铜钱。一万贯铜钱——”

　　他顿了顿：“够一千户百姓吃一年。”

　　严政腿软了。

　　他扶着石台，艰难地算了一笔账：三百万颗下品，乘以一百两黄金，再乘以一万贯铜钱，再乘以……

　　算不清。

　　根本算不清。

　　“大哥……”他声音都抖了，“咱们……这是发了啊？”

　　张角笑了：“发了。但发的不只是财。”

　　他指着远处那几扇门：

　　“灵药园，需要灵石恢复。恢复之后，可以种灵药。灵药可以炼丹，丹可以提升修为。”

　　“藏经阁，需要神魂强度才能看。看了之后，有功法。功法可以修炼，修炼可以变强。”

　　“演武场，已经用上了。外面五天，里面十五天——咱们已经有了一千五百能打的兵。”

　　“至于第四扇门——”

　　他看着那扇无字的门。

　　“里面有什么，我还不知道。但能让洞天主人专门留一扇门、还设下金丹境的门槛——绝对是好东西。”

　　严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大哥，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张角看着他，笑了。

　　“接下来？接下来等。”

　　“等什么？”

　　“等人来找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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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度带着三万大军，灰溜溜地回了信都。

　　冀州刺史王芬，正在等着他的战报。

　　“三万对八千，你跟我说——打不了？”王芬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王度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大人，不是打不了，是……是太平道有妖术！”

　　“妖术？”

　　“是！他们的人忽然就多了一倍！而且训练有素！五天时间，八千流民，变得跟精锐一样！这……这不正常！”

　　王芬沉默了一会儿。

　　“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

　　“那道青光呢？”

　　“也亲眼！”

　　王芬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巨鹿方向，这几天确实有异象。不止青光，还有地脉的轻微震动——别人感觉不到，但他身为刺史，有专门观测天象的幕僚。

　　“张角……”他喃喃，“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身后，一个幕僚轻声道：“大人，要不要上报朝廷？”

　　王芬摇头。

　　上报朝廷？那不等于是承认自己无能？三万大军打不过八千流民，还要朝廷派兵——他的仕途就完了。

　　“召冀州各郡郡守。”他沉声道，“就说……本州刺史，要议一议剿匪之事。”

　　幕僚一愣：“大人，还要打？”

　　王芬回头，眼神阴鸷。

　　“不打，难道等着太平道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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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巨鹿大捷——不对，甚至没打，只是“对峙之后官军主动撤退”——太平道一战成名。

　　冀州境内，那些还在观望的流民，开始拖家带口地往巨鹿赶。

　　“听说了吗？太平道有神灵护体！”

　　“三万大军都不敢打！”

　　“大贤良师是真的神仙！”

　　“去了就有饭吃！去了就能活命！”

　　一天之内，巨鹿洞天外又聚集了三千多人。

　　两天，五千。

　　三天，八千。

　　张角站在洞天入口的高处，看着山脚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严政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这些人……咱们收吗？”

　　张角没回答。

　　他想起历史上黄巾起义的教训——人数越多，死得越快。因为没有足够的粮食，没有足够的组织，没有足够的管理能力。

　　但如果不收，这些人会去哪里？

　　继续流浪，继续饿死，或者——被官军抓去当民夫，反过来打自己。

　　“收。”他说。

　　严政一愣：“可是粮食……”

　　“洞天里不是有灵石吗？”张角说，“灵石能换粮食。”

　　“去哪儿换？”

　　“总会有人换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

　　“军师，你知道修炼界，有没有什么……类似集市的地方？”

　　严政茫然地摇头。

　　张角摸着怀里的补天石，在心里问了一句。

　　玉亮了：

　　洛阳鬼市。每月十五。需信物或引荐。

　　巨鹿洞天可炼制出入令牌。消耗灵石：一千颗。

　　“一千颗……”张角笑了。

　　贵，但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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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洛阳。

　　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在打坐。

　　忽然，他睁开眼睛。

　　“有意思。”他轻声说。

　　旁边侍立的童子问：“师尊，怎么了？”

　　“巨鹿那边，有洞天开了。”老者站起来，走到窗前，“十二洞天之一，荒废了上千年，居然被人开启了。”

　　童子眨眨眼：“是谁？”

　　老者没说话。

　　但他想起了一个名字——张角。那个在洛阳鬼市和他对视过的人。

　　“去查查。”他说，“这个张角，什么来路。”

　　童子应声而去。

　　老者继续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棋子……还是棋手？”

　　他轻声问自己。

　　窗外，夕阳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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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鹿，洞天之内。

　　张角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盘点家底。

　　三百万下品灵石，五十万中品，一万上品。

　　八千老兵，八千新兵。

　　一个半死不活的灵药园，一个看不懂的藏经阁，一个能练兵的演武场，一个打不开的门。

　　还有一个——女儿。

　　张宁抱着阿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爹爹。”

　　“嗯？”

　　“外面那些新来的人，会一直住在这儿吗？”

　　“不会。”张角说，“他们只是暂时落脚。等他们学会了本事，就让他们出去，开荒种地，自给自足。”

　　张宁歪着头：“那爹爹会一直在这儿吗？”

　　张角低头看她。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他会一直在这儿吗？还是会像历史上那样，病死、兵败、被戮尸枭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爹爹会在这儿。”他蹲下来，摸摸她的头，“一直在这儿。”

　　张宁笑了。

　　阿白在她怀里，眯着眼睛，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洞天里，灵石永远亮着，不分昼夜。

　　但外面，天快黑了。

　　黑夜之后，会是黎明。

　　而黎明之后——

　　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