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拿时间来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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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政觉得自己跟的这个主公，可能是疯了。

　　三天时间，八千流民，三万官军。

　　正常人要么跑，要么降，要么跪着求老天爷开眼。

　　可他的主公在干什么？

　　在讲课。

　　“来来来，都坐好，今天我们讲第一课——”张角站在破庙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面前坐着乌压压一群人，“什么叫组织架构。”

　　严政：“……”

　　信徒们：“？？？”

　　张角把树枝往地上一戳，地上早画好了一张图——方框套方框，线条连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你们以为打仗就是冲上去砍人？”张角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几千人都能听见，“错！打仗打的是后勤，是情报，是组织，是——你们听不懂没关系，记住一句话：各司其职，听令行事！”

　　他指着图上的第一个方框：

　　“这里是‘天字营’，张宝负责，管冲锋陷阵。”

　　张宝挺起胸膛。

　　第二个方框：

　　“这里是‘地字营’，严军师负责，管粮草辎重。”

　　严政一愣，想说什么，张角已经指向第三个方框：

　　“这里是‘人字营’，管亥负责，管斥候探马。”

　　角落里，一个黑塔般的壮汉抬起头，一脸茫然：“大哥，啥叫斥候？”

　　“探子，侦察兵，偷看敌人底细的那种。”

　　“哦！”管亥咧嘴笑，“这个俺会！俺偷看隔壁村寡妇洗澡好几年，从没被发现过！”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张角：“……”

　　严政扶额。

　　张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东汉末年，这是文盲率百分之九十九的时代，这是——算了。

　　“行，有这个基础就行。”他咬着后槽牙说，“管亥，你挑三百个腿脚快、眼睛尖的，归你管。任务只有一个：盯着官军的一举一动，每天三次回报。”

　　“得嘞！”管亥眉开眼笑，“大哥你放心，俺保证把官军穿啥颜色裤衩都看清楚！”

　　笑声更大了。

　　张角不再理他，继续往下讲。

　　第四个方框，第五个方框，第六个方框……

　　他讲了一个时辰，口干舌燥。

　　但下面的人，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人不傻。他们只是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原来打仗不是送死，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原来——原来这个新的大贤良师，好像真的不一样。

　　人群最后排，张宁抱着阿白，听得似懂非懂。阿白窝在她怀里，耳朵偶尔动一下，也不知道是真在听，还是假寐。

　　张角讲完，放下树枝。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几千人齐声喊，气势如虹。

　　“好。”张角点头，“各营主事留下，其他人散了，该干嘛干嘛。”

　　人群轰然散开，各归各位。

　　张角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累得不想说话。

　　严政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这些……这些道理，你从哪儿学的？”

　　张角看了他一眼，心说从一千八百年后学的。

　　“书上看来的。”他说。

　　“什么书？”

　　“《组织行为学》。”

　　严政：“？？？”

　　---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

　　官军大营，中军帐。

　　“三万大军，三天后开拔。”主座上，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将领看着地图，“张角那边什么动静？”

　　“报——”帐外跑进一个斥候，“太平道正在……正在……”

　　“正在什么？”

　　斥候的表情有点古怪：“正在上课。”

　　“上课？”

　　“是，张角亲自讲的，讲什么……组织架构……”

　　中年将领沉默了三秒。

　　“这是想临阵抱佛脚？”他嗤笑一声，“乌合之众，再上课也是乌合之众。”

　　旁边一个副将凑过来：“将军，要不要提前动手？趁他们还没准备好……”

　　“不用。”中年将领摆摆手，“三万人对八千人，还是对一群泥腿子，用得着偷袭？让他们准备，让他们做梦，让他们以为自己有希望——然后碾碎他们。”

　　他站起身，看着帐外的夕阳，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本将要的是一场大胜，一场让天下人记住的——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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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鹿，破庙。

　　傍晚时分，各营主事散了，张角还坐在台阶上。

　　张宁抱着阿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爹爹。”

　　“嗯？”

　　“你今天讲的那些，是真的吗？”

　　“哪些？”

　　“就是……各司其职，听令行事。”张宁歪着头，“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就能赢吗？”

　　张角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定。”他说，“但如果不这么做，一定会输。”

　　张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怀里的阿白忽然动了一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张角。

　　“嘤。”

　　张角低头看它。

　　阿白从他怀里挣出来，落地，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又往前走几步。

　　“它要带你去哪儿？”张宁好奇。

　　张角想起昨天阿白划的那三个字：洞。有。宝。

　　天已经快黑了。

　　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宁儿。”他站起来，“你在这儿等着，爹爹去去就回。”

　　“我也去！”

　　“不行。”张角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听话。”

　　张宁噘嘴，但没再坚持。

　　张角跟着阿白，往后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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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不远，就在破庙后面，翻过一个小山头就到。

　　阿白虽然伤还没好，但走得很快，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他，像是在催促。

　　“来了来了。”张角跟着它，一路拨开灌木，踩过乱石，最后停在一片乱石堆前。

　　就是昨天张宁捡到阿白的地方。

　　阿白钻进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回头看他。

　　张角凑过去细看。

　　那缝隙很窄，窄到阿白能钻进去，但人绝对进不去。可是缝隙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幽暗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石壁，冰凉，粗糙，普普通通。

　　但怀里的玉忽然烫了一下。

　　张角掏出补天石。

　　青白色的玉，正在发着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里面有东西？”他低声问。

　　阿白从缝隙里探出头，点点。

　　张角绕着巨石转了一圈，又爬上旁边的高处往下看。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堆乱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是补天石不会骗他。

　　“怎么进去？”他问阿白。

　　阿白从缝隙里钻出来，跑到另一块巨石旁边，用爪子扒拉几下，露出下面的泥土。然后它开始挖。

　　张角懂了。

　　他找了一根粗树枝，跟着一起挖。

　　挖了半炷香的功夫，树枝忽然碰到了什么硬东西。他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块青石板。

　　石板上刻着字。

　　张角凑近细看，是几个古篆——和补天石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他认不全，但能认出三个字：巨、鹿、洞。

　　“巨鹿洞天？”他喃喃。

　　阿白在旁边点头。

　　张角深吸一口气，用力掀开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斜着向下延伸，看不到底。一股凉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药香，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味道，像雨后初晴，又像晨露未干。

　　怀里的玉烫得几乎拿不住。

　　“下去？”他问阿白。

　　阿白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它先跳了下去。

　　张角咬咬牙，跟着下去。

　　洞口只容一人通过，他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下挪。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好几次差点滑倒。

　　往下，往下，再往下。

　　大概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洞口忽然开阔起来。

　　张角直起腰，愣在原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至少百丈，穹顶高达数丈，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不是夜明珠，是真正的灵石，青色的、白色的、淡金色的，密密麻麻，像满天繁星。

　　地面是平整的青石，铺得整整齐齐，明显是人工修造。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线条古朴，色彩斑驳，讲述着一个他看不懂的故事。

　　最中央，是一座石台。

　　和他在幻象中看见的那座地宫里的石台一模一样。

　　但这座石台上，有东西。

　　那是一块玉。

　　完整的一块玉。

　　青白色，流光溢彩，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中央，缓缓旋转。

　　张角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半块玉。

　　两块玉的形状，完美契合。

　　“所以……”他喃喃，“这才是本体？我拿的是钥匙？”

　　话音刚落，怀里的半块玉忽然自动飞出，悬浮在空中，向石台上的那块玉飘去。

　　两块玉越来越近。

　　张角下意识后退一步。

　　两块玉轻轻碰在一起——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张角被掀翻在地，头晕目眩。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两块玉已经合成了一块。

　　完整的。

　　通体青碧，流光溢彩，悬浮在他面前，像在等他伸手去拿。

　　张角犹豫了一瞬，伸手握住。

　　那一刻，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

　　巨鹿洞天。*

　　上古十二洞天之一。*

　　现状态：封闭。*

　　开启程度：第一层。*

　　核心资源：灵石矿脉（储量：中）、灵药园（荒废）、藏经阁（封印）。*

　　守护者：无。*

　　建议：认主后逐步探索。*

　　·

　　张角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玉。

　　“你……是活的？”

　　玉没有回答。

　　但他在握住它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块玉。

　　这是一个系统。

　　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用修仙文明科技打造的系统。

　　比他穿越小说里看过的那些金手指，高级一万倍。

　　“爹爹！”

　　洞口传来张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角猛地回头。

　　张宁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满脸是泪：“爹爹你吓死我了！你走了好久好久，我忍不住跟过来，然后……然后……”

　　她看见这个地下空间，看见满天繁星般的灵石，愣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

　　张角走过去，把她抱下来。

　　“这就是阿白说的那个洞。”他说，“咱们以后的家。”

　　张宁瞪大眼睛，看着四周，半天说不出话。

　　阿白不知什么时候跳上石台，蹲在那儿，舔着爪子，一副“看吧我没骗你”的表情。

　　张角忽然笑了。

　　三天时间。

　　三万官军。

　　他现在有了一个洞天，一条灵石矿脉，一个不知道藏着什么的上古遗迹。

　　够吗？

　　他看着手里的玉。

　　玉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第一层开启条件：消耗灵石一百颗。是否开启？

　　“一百颗？”张角抬头看看穹顶上密密麻麻的灵石，“这还不简单？”

　　他伸手，从石壁上抠下一颗——青色的，下品灵石，入手温润，里面有隐隐的光华流动。

　　灵石-1。当前剩余：无数。

　　“……”

　　张角想了想，先抠了一百颗下来，堆在地上。

　　玉又浮现一行字：

　　是否确认开启第一层？确认后，洞天将认主，外界三天内不可出入。

　　三天。

　　刚好。

　　张角回头，看着张宁，看着阿白，看着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洞天。

　　他笑了。

　　“确认。”

　　---

　　外界。

　　破庙里，严政急得团团转。

　　“大哥不见了！找遍了都找不到！明天官军就来了啊！”

　　张宝蹲在墙角，抱着头不说话。

　　管亥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塌了。

　　紧接着，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光持续了十几息，缓缓消散。

　　后山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政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而此刻，洞天之内。

　　张角站在石台上，看着四周。

　　第一层开启了。

　　满天的灵石还在，但墙壁上多了几扇门。

　　一扇门上写着：灵药园。

　　一扇门上写着：藏经阁。

　　一扇门上写着：演武场。

　　一扇门上，什么都没写。

　　手里的玉又浮现一行字：

　　洞天认主成功。当前权限：第一层。解锁功能：灵气浓度调节（1-3倍）、灵石开采、灵药园复垦。下一层开启条件：金丹境。

　　张角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那几扇门，看着这整个洞天，看着身边的女儿和狐狸。

　　三天后，官军会来。

　　但那时候——

　　他已经不是三天前的张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