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陈凡刚踏进教室，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目光，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也凑过来问东问西。

　　“陈凡，听说你文章要发表了？”

　　“省城的杂志？真的假的？”

　　“稿费多少啊？请客不？”

　　陈凡一一应付着，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心里却有点飘。

　　他走到座位上，刚坐下，前面的李秀英就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陈凡，你真厉害！”

　　陈凡笑了笑：“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

　　李秀英撇撇嘴，“咱们学校这么多年，有几个能在省城杂志上发表文章的？你可是头一个！”

　　陈凡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我这文章是抄的。

　　但这种话不能说。

　　他只好继续谦虚：“运气好，运气好。”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王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来，往讲台上一站，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陈凡身上。

　　“陈凡，上来做题。”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他？

　　他站起来，往讲台上走，心里直打鼓黑板上是一道函数题。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这道题，是去年高考的压轴题。咱们班之前讲过类似的，今天谁上来试试？”

　　全班鸦雀无声。

　　陈凡站在黑板前，盯着那道题，脑子飞快地转着。

　　函数……求导……极值点……

　　他上辈子好歹是个本科生，高数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高中数学底子还在。这道题看着唬人，其实套路就那几个。

　　他拿起粉笔，开始写。

　　第一步，求导。

　　第二步，找临界点。

　　第三步，判断单调性。

　　第四步，求最值。

　　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地响着，一行行公式列出来。

　　教室里安静极了。

　　王老师站在旁边，本来已经准备好随时接手讲解，但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准备接手”变成“有点意外”，从“有点意外”变成“不敢相信”，又从“不敢相信”变成“这孩子开窍了？”

　　陈凡写完最后一步，把粉笔往槽里一放，回头看着王老师：“王老师，写完了。”

　　王老师盯着黑板，半天没说话。

　　全班同学都看着黑板，又看看陈凡，再看看王老师，气氛有点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王老师才开口：“这……这是你自己想的？”

　　陈凡点点头：“是啊。”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走到黑板前，把陈凡写的步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回头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很。

　　“下去吧。”

　　陈凡回到座位，李秀英回头小声说：“陈凡，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学会的？”

　　陈凡笑笑：“瞎猫碰上死耗子。”

　　李秀英不信，但也没多问。

　　王老师开始讲题，讲的正是陈凡写的那些步骤。讲到最后，他看了陈凡一眼，说：“这道题，陈凡同学做得很好。希望以后继续努力。”

　　全班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陈凡。

　　陈凡坐在那儿，表面淡定，心里却美滋滋的。

　　穿越前，他数学也就中等水平，没想到穿越后，靠着上辈子的底子，居然能在课堂上露脸。

　　这种感觉，真不错。

　　下课后，他正准备趴着睡一会儿，门口忽然有人喊：“陈凡！教导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陈凡愣了一下。

　　教导主任？

　　他最近没犯什么事儿吧？

　　他站起来，往教导处走。

　　到了教导处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教导主任，姓周，五十多岁，秃顶，平时见谁都是一张严肃脸。

　　另一个是本校的校长老李，四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着挺有派头。

　　周主任见他进来，指了指椅子：“坐吧。”

　　陈凡坐下，心里直打鼓。

　　周主任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陈凡，听说你文章要发表了？”

　　陈凡点点头：“是，省城的《北方文学》。”

　　周主任“嗯”了一声，看了旁边李校长一眼。

　　李校长看着他，脸上带着点笑意：“别紧张，叫你来是好事。”

　　陈凡松了口气。

　　李校长继续说：“你那篇文章的事，我听说了。咱们学校能出个在省城杂志上发表文章的学生，不容易。这是好事，给学校长脸。”

　　陈凡点点头，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李校长顿了顿，又说：“但是，陈凡同学，你也知道，咱们学校虽然重视学生的特长发展，但更看重成绩。你现在的成绩，全班倒数第八，对吧？”

　　陈凡脸有点热。

　　李校长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凡心里一动。

　　李校长说：“如果你能把成绩提上来一些，不用多好，只要保持在基础线以上，别拖班级后腿，学校可以给你一个特招名额。”

　　陈凡愣住了。

　　特招名额？

　　就是那种不用参加高考，直接保送大学的？

　　李校长看他的表情，笑了笑：“别想太多，不是保送。是特长生招生资格。你有了这个资格，高考可以降分录取。文学特长生，降个二三十分没问题。”

　　陈凡心跳加快了。

　　降二三十分？

　　那他这个倒数第八，岂不是有救了？

　　李校长继续说：“但是有个条件，你得把成绩提上来。至少，不能是倒数。你文章写得好，这是你的优势，但成绩太差，学校给你特招名额也说不过去。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愿意，就跟你班主任说，让她给你安排补课。”

　　陈凡点点头：“我想好了，我愿意。”

　　李校长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回去好好学习，别让学校失望。”

　　陈凡站起来，冲两人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出了办公室，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走廊里，忽然想笑。

　　特招名额？

　　降分录取？

　　这不就是他之前琢磨的路子吗？没想到校长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想起李校长刚才的话，“成绩提上来一些，不用多好，只要保持在基础线以上。”

　　基础线以上。

　　全班倒数第八，离基础线还有多远？

　　他算了算，好像也没多远。以他前世的底子，努努力，应该能行。

　　他吹着口哨，往教室走。

　　回到教室，李秀英看见他，又凑过来问：“陈凡，教导主任叫你干嘛？”

　　陈凡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好事。”

　　李秀英眨眨眼：“什么好事？”

　　陈凡看着她，忽然发现这姑娘其实长得挺好看。

　　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净，就是瘦了点，跟根豆芽菜似的。

　　他下意识往下瞄了一眼，然后撇了撇嘴。

　　算了，还是豆芽菜。

　　李秀英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脸“腾”地红了。

　　“你个死变态！往哪儿看呢！”

　　她一巴掌拍在陈凡胳膊上，打得他“哎哟”一声。

　　陈凡揉着胳膊，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看！”

　　“你放屁！”

　　李秀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你那眼神往哪儿瞟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凡冤枉死了：“我就是随便看一眼，你至于吗？”

　　“随便看一眼？”

　　李秀英瞪着他，“你那叫随便看一眼？你那眼神从上往下，从下往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陈凡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姑娘眼睛真毒。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动静，都凑过来看热闹。

　　“怎么了怎么了？”

　　“李秀英，陈凡欺负你了？”

　　李秀英脸更红了，狠狠瞪了陈凡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陈凡讪讪地坐下，心里嘀咕：不就是看了一眼吗？又没少块肉。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