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卡鲁的尸体，在封神榜的金色接引神光下，迅速被剥离、分解、转化。

　　一位封侯高等不朽的全部积累，其价值远超之前的炎爪、蜥蜴妖族，甚至比那几头煞灵王加起来还要丰厚。

　　磅礴浩瀚的神力本源，精纯而狂暴，如同决堤的江河涌入罗燨体内，瞬间将他刚刚突破封侯初等、尚不十分充盈的神力储备，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总量和质量，都在快速提升，向着封侯中等的门槛稳步迈进。

　　紧接着，是更加珍贵的灵魂本源。卡鲁的妖魂虽然充满了暴戾和血腥，但作为封侯高等，其灵魂本质极为强大坚韧。这部分被净化、提纯后的灵魂本源，对修复罗燨的灵魂伤势，效果比之前的灵魂能量要好得多。罗燨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印记上那些顽固的裂痕，正在以一种可观的速度愈合、弥合，那30%的修复度，再次开始向上跳动。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关于“力量法则”、“杀戮法则”、“妖族血脉运用”乃至“煞气淬体”等方面的感悟碎片，被剥离出来。这些感悟驳杂、混乱，其中不少都带着卡鲁强烈的个人风格和血腥烙印，直接吸收风险不小。罗燨没有贸然融合，而是将其暂时封存在封神榜一角，留待日后慢慢梳理、借鉴或剔除。

　　最后，还有一些记忆信息碎片，多是关于D-772区域、某些妖族据点、黑市交易点（尤其是“腐烂集市”）的零散情报，以及卡鲁过往的一些劫掠、杀戮经历。这些信息琐碎，但其中关于“腐烂集市”的内部结构、主要势力、几个隐秘交易点和一位代号“老瘸子”的资深情报贩子的信息，对罗燨来说价值不菲。

　　转化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当最后一缕能量被吸收完毕，罗燨长长舒了一口气。

　　神力境界：从封侯初等，稳固提升，已接近初等巅峰，隐约触摸到中等的边缘。灵魂伤势修复度：从30%提升到了45%！这是一个巨大的飞跃，意味着他的灵魂本质恢复了大半，动用打神鞭和封神榜核心功能的负担和风险都大幅降低。封神榜储备信仰：无变化（卡鲁的灵魂直接被转化，未能成为榜上有名者）。

　　“可惜，没能完整收取其真灵。不过，收获也足够了。”罗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凝实的灵魂，满意地点点头。他需要的是快速恢复和提升实力，至于多一个封侯高等的“榜上有名者”，虽然诱人，但并非当务之急，而且敕封神将的消耗，他目前也未必负担得起。

　　他不再停留，快速清理了战场。卡鲁的神体残骸被宇宙本源同化，只留下一些零碎的、价值不大的妖族材料。那艘被他作为巢穴的飞船残骸，内部或许还有些值钱东西，但罗燨没时间细搜，只是用感知粗略扫了一遍，取走了几块蕴含较高能量的生物质装甲碎片和几颗疑似神力结晶的暗红色石头，便迅速离开。

　　猎杀“血刃”卡鲁，从锁定目标到击杀完毕，总共耗时不到四天，效率极高。罗燨没有立刻前往“腐烂集市”，而是再次蛰伏起来，用了整整三天时间，彻底消化、稳固这次猎杀的收获。

　　三天后，他感觉自己对封侯初等力量（已接近巅峰）的掌控达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灵魂伤势稳定在45%，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是时候去“腐烂集市”了。

　　根据卡鲁记忆碎片和机械族数据晶体中的情报，“腐烂集市”位于D-772区域最深处，一片被巨大、缓慢旋转的“金属风暴”所包围的破碎行星带中。那里环境极其恶劣，天然的金属风暴是绝佳的屏障和预警系统，除非知道特定的、不断变化的“安全通道”，否则强闯进去，要么被风暴撕碎，要么会立刻惊动集市内的守卫。

　　罗燨按照情报，在金属风暴外围的一处不起眼的陨石阴影中，耐心等待了大约六个标准时。终于，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空间波动，从他前方大约十万公里处一闪而过。

　　是“引路人”。

　　“腐烂集市”没有固定的入口，只有一些得到许可、或与集市内部某些势力有联系的“引路人”，会定期在风暴外围特定的几个坐标点短暂现身，接引“客人”。这些引路人身份神秘，实力不明，但据说背后站着集市的掌控者之一。

　　罗燨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朝着那空间波动消失的坐标点悄然飞去。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在距离坐标点还有数百公里时停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卡鲁的“血痂”战刀。

　　此刻的战刀，被他用一层稀薄的封神领域力量封印着，隔绝了大部分血腥煞气，看起来就像一柄造型狰狞、但能量内敛的普通兵器。罗燨将其握在手中，然后，又取出了一块从卡鲁飞船残骸里找到的、刻有特殊妖族纹路的骨片（似乎是某种信物或身份标识）。

　　他调整了一下自身气息，模拟出卡鲁记忆中那种妖族特有的、混合了暴戾和血腥的灵魂波动（当然，强度只有封侯初等左右），然后，才缓缓朝着那个坐标点显露出身形。

　　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前方的虚空中，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荡开，一个笼罩在破旧灰色斗篷中、佝偻着背、看不清面容的矮小身影，如同鬼魂般浮现。

　　“信物。”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

　　罗燨将手中的骨片抛了过去。

　　灰色身影伸出枯瘦、仿佛只有骨架的手，接住骨片。骨片上那特殊的妖族纹路微微一亮。灰色身影似乎“看”了骨片一眼，又“看”了罗燨和他手中的“血痂”战刀，以及罗燨模拟出的、带有卡鲁气息的灵魂波动。

　　短暂的沉默。

　　“规矩。”灰色身影将骨片抛回，声音依旧干涩，“进入集市，不得动武。交易完成，立刻离开。停留不得超过三个标准日。违者……抹杀。”

　　“明白。”罗燨模仿着卡鲁那种粗哑、不耐烦的语气回道。

　　灰色身影不再言语，转身，对着身后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

　　嗡。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撕开。裂缝内部，并非狂暴的空间乱流，而是一条被奇异力场稳固的、不断扭曲延伸的、由暗银色金属管道构成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隔绝内外探测的波动。

　　“跟上，别乱看，别乱走。”灰色身影丢下一句话，率先踏入通道。

　　罗燨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通道内没有光源，但内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冷光，勉强能照亮前路。通道并非直线，而是七拐八绕，不断向下延伸，仿佛通向地心深处。罗燨能感觉到，周围的金属风暴能量越来越强，但都被通道的力场完美隔绝。他甚至隐约感知到，在通道之外的风暴中，潜伏着数道冰冷、强大、不带丝毫生机的意念，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监控着通道内的一切。

　　“腐烂集市的防卫力量，不容小觑。”罗燨心中暗凛，更加收敛气息，紧跟引路人。

　　大约前行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点亮光。通道到了尽头。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难以想象其规模的、位于一颗破碎行星核心处的巨大地下空洞。空洞的“天空”是流动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金属熔岩，如同倒悬的血色海洋。地面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有简陋的金属棚屋，有由飞船残骸改造的店铺，有直接掏空山体形成的洞窟，甚至还有一些悬浮在半空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能量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金属的锈蚀、能量液的刺鼻、各种生物体液和药材的古怪味道、劣质酒水的酸臭、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腐败气息。

　　这就是“腐烂集市”——混乱、肮脏、危险，但也充满了无数可能性。

　　街道（如果那些在建筑间蜿蜒的缝隙能被称为街道的话）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身影。有浑身覆盖骨甲、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妖族；有肢体经过大量改造、电子眼闪烁红光的机械族（或机械改造生物）；有披着兜帽、看不清种族的阴影；有穿着破烂战甲、眼神警惕的逃亡者；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人类，但气息阴冷、显然并非善类的家伙。

　　交易在每一个角落进行。讨价还价声、争吵声、压抑的怒骂、阴冷的低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交易的物品更是五花八门：各种型号的武器、战甲、能量块、稀有矿物、生物材料、不明药剂、残破的飞船零件、甚至还有一些被囚禁在笼子里的、气息奄奄的奇异生物……

　　混乱，但又有一种诡异的、自发的“秩序”。至少，罗燨没有看到当街动手的。所有交易者，无论看起来多么凶悍，眼神深处都带着一丝对这片土地“规则”的忌惮。

　　“老瘸子的铺子，在‘熔渣区’最里面，挂着一块生锈齿轮招牌的就是。”引路人的声音在罗燨耳边响起，随即，那灰色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罗燨定了定神，按照卡鲁记忆中的方位，朝着所谓的“熔渣区”走去。

　　熔渣区位于集市的最深处，靠近一处不断滴落滚烫金属液体的岩壁。这里的建筑更加破烂，气氛也更加阴森。空气灼热，混杂着浓重的硫磺味和某种生物烧焦的糊味。路上的“行人”也更少，每一个都行色匆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冷漠。

　　罗燨很快就找到了“老瘸子”的铺子——一个由半截生锈的星际货船货舱改造而成的、低矮狭小的金属屋子。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几乎要掉下来的生锈齿轮，算是招牌。货舱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摇曳的光。

　　他推门而入。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破烂，几乎无处下脚。生锈的机械零件、不知名的生物骨骼、颜色诡异的矿石、破损的能量核心、沾满污渍的数据板……杂乱地堆放在金属架子和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灰尘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

　　店铺深处，一个用废金属板拼凑而成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至少看起来曾经是。他穿着沾满油污的破烂工装，脸上布满皱纹和疤痕，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显然已经失明，另一只眼睛则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令人不舒服的精明。他的左腿自膝盖以下，被一根粗糙的金属义肢取代，此刻正架在另一张椅子上，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有规律的“咔哒”声。

　　这就是“老瘸子”，腐烂集市里资格最老、情报最灵通、但也最认钱不认人的情报贩子之一。

　　听到有人进来，老瘸子头也没抬，只是用那只好眼睛，瞥了一下罗燨，尤其是他手中那柄被封印的“血痂”战刀，以及罗燨模拟出的、带有一丝卡鲁气息的灵魂波动。

　　“稀客啊，‘血刃’。”老瘸子的声音，如同漏气的风箱，嘶哑难听，“听说你前几天发了笔小财？怎么，来找我销赃，还是……想买点什么‘有趣’的消息？”

　　他显然认出了“血痂”战刀，并把罗燨当成了伪装后的卡鲁本人，或者卡鲁的代理人。这在腐烂集市很常见，没人会用真面目和真实身份交易。

　　罗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走到柜台前，将“血痂”战刀“哐当”一声放在油腻的金属台面上。

　　“估价。另外，我需要几样东西，和几条消息。”

　　老瘸子那只完好的眼睛，终于从战刀上移开，上下打量了罗燨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点破。在这鬼地方，好奇心太旺盛的人，通常活不长。

　　“刀不错，血煞淬炼，饮过不少封侯的血，有灵性，可惜煞气太重，一般人用不了，强行使用反而会被反噬。”老瘸子伸出枯瘦、沾着油污的手，在战刀上轻轻一抹，指尖亮起微弱的、奇异的符文光芒，似乎在探测。“刀身核心有一丝裂痕，是之前硬撼重宝留下的吧？影响了一点成长潜力……但整体还是件不错的杀器。”

　　他沉吟片刻，报出一个数字：“在别的地方，这刀最多值1500万混元单位。在我这儿，看在你老主顾的份上，给你1800万。要现金（能量块或高纯度神力结晶），还是记在账上，或者换等值的货？”

　　“1000万现金，剩下的，换我需要的东西和消息。”罗燨直接道。他不想在账上留下太多痕迹。

　　“爽快。”老瘸子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脏兮兮的、但铭刻着空间符文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100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纯能量波动的深蓝色晶体——这是宇宙中流通的高纯度能量结晶，一颗大约相当于10万混元单位的购买力，而且比混元单位更“硬通货”，尤其适合不朽神灵补充神力。

　　罗燨接过盒子，检查无误后收起。他报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清单：

　　“我要：十份‘星核髓液’（用于修复神国），三颗‘镇魂石’（稳定灵魂，辅助修复），一份最详细的、关于‘法则坟场’（XR-1147）外围区域的地形、法则紊乱规律、已知危险点和最近百年内异常能量波动记录的情报。最后，我还需要一个‘干净’的、可以在第七战场大部分区域通行、经得起一般查验的身份，最好是某个小族群的流浪封侯，或者……某个已消亡族群的遗民身份。”

　　老瘸子听着罗燨的清单，那只独眼中精光闪烁。“星核髓液”和“镇魂石”虽然珍贵，但还算常规。“法则坟场”的情报，可就有点意思了，那可是连封王巅峰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绝地。至于一个“干净”的身份……这要求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星核髓液，存货不多，十份，算你500万。镇魂石，三颗，算你200万。‘法则坟场’的情报……”老瘸子顿了顿，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那种地方的情报，都是用命换来的，而且时效性很短。我手里有一份三年前，由一个侥幸逃出来的封王初等灵魂大师留下的、关于外围三成区域的探测记录，附带他对一些法则紊乱节点的分析……这个，300万，不二价。”

　　“至于一个‘干净’的身份……”老瘸子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罗燨，仿佛要看穿他的伪装，“这玩意儿，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麻烦。你要的可不是那种随便弄个假芯片就能糊弄的玩意儿，而是要能经得起虚拟宇宙公司、妖族联盟、机械族常规探测手段核查的‘真身份’……这涉及到的层面，就深了。”

　　“开价。”罗燨言简意赅。

　　老瘸子沉默了几秒，缓缓道：“一千万。不还价。而且，我只能提供一个‘可能’的选项，具体能不能用，怎么用，需要你自己去操作和承担风险。”

　　罗燨心中快速计算。战刀卖了1800万，1000万拿了现金，剩下800万欠款。星核髓液500万+镇魂石200万+情报300万=1000万。刚好抵消欠款。而一个身份，还需要额外支付1000万。

　　他现在手上有1000万现金（能量结晶）。如果买下身份，就瞬间清空，而且还要倒欠200万（用其他东西抵？）。

　　但他没有犹豫。

　　“身份，我要了。情报，我也要。星核髓液和镇魂石，先各要五份和两颗。剩下的现金，加上这个……”罗燨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几块从卡鲁飞船残骸里拿到的、蕴含较高能量的生物质装甲碎片，以及那几颗暗红色神力结晶，放在柜台上。“抵剩下的。”

　　老瘸子看了看那些材料，点了点头：“勉强够。不过，身份的事情，我需要点时间安排。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你再来。情报和部分货物，可以先给你。”

　　他从柜台下面，又摸出几个密封的金属罐（星核髓液）、两块灰扑扑、但散发着安宁气息的石头（镇魂石），以及一块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数据板。

　　“情报在里面，有灵魂封印，只能用一次，看完自动销毁。身份的事，三天后给你信儿。”老瘸子将东西推给罗燨，独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血刃’，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管你要去‘法则坟场’那种鬼地方干什么。记住这里的规矩，交易完成，两不相欠。另外……奉送你一个免费的消息。”

　　他压低声音，那漏风般的嗓音更显诡异：

　　“最近集市里，多了些生面孔。不像是来做买卖的，倒像是在……找什么人。其中一个，气息很特别，冷得像万载玄冰，但又像是能把灵魂都冻住的火……你，最好小心点。”

　　罗燨眼神微凝，接过货物和数据板，点了点头：“多谢。”

　　他没有多问，收起东西，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古怪气味的破烂店铺。

　　走出“老瘸子”的铺子，罗燨能感觉到，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从阴暗的角落扫过自己。是老瘸子说的那些“生面孔”？还是集市里其他心怀不轨的家伙？

　　他不动声色，维持着“卡鲁”的伪装，在熔渣区狭窄肮脏的“街道”上穿行。他没有立刻离开集市，而是拐进了一家看起来同样破旧、但客人稍多的、由半艘救生艇改造的小酒馆。

　　他需要消化老瘸子给的情报，也需要观察一下，那些“生面孔”到底是什么来头。

　　酒馆里光线昏暗，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汗臭混合的味道。几个奇形怪状的酒客分散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着，对罗燨的到来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罗燨在靠墙的一个阴影位置坐下，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味道刺鼻的合成酒精饮料（他没喝），然后看似随意地，将意识沉入了那块黑色的数据板。

　　数据板内的灵魂封印并不复杂，罗燨稍微动用一丝封神榜的力量，便将其无声无息地破除。顿时，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立体的星图，标注着“法则坟场”（XR-1147）外围大约三成区域的详细情况。其中用不同颜色和符号，标记了空间裂缝的密度和稳定性、法则乱流的类型和强度、已知的危险能量体（类似煞灵，但更加强大诡异）活动范围、几处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甚至还有那位封王初等灵魂大师对某些区域法则紊乱“规律”的猜测性分析。

　　信息非常详实，对罗燨来说价值巨大，至少能让他避开外围大部分致命的陷阱，节省大量摸索的时间。

　　“三年前的记录……虽然有些变化，但大体的危险区域和法则乱流规律，应该不会差太多。”罗燨快速记忆、分析着这些信息，心中对“法则坟场”的凶险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但同时，也对其中可能存在的机遇更加期待。

　　就在他沉浸于情报分析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股阴冷、干燥，仿佛能将空气中水分都瞬间抽走的气息，伴随着脚步声，传了进来。

　　酒馆里原本嘈杂的低语声，瞬间消失。所有酒客，包括那个正在擦拭杯子的、脑袋像章鱼一样的酒保，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动作僵硬，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看向门口。

　　罗燨也抬起头，看向来人。

　　那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裁剪合体的暗银色长袍的男子。他有着一张堪称完美的、如同雕塑般的俊美面容，但脸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任何瞳孔，只是漠然地扫视着酒馆内部，仿佛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他的气息，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酒馆内的温度骤降，一些实力较低的酒客，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这身影比前面的银眸男子矮小一些，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更加诡异——那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火焰”波动！罗燨能感觉到，自己模拟出的、带有一丝卡鲁气息的灵魂波动，在接触到这股“冷火”波动的瞬间，竟然微微迟滞了一下，仿佛要被冻结、熄灭！

　　“是她们！冰骸魔女和她的‘冷焰侍从’！”酒馆角落里，一个长着复眼的虫族酒客，用颤抖的精神波动，向同伴传递着惊恐的信息。

　　“她们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说她们只在‘上层区’活动吗？”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听说她们在找什么人……”

　　“找谁？谁能惹上这两个煞星？”

　　窃窃私语在恐惧中蔓延。

　　银眸男子——被称为“冰骸魔女”的存在，似乎对酒馆内的反应毫不在意。她那银白色的眸子，缓缓扫过酒馆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酒客。当她的目光扫过罗燨所在的阴影角落时，微微停顿了不到半秒。

　　罗燨的心，猛地一紧。他能感觉到，对方那银白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接洞察灵魂本质！他下意识地将封神榜的力量运转到极致，牢牢护住自身的灵魂波动，同时，将模拟出的“卡鲁”气息，维持得更加“自然”。

　　冰骸魔女的目光，最终移开了，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她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对着吧台后的章鱼头酒保，轻轻一招。

　　章鱼头酒保身体一颤，如同提线木偶般，身不由己地飘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恐惧的笑容。

　　“大、大人……有何吩、吩咐？”

　　冰骸魔女没有开口。她身后的“冷焰侍从”，那笼罩在斗篷下的身影，向前微微倾身，一个冰冷、干涩、如同金属摩擦的女声响起：

　　“最近三天，有没有一个灵魂波动特殊、带着……淡金色光芒气息的人类不朽，来过这里？”

　　“淡金色光芒气息？”章鱼头酒保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摇头，“没、没有！大人，小人从未见过带有淡金色光芒气息的人类！来这里的人类，要么是逃亡者，气息杂乱，要么是那些阴险的叛徒和猎杀者，气息都带着血腥或诡秘……”

　　冷焰侍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与冰骸魔女交流。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冰冷：

　　“仔细想。任何异常，任何线索。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章鱼头酒保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八条触手都在颤抖：“大人饶命！小人真的没看见！不过……不过如果大人要找的是人类，或许可以去‘老瘸子’那里问问！他是这里消息最灵通的！今天好像就有人类外形的客人去过他那里！”

　　罗燨心中猛地一沉。

　　“老瘸子”！

　　果然，那老家伙最后提醒的“生面孔”，指的就是这两个煞星！她们竟然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淡金色光芒气息……是自己之前在磐石古城动用信仰之力时泄露的？还是更早之前，在焱祭大陆使用打神鞭时留下的痕迹被捕捉到了？

　　不管怎样，麻烦上门了。

　　而且，是能轻易让一屋子封侯、不朽军主都吓得不敢动弹的“大麻烦”！这两个“女人”的实力，绝对远超封侯，恐怕至少是封王高等，甚至……更高！

　　“老瘸子……”冰骸魔女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清脆，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带路。”

　　章鱼头酒保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吧台，就要带路。

　　罗燨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一旦这两个煞星找到老瘸子，以那老家伙的油滑和惜命，很可能会把自己供出来。虽然自己做了伪装，但难保不会被某些特殊手段看破。

　　必须立刻离开！在她们到达老瘸子店铺之前！

　　他放下那杯一口没动的合成酒精饮料，缓缓站起身，低着头，如同一个普通的、被吓到的酒客，朝着酒馆后门的方向挪去。

　　他的动作很自然，混在其他几个同样想悄悄溜走的酒客之中。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后门的瞬间——

　　“站住。”

　　那冰冷、干涩的金属摩擦女声，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身后响起。

　　罗燨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感觉到，两道冰冷刺骨、仿佛能将他灵魂都冻结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钉在了他的背上。

　　酒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酒客，包括那个带路的章鱼头，都惊恐地看向门口，又看向僵在后门处的罗燨，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罗燨缓缓转过身。

　　酒馆中央，冰骸魔女那银白色的眸子，正漠然地、不带丝毫情感地“注视”着他。而她身后的冷焰侍从，斗篷的缝隙中，两点幽蓝色的、仿佛冰焰燃烧的光芒，也锁定了罗燨。

　　“你。”冷焰侍从抬起一只笼罩在黑色手套中的手，指向罗燨，声音依旧冰冷，“你的灵魂波动……有点意思。虽然伪装得很好，但那一丝不协调的‘淡金’余韵，瞒不过吾主的‘冰骸之眼’。”

　　罗燨的心，沉到了谷底。

　　被识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伪装。卡鲁那暴戾血腥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属于罗燨自身的、沉稳中带着一丝锐利的封侯初等气息，缓缓释放出来。体表，那层淡金色的封神领域光芒，也若隐若现。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罗燨声音平静，直视着冰骸魔女那银白色的眼眸，“我只是个路过的，不想惹麻烦。”

　　“麻烦？”冷焰侍从似乎嗤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冰冷得毫无温度，“不，你不是麻烦。你是我主寻找的……‘钥匙’之一。”

　　钥匙？

　　罗燨眉头一皱。什么钥匙？

　　“跟我们走。”冰骸魔女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或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冰冷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降临，将整个酒馆，连同罗燨在内，彻底笼罩！酒馆内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空气冻结，连能量似乎都要凝固！那些封侯、不朽军主级的酒客，瞬间如同被冻僵的虫子，僵在原地，连思维都仿佛要停止！

　　封王巅峰？不，可能……更强！

　　罗燨感觉自己的神体仿佛要被冻裂，灵魂也传来刺骨的寒意，封神领域的淡金色光芒被压制得只能紧贴在体表，艰难地抵抗着。

　　绝境！又是绝境！

　　面对这两个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他刚刚提升的实力，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逃？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在对方已经锁定自己的情况下，逃掉的概率微乎其微。

　　战？更是毫无胜算。

　　难道……

　　就在罗燨思维飞转，思考着如何绝地求生，甚至准备不惜代价再次强行燃烧所剩无几的信仰之力，动用打神鞭搏命一击时——

　　嗡！！！

　　整个“腐烂集市”的地下空洞，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外部，狠狠撞击在了那层保护集市的金属风暴屏障之上！

　　轰隆——！！！

　　沉闷到极点的巨响，穿透了厚厚的地层和力场屏障，传递到集市内部！所有建筑都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一些不结实的棚屋甚至直接倒塌！

　　“敌袭？！”

　　“怎么回事？！”

　　集市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惊呼声、警报声、建筑倒塌声混作一团！

　　冰骸魔女那银白色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她微微抬头，仿佛能“看”穿厚厚的岩层和金属风暴，看向外界。

　　而她身后的冷焰侍从，也瞬间收敛了对罗燨的锁定，警惕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机会！

　　罗燨眼中精光爆闪！他没有任何犹豫，在那恐怖威压因外界剧变而出现一丝波动的刹那，将封神领域催动到极致，同时，直接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块从卡鲁那里得来的、用于紧急短距离随机传送的空间奇物！

　　嗡！

　　他周身空间一阵扭曲，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