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肆意揉搓的面团,疯狂地扭曲、拉伸、折叠,然后骤然崩裂。
罗燨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由纯粹混沌和狂暴能量构成的漩涡。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只有撕扯、碾压、分解的剧痛,从神体和灵魂深处同时传来。临时捏碎的空间奇物产生的传送力量,与外界那恐怖撞击引发的空间紊乱,如同两股失控的洪流,将他这艘小船抛入了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
封神领域的淡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足以撕碎封侯不朽的空间风暴中剧烈摇曳,艰难地护住他的核心。他只能拼命将神力、灵魂力量,甚至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镇魂石”力量,都注入封神榜,让那玉册虚影散发出更稳定的光芒,试图在这混乱的传送中,稳住一丝方向,或者至少……不被直接撕碎。
“必须尽快脱离这乱流!否则神体扛不住!”
他强忍着灵魂和神体的双重痛楚,意识沉入封神榜。玉册微微震动,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散发出更加温润、稳固的光芒,与点将台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尽管点将台远在神国,但这份联系,此刻却像是一根若有若无的、指向“家”方向的锚。
“点将台,接引!”
罗燨心中怒吼,试图利用这丝联系,强行开启一个稳定的传送通道,返回神国。
然而,周围的空间风暴太过狂暴,封神榜的力量虽然层次极高,但他自身能调动的有限,与点将台的联系也被干扰得断断续续。打开的传送通道刚刚显露出一丝微光,便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冲击得扭曲、溃散。
不行,回不去!
就在罗燨即将被无尽的空间风暴彻底吞噬、分解之时——
嗡!
他怀中,那块刚从老瘸子那里得到的、记录着“法则坟场”情报的黑色数据板,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丝微弱、但极其稳固的、灰白色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能量,更像是一种……坐标,一种印记,一种与某个极度混乱、但又遵循着某种奇特规律的法则环境产生共鸣的“道标”!
紧接着,罗燨感觉自己被卷入的这股空间乱流,仿佛受到了这灰白光芒的吸引,开始剧烈地偏转、流动,朝着某个冥冥中存在的、更加幽深、更加混乱、也更加“危险”的方向,疯狂涌去!
“这是……数据板里记录的、通往‘法则坟场’某个‘相对安全’入口的隐秘空间褶皱?!”罗燨瞬间明悟。老瘸子给的情报,竟然不仅仅是信息,还在数据板中隐藏了某种指向性的空间道标!是他在最后破解灵魂封印时触发的?还是这数据板本身的设计?
不管怎样,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了他一线生机!虽然“法则坟场”是绝地,但总比立刻被空间乱流撕碎要好!而且,被那两个恐怖的女人追杀,逃入“法则坟场”这种连封王巅峰都忌惮的地方,或许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抗拒这股空间乱流的拉扯,反而主动引导封神榜的力量,与那灰白光芒的指引共鸣,加速朝着那混乱的源头冲去。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破碎的星辰倒影、扭曲的时间流、色彩斑斓但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束、甚至一些无法理解其形态的、仿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诡异存在,在视野边缘一闪而逝。
仿佛穿过了无数层粘稠的、冰冷的、燃烧的、锋利的“膜”。
终于——
噗!
像是从一个充满粘液的水泡中挤出,罗燨感觉浑身一轻,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撕扯力骤然消失。紧接着,是更加混乱、更加狂暴,但性质截然不同的冲击,迎面而来!
他重重地摔在一片坚硬、冰冷、布满怪异棱角的“地面”上,又翻滚了数十米,才勉强停住。
“咳咳……”罗燨艰难地撑起身体,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着金色的神血沫子。他的神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伤痕,那是被空间风暴切割、侵蚀的结果。灵魂更是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刚才强行维持封神榜和抵抗空间乱流,消耗巨大。
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或者说,天与地的概念在这里完全模糊、错乱。
头顶(姑且称之为头顶),是不断翻滚、碰撞、湮灭的彩色能量云团,其中交织着金、木、水、火、土、风、雷电、光线八大基础法则的光芒,以及时间和空间法则扭曲形成的诡异旋涡和断层。光芒时而炽烈如恒星爆发,时而黯淡如永夜,毫无规律可言。
脚下(姑且称之为脚下),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各种奇形怪状的物质构成的“大地”。有凝固的、如同琉璃般的岩浆;有锋利如刀的金属结晶簇;有缓慢流动的、散发刺骨寒气的幽蓝液体;有松软如沙、却不断吞噬着光线的漆黑尘埃;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扭曲的、仿佛生物骨骼又像岩石结构的残骸,半埋在这混乱的“地表”之下。
空气中,充斥着狂暴、混乱、彼此冲突的法则波动。罗燨能感觉到,自己体表的封神领域,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冲击,淡金色的光芒被压缩到只有贴身薄薄一层,艰难地抵抗着外界无所不在的法则侵蚀。神力运转也变得滞涩,仿佛有无形的手在干扰、拉扯。
“这里就是……法则坟场。”罗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混杂着各种怪异能量和微粒的空气,刺激着他的感官。仅仅是呼吸,都感觉神体在被微弱的能量侵蚀。
“果然名不虚传。法则混乱到这种程度,别说修炼感悟,能保持自身法则不紊乱、神体不崩溃,就已经是奇迹了。”
他立刻检查自身状态。
神体损伤:约15%(空间乱流切割和法则侵蚀所致)。
灵魂伤势:依旧维持在45%左右,但灵魂力量消耗过半,传来阵阵虚弱感。
神力储备:因抵抗空间乱流和维持领域,消耗了约三成。
封神领域:被压制,范围缩小至体表,防御和加持效果大幅削弱。
信仰储备:0.2单位(未动用)。
“状态很差,但至少还活着。”罗燨稍微松了口气。他看向周围,试图辨认方位,但立刻放弃了。这里的空间结构是扭曲的,感知也被严重干扰,他能“看”到的范围,不过方圆数公里,再远就一片模糊,被狂暴的法则乱流和能量迷雾遮蔽。
“必须先找个相对稳定的地方,恢复一下,然后确定位置,寻找老瘸子情报中提到的‘安全点’。”
他挣扎着站起,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小块高纯度能量结晶握在手中,缓慢吸收,补充神力。同时,他再次取出那块黑色数据板。数据板在进入此地后,表面的灰白光芒已经消失,恢复成普通模样。但罗燨注入一丝神力后,它再次亮起,投射出一副残缺的、不断闪烁变化的立体地图。
地图正是“法则坟场”外围区域,与他所在的环境有六七分相似。地图上,有一个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他自己的位置!数据板竟然能在这里定位?
罗燨心中一喜,立刻在地图上寻找参照物。很快,他在地图边缘,看到了一个标注着“相对稳定区-7”的灰色小点,距离他目前的位置,大约有……按照地图的比例尺估算,直线距离超过三百万公里!而且中间标注着大片大片的红色(极度危险)、黄色(高度危险)区域,以及数条不断变化的、代表空间裂缝和法则乱流带的黑色虚线。
“三百万公里……在这种鬼地方,直线距离毫无意义。空间是折叠扭曲的,可能走一步就跨过百万里,也可能走一百年还在原地打转。而且,途中危险重重……”
罗燨眉头紧锁。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长途跋涉,跟送死没区别。
“必须先恢复,至少要把神体伤势稳定下来,神力恢复到七成以上。”
他看向地图上,自己当前位置附近。地图显示,他正处于一片标注为“元素死寂带”的边缘。这片区域的特点是基础法则(金木水火土等)相对稀薄、惰性,但空间和时间法则异常紊乱,容易出现小型的时间流速异常区和空间陷阱。虽然也有危险,但比起那些元素法则狂暴对冲的区域,算是“相对温和”了。
“就这里吧,先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罗燨选定了一个方向,那里地图显示有几处较大的、类似岩石的扭曲结构,或许能提供一些遮蔽。他收敛所有气息,将封神领域压缩到极限,只维持最基本的隔绝探查和微弱防护,然后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岩石碎块,朝着选定的方向,缓慢地、小心地“移动”过去。
说是移动,其实更像是在粘稠的、充满阻力的泥潭中跋涉。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脚下可能突然出现的能量流沙、空间褶皱,或者头顶毫无征兆劈落的法则闪电。感知被严重压制,他只能依靠肉眼和对能量波动的本能直觉,以及数据板地图上那极其有限、且延迟严重的危险区域标记,艰难前行。
短短十几公里路程,他花了将近一个标准时,期间遇到了三次小范围的空间扭曲(差点被传送到未知区域),躲过了两次从地面突然喷发的幽蓝色冰焰,还险些踩进一个看似坚实、实则内部完全被时间乱流掏空的“时间陷阱”。
当他终于抵达那片扭曲的、仿佛巨兽骨骼般的“岩石”结构下方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神力又消耗了一成。
他找到一处背风的、被两块巨大“岩石”夹角形成的狭窄缝隙,确认周围没有明显的能量源和生命波动后,立刻钻了进去,并用几块较小的碎“石”堵住了入口。
缝隙内部空间不大,只有几个立方,但相对“平静”。外界的法则乱流和能量辐射,被厚重的、蕴含惰性能量的岩石结构阻挡了大半。
罗燨立刻盘膝坐下,先取出一颗“镇魂石”握在掌心。温润、安宁的力量缓缓流入灵魂,抚平着因消耗和外界环境刺激带来的刺痛和烦躁,让他的意识迅速清明、专注起来。
接着,他取出五块高纯度能量结晶,环绕自身布置成一个简单的能量汇聚阵。精纯的能量从结晶中流出,被他缓慢而坚定地吸入体内,修复着神体的裂痕,补充着枯竭的神力。
同时,他分出一缕意识,沉入封神榜。
玉册静静悬浮,散发出的温润光芒,似乎对此地混乱的法则环境,也有一丝本能的“排斥”和“净化”意味。罗燨能感觉到,封神榜的力量,似乎天然就与这种混乱、无序格格不入。但也正因如此,它在此地提供的庇护,才显得更加珍贵。
“莎莉丝……”他看向第一页。莎莉丝的名字依旧黯淡,信仰产量微弱。“在这里,她恐怕也无法提供多少帮助。召唤投影消耗巨大,而且此地的法则环境,可能会严重干扰甚至扭曲虫族投影的结构。”
“弥厄尊者还在沉眠……远水救不了近火。”
“只能靠我自己了。”
罗燨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加速吸收能量,修复己身。
时间,在这片法则混乱之地,失去了准确的意义。或许过去了几天,或许只是几个小时。当罗燨再次睁开眼时,掌心的“镇魂石”已经化为粉末,周围的五块能量结晶也光泽黯淡,能量耗尽。
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神体损伤:修复至约8%。
灵魂伤势:稳定在45%,灵魂力量恢复了约七成。
神力储备:恢复到约六成。
虽然距离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能力。
他再次拿出数据板。地图上,代表他自己的红点,依旧在原来的位置微微闪烁。而地图显示,在距离他目前位置大约西北方向(以混乱的磁场和能量流向大致判断),约莫八十万公里(直线距离,实际可能更远或更近)的地方,有一个被标记为“废弃前哨站-12”的灰色三角形符号。旁边有小字备注:疑似某个远古探险队或军团建立的临时补给点,已废弃,结构相对稳固,可能残留部分可用物资或信息,危险等级:中等。
“废弃前哨站……或许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比这岩石缝隙安全,也可能有意外收获。”
罗燨决定,前往这个“废弃前哨站-12”。八十万公里,在此地是段不短的路程,但总比直接跨越三百万公里去“相对稳定区-7”要现实得多。
他小心地挪开堵住入口的碎石,再次踏入那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大地”。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行进得更加小心,也更加注重利用数据板地图的预警功能(尽管延迟严重且范围有限)。他避开了几处地图上新标记出的、能量反应异常狂暴的区域,绕过了两片不断塌陷又重组的空间褶皱带。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不可思议的景象。一片区域,时间流速忽快忽慢,他看到一株由纯粹火元素构成的“小草”,在瞬息间经历萌芽、生长、开花、枯萎、化为灰烬,又瞬间重生的轮回。另一片区域,重力方向完全错乱,巨大的金属碎块如同羽毛般漂浮在空中,而一些看似轻飘的能量流却沉重如山。
他还遭遇了几次“袭击”。袭击者并非生物,而是此地的“原住民”——由混乱法则和狂暴能量偶然结合、产生的诡异存在。
一次,是一团不断变幻色彩、散发出惑人心神波动的“魅影光团”,试图靠近他,被他一记蕴含打神鞭气息的灵魂冲击震散。
一次,是从一片漆黑泥沼中突然伸出的、由粘稠阴影和锋利金属片构成的“触手”,被他用淡金色神力长剑斩断,那“触手”断裂处竟发出婴儿般的啼哭,然后化为黑烟消散。
最危险的一次,是路过一片看似平静的、银白色“水潭”时,水潭中突然倒映出无数个他的影子,每一个影子都做出不同的动作,或攻击,或引诱,或哀嚎,试图将他的灵魂拉入那诡异的倒影世界。罗燨果断封闭六识,全力催动封神榜,玉册光芒一闪,才将那诡异的灵魂拉扯之力隔绝、驱散。
这些遭遇,虽然都有惊无险,但每一次都在消耗他的神力和心神,也让他对“法则坟场”的诡异和危险,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在这里,常规的战斗经验和法则认知,很多都会失效。必须更加依赖本能、对危险的直觉,以及……封神榜和打神鞭这种超越普通法则的‘规则’力量。”
在跋涉了不知道多久(数据板上的计时功能在此地完全紊乱),经历了十七次或大或小的危险后,罗燨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废弃前哨站-12”附近。
那是一座……半埋在一片巨大、干涸的、色彩斑斓的“能量河床”中的建筑。
建筑通体由一种灰黑色的、非金非石、表面布满细密蜂窝状孔洞的材料构成,外形像一个倒扣的、破损了一半的碗,直径大约有数百米。建筑的大部分都埋在河床下方,只有顶部小半部分露在外面,上面布满了撞击、腐蚀和能量灼烧的痕迹,很多地方已经破损,露出内部黑黝黝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空洞。
一条已经干涸的、但河床上依旧残留着强烈能量辐射的、宽度超过十公里的“河床”,如同伤疤般横亘在建筑前方。河床中,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熔融又凝固的“雕塑”,以及一些闪烁着危险光芒的、不稳定的能量结晶。
数据板地图上,这片区域被标记为“中度危险”,主要是残留能量辐射和可能的不稳定能量结构。
罗燨没有贸然靠近。他潜伏在河床边缘一处隆起的、类似珊瑚礁的灰白色结构后面,仔细观察着那座废弃前哨站和周围的环境。
感知被严重干扰,他只能“看”到建筑表层的情况。破损严重,没有明显的能量反应,也感知不到生命气息。但那种灰黑色的建筑材料,似乎有极强的能量吸收和隔绝特性,内部情况难以探测。
“看起来确实废弃了很久……但也不能大意。”
他等待了大约相当于外界小半天的时间,仔细观察着。期间,看到几缕稀薄的能量流,如同有生命般,缓缓飘过河床,被那座建筑的蜂窝状孔洞无声地吸收。也看到一只由纯粹风元素构成的、巴掌大小的、形似鸟类的能量生物,好奇地靠近建筑破损的缺口,刚探进去半个身子,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进去,连一声鸣叫都没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建筑内部……有东西。”罗燨眼神一凝。不是生命,更像是某种……自动防卫机制,或者残留的陷阱。
他再次看向数据板地图。地图上,在这座“废弃前哨站-12”的图标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备注,似乎是后来添加上去的,墨迹与主体不同:
警告:经后续探测(记录者:灵魂大师“幽瞳”),此哨站内部疑似残留“活性化”的古代法则禁制,对能量生命体及灵魂波动异常敏感。进入需极度谨慎,建议从东北侧第三处破损缺口进入,该处禁制可能因结构损伤而存在薄弱点。(此信息可信度:65%)
“东北侧第三处破损缺口……”罗燨目光扫向建筑。很快,他在建筑的东北侧,找到了三处较大的破损缺口。他数了数,从某个角度开始,第三个缺口,位置相对较高,缺口边缘相对整齐,像是被某种利刃整齐切开,与周围其他撞击形成的破损痕迹明显不同。
“就是那里了。”
罗燨不再犹豫。他必须进去。外面危机四伏,而且那两个恐怖的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追来。这座前哨站,虽然也有危险,但至少能提供一个相对封闭、可防御的空间,而且里面可能还有他急需的补给或信息。
他再次检查自身状态,将神力调整到最佳,封神领域维持在体表,然后,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干涸的河床底部,那些能量辐射相对较弱的“阴影”区域,朝着那座灰黑色的倒扣碗状建筑,快速而隐蔽地移动过去。
靠近河床中心时,残留的能量辐射明显增强,空气中游离的狂暴能量粒子,如同细小的针尖,不断刺激、侵蚀着他的神体。封神领域的淡金色光芒微微波动,消耗加快。
他加快速度,如同游鱼般穿过几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能量结晶堆,绕开几具已经石化的、形态诡异的巨大生物骸骨(不知是什么时代的遗留物),终于抵达了建筑底部。
仰望着这座数百米高的庞然大物,靠近了看,更能感受到它的古老和破损。灰黑色的墙壁上,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仿佛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从建筑内部散发出来。
罗燨没有停留,沿着建筑外壁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痕和突起,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很快来到了东北侧那个疑似“薄弱点”的第三处缺口前。
缺口内部一片漆黑,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散发着冰冷、死寂、又仿佛暗藏杀机的气息。
罗燨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右手虚握,淡金色的神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短刃。
然后,他如同最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