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
诗曰:
桂香浮案墨痕悠,星霜磨剑写春秋。
莫道关山多阻隔,初心不负照长流。
——入话——
却说上回说到东黑子得老呼昂指点,以“稳”字定心,坦然面见领导报备婚嫁,诸事顺遂。雍葭之开题提纲日日打磨,二人之婚礼筹划亦渐次周全。今回单表两件事:一者,老呼昂主持之重大课题历经数载打磨,终在公开答辩之中圆满功成,技惊四座;二者,雍葭览新闻而感怀师恩,提笔为东黑子写下婚礼手札——字字温柔,句句深情,将老呼昂之治学精神、东黑子之立身之稳、与己之向学之心,融作一段佳话。
——正传——
话说时光流转,已是八月末。蜀地秋意渐浓,金风轻送。庭前桂树孕蕾初绽,暗香浮动,一缕一缕飘入学府实验室。彼香不似茉莉之浓烈,亦不似栀子之张扬——至轻,至淡,若有若无,然汝确知其在。如默者于不远之处视尔,不语,唯以气息告其存在。
实验室内窗明几净。日光透过明净玻璃,斜斜洒在光洁之实验台面上,映得器皿透亮,文稿生辉。案头那盆绿萝枝繁叶茂——藤蔓垂落,叶尖凝晨露结成之水珠,晶莹如珠,随风轻晃,映满室书卷气。
雍葭身着素衫,端坐案前,正整理学术文献。指尖轻划手机屏幕,浏览学科前沿动态。忽一则新闻跃入眼帘,令彼眼前一亮,心头骤喜。
新闻之上,老呼昂教授之名赫然在列——字体醒目,“项目答辩”四字熠熠生辉。原来师傅主持之重大课题,历经数载打磨,数次修改,终于在公开答辩之中圆满成功,技惊四座,赢得评委一致赞誉。
雍葭指尖停在屏幕之上,久久未移。
彼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师傅立于高台讲坛之上之模样:一袭青衫,身姿挺拔,手持文稿,从容不迫。言辞铿锵,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生态文创之创新、学科交叉之精妙,无半分虚浮之语,无一句玄妄之言——唯以实证为基,以数据为证,以落地为要。字字务实,句句铿锵。
彼闭目静思,仿佛亲耳听见师傅在答辩席上,直面“读书无用”之世俗谬论,朗声驳斥,掷地有声——
“吾治学三十余载,穿越世事周期,历经风雨浮沉,深明一理:世间从无捷径可走,唯持续学习,方能破界而立;唯深耕不辍,方能行稳致远。空谈误己,实干兴身。读书改命——从来不是虚言!”
彼番气度,彼份坚守,彼份数十年如一日的沉潜,深印雍葭心底,令彼敬慕不已,更以此自勉。
思绪飘回眼前,雍葭缓缓睁眼,目光落向窗外。
秋阳正好,桂香愈浓。
彼想起东黑子近日模样——灯下伏案,研读公职法条,一笔一画标注重点,一字一句默记规则。筹备婚礼之时亦不荒废学业与公务,勤勉之态,沉稳之色,竟与老呼昂青年时代治学之神情隐隐相合。一脉踏实,一份坚守,在两代人身上悄然呼应。
彼又想及自身。当初彼笔帽转得滴溜溜响之实习生,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理文献、做实验、拟大纲,件件有条有理。虽仍不能与老呼昂当年“一日读竟三册专著”之勤笃境界相比,然较之从前,已是判若两人。非天赋陡增——乃行远路耳。远至回首时,连己皆不敢认。
彼心中暖意翻涌,常以东黑子与自身共勉,更时时软语勉励夫君:“人生从来无最佳时机,亦无天生坦途。唯有立下远大目标,步步深耕,日日不辍,方能破土而出,终成栋梁之材。一时之惧,一时之难,皆为来日立身之底气;一时之稳,一时之勤,皆为来日致远之根基。”
东黑子听之,深以为然,愈发勤勉自持,不敢有半分懈怠。
正沉吟间,手机轻响。东黑子发来一张居家照片。
画面之中,青年系雍葭亲手所赠之青布围裙,身姿挺拔立于厨前。铁锅之内,糖醋排骨色泽红亮——糖色已收至浓稠,裹于每块排骨之上,光泽如琥珀。灶火将彼之面庞映得微红,额角沁一层细汗,殆站久了。锅边搁双长竹筷,筷尖沾一星糖色。
彼附言笑道:“这菜依呼昂师傅所授之法慢炖而成——火候足时味自美。他日师傅前来赴宴,必以这菜敬奉,以谢恩师指点之恩。”一字一语,皆是恭敬;一汤一菜,尽含心意。
雍葭视屏,唇角笑意温柔蔓延,心底暖意融融。
彼轻移鼠标,打开空白文档,指尖落于键盘之上,缓缓写下“婚礼手札”四字。落笔第一行,便是满心温柔与期许——
“致我最亲爱的先生:愿你永远记得——今日所有的‘担心’,皆是明日立身的‘底气’;今日所有的坚守,皆是来日圆满的铺垫。”
窗外桂香浮动,室内案头婚书红软。灯影温和,人间烟火气与书卷气相融相合,最是动人。
彼继续写下去——
“吾尝观呼昂师治学三十余载,未尝一日松懈。彼曰:‘空谈误己,实干兴身。读书改命,从不是虚言。’吾以此自勉,亦以此与你共勉。你我皆非天纵之才,唯愿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不能再走为止。”
字迹缓缓流淌,文档渐次丰满。窗外梧桐叶在风中微微摇晃,叶缘之枯焦痕于夕阳下愈显清晰——彼乃整个夏天暴晒之后留下之痕迹。然梧桐仍绿,虽有焦痕,未改其翠。人亦当如此罢——经历之事会留痕,然不妨碍继续生长。
彼搁笔,端桌角之白瓷杯,杯中乃今晨所泡茉莉花茶,已凉。凉茶入口,微苦,然余甘悠长——如读一册厚书,如行一段远路。
有诗叹曰:
桂子初开暗透窗,灯前素手写盟章。
莫言字字皆柔语,原是恩师半世霜。
却说黄昏渐近,窗外秋阳西斜。实验室中光线由明转暗,雍葭起身启台灯——暖黄之光照在案头,将绿萝之影投于墙面,如一幅墨画。
彼将写竟之婚礼手札从头至尾细读一过。读到末句时,彼之指停在键盘上——
“愿你我此生,有爱相伴,有梦可追,有师可尊,有路可走。”
彼将此句默念一过。然后将文档保存,关闭。屏暗之际,彼望见屏中己之倒影——一个穿素衫之女子,唇角微弯,目光平静。彼平静与往昔不同——昔者乃不知前路何在之茫然,今者乃知晓前路何在之安然。
彼忽忆及数载之前,正是老呼昂于创业园办公室中,批改论文之际,忽搁朱笔,与彼道:
“坐不住,但跑得动。”
彼时彼未解此语何意。今彼解矣。坐不住,因不适合坐着。跑得动,因生来就该跑。非人人具坐得住之天赋——然人人有跑得动之可能。关键在,有无一人告汝:汝可跑。老呼昂告之矣。随彼奔矣。奔至今日。
窗外桂香愈浓。暮色之中,庭前桂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如金屑,簌簌而落,铺了一地。
看官听说:此一回写两件事:其一,老呼昂主持之重大课题在公开答辩中圆满功成——“吾治学三十余载,深明一理:读书改命,从来不是虚言。”此语不独是答辩之言,更是彼一生之总结。其二,雍葭览新闻而感怀师恩,为东黑子写下婚礼手札——将老呼昂之治学精神、东黑子之立身之稳、与己之向学之心融作一段佳话。而最可注意者,乃彼重提老呼昂当年那句“坐不住,但跑得动”——此六字,从第140回跨越到此回,如一条暗线贯串始终:一介资质中平、自以为用功之本科生,在老呼昂治学极严之标尺下显得“坐不住”,却在另一条路上“跑得动”——奔至今日,奔成今日之己。此正是“寻常人走远路”之最好注脚。
正是:
半生磨剑在书斋,一语铿锵破雾开。
莫道寻常无远路,初心不负照人来。
毕竟雍葭与东黑子之大婚将至,老呼昂又将如何在喜宴之上留下一段何等意味深长之赠言,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