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诗曰:
芸窗伏案意从容,铁砚磨穿志未慵。
宦海温言藏钝刃,书生痴梦逐长风。
话说雍葭供职水务公署,倏忽数载,职场浮沉,世态炎凉,尽皆尝遍。是日天阴欲雨,庭中梧桐叶被风卷得簌簌作响,阶前青苔沾了薄露,湿冷之气漫入窗棂,直透案头,沁人肌骨。公署之内,静悄悄的唯闻纸笔摩擦之声,沙沙作响,同僚皆埋首公务,步履轻缓,唯恐惊扰了这一室沉寂,一派肃穆之景。
雍葭正临窗静坐,手捧一卷环境计量文献,墨香混着窗外草木清气,萦绕鼻尖,清逸怡人。案头摊开博士开题文稿,字符密密麻麻,碳排测算、空间关联、模型构建诸般术语,列于纸上,如乱麻缠心,纷繁复杂。她指尖轻握狼毫,蘸得墨汁,欲落笔推演,却又迟迟难下,眉宇间凝着一团化不开的倦意,神思倦怠,心力交瘁。
忽闻靴声橐橐,自廊下而来,沉稳有力,步步铿锵,正是直属主任。他步履间少了往日干练,多了几分倦怠,推门而入时,眉宇间郁气沉沉,显是被繁文缛节、签报流程磨尽了锐气,疲惫不堪。雍葭忙起身敛衽见礼,垂首侍立,不敢怠慢,礼数周全。
主任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径自坐于案侧旧椅之上。那椅面已被磨得光滑温润,扶手上留着经年累月的指痕,见证了公署数载春秋,沧桑尽显。他抬眼望了望雍葭案头堆叠如山的文稿、国标典籍,又瞥了眼她眼底淡淡的青黑,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竟破天荒出言劝慰:“汝近日操劳过甚,凡事不必太过较真,做得不佳固不可,做得太好,亦非福事。且放宽心,勿使自身疲累至此,伤了根本。”
此语入耳,雍葭心头一震,恍如隔世,思绪骤然翻回三载之前。彼时她初入公署,青涩未脱,如璞玉未琢,奉命背诵实验室国标条文,一字一句不敢疏漏,昼夜苦读,唇焦口燥。主任彼时亦是这般劝她:不必死记硬背,敷衍过关便可。后遣她赴现场调研,风尘仆仆,奔走郊野,亦嘱她草草记录,无需深究细节。若非彼时隐于身后的师傅老呼昂力排众议,厉声嘱她务必较真,字字求实,句句深耕,令她写出远超同僚预期的调研报告,以一身才学奠定专业根基,何来今日明星员工之誉、优秀表彰之荣?想来职场之中,多少顺耳温言,裹着蜜糖,藏着钝刀,看似体恤关切,实则如温汤煮蛙,悄无声息磨去人的心志与锋芒,令人沉沦而不自知。
正思忖间,主任又抚案叹道:“今年公署之内,不必内卷相争,去年汝之功业,已是极致,今年顺其自然便好。那减污降碳之文稿,能写则写,不能写,索性搁置,无人苛责,不必自寻烦恼。”
此言入耳,正中雍葭下怀。她近日正为此文稿愁肠百结,下笔艰涩,耗神费时,更耽误读博研习文献之光阴。自听得主任此言,她索性放下一切杂务,早会缺席,琐事不理,端的是一副只领薪俸、不理事功的姿态,逍遥度日。可即便如此,优秀之评依旧加身,声名亦登上报端,周遭赞誉不绝,反倒让她心下愈发不自在,只觉这份安稳,如缚身之绳,累赘不堪,去意更坚,一心只想早日脱身,奔赴治学之路。
想她这份公职,本非自身苦苦谋求,未曾投简,未曾竞岗,机缘巧合便入得公署,一路顺风顺水,毫无波折。人人皆赞她天纵英才,优秀天成,久而久之,竟生出一种虚妄之念:若能拿下博士学位,世间万般好事,皆可唾手可得。她口中常自谦,言非金枝玉叶,东黑子家亦非豪门望族,可心高气傲之性,早已被周遭宠溺与顺遂养入骨髓,如寒梅傲雪,却不知霜雪真正临头时,能否扛住风寒,经受磨砺。
今既得主任宽纵之言,雍葭便直言不讳,抬眸望向主任,语声平静无波:“此文我实难写出,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主任海涵。”
主任闻言,非但无怒色,反倒面露释然,连连颔首道:“无妨,无妨,本就不必强求,随心便好。”
想及年初之时,这位主任尚是雄心勃勃,意气风发,于公署之中规划论文、申报专利、角逐奖项,欲大展拳脚,有所作为。奈何世事无常,宦海浮沉,不过半载光阴,便被俗务磨平棱角,锐气尽失,只求安稳度日,不复昔日豪情。雍葭观之,心下暗自嗟叹:职场之中,人心易变,壮志难酬,古来皆然,自己若久居于此,恐亦会如主任一般,消磨心志,泯然众人,倒不如趁早离去,坚守初心,以求学问精进。
是日午后,暑气稍减,清风徐来,拂去一室燥热。雍葭归至居所,闭门谢客,潜心治学,案头文献铺展,笔墨齐备,一心推演碳排测算模型,欲理清头绪,攻克难关。然连日操劳,神思倦怠,每每提笔,便觉思绪纷乱,如坠雾中,难寻章法。她只得搁笔,倚窗而立,望窗外云卷云舒,心绪渐平,暗自思忖:治学之道,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自己太过焦躁,反倒误了进度。
正思忖间,手机轻响,乃是东黑子传信而来,语气温柔,问其饮食起居,学业进展,关怀备至。雍葭见字,心头一暖,连日焦躁,消散大半,遂回讯告知近况,言语间略带愁绪。东黑子见状,温言宽慰,道:“学业之事,慢慢来便好,不必强求,吾始终在侧,为你撑腰,不必忧心。”
雍葭倚窗而立,手捧手机,看着字字温言,心中暖意融融,暗自庆幸:此生得此良人,知冷知热,关怀备至,即便学业艰难,职场迷茫,亦有依靠,不至孤身一人。她抬眸望天际残阳,余晖漫天,绚烂夺目,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前路几多风雨,必坚守治学初心,不负良人期盼,不负平生所学。
诗曰:
残阳铺水映江流,倦倚芸窗解百忧。
自有良人温语慰,何惧前路风悠悠。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锦城街巷,灯火璀璨,人声渐喧。雍葭收拾案头文稿,生火炊爨,做些清淡饭食,果腹之后,复又伏案治学,直至夜阑人静,孤灯相伴。她深知,治学之路,艰辛漫漫,然心有执念,便不惧风雨,只待他日学有所成,方不负今日焚膏继晷之苦,不负心中宏愿。
正是:
芸窗苦研志不移,孤灯相伴夜迟迟。
莫道今朝多困顿,他年折桂正当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