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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芸窗托稿藏机巧 公署偷闲待挂冠

龙栖湾 点暇斋主 3819 2026-03-22 14:44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诗曰:

  案上残编掩旧痕,芸窗暗度避尘纷。

  偷闲欲遂青云志,只待风来解绶身。

  话说时维季夏,暑气熏蒸,锦城之上,赤日当空,流金铄石。街巷之中,槐柳成荫,蝉声聒耳,聒噪不休;水务公署之内,朱窗半启,碧帘低垂,阶前青苔覆石,廊下铜铃静悬,一派清寂之景。雍葭身居公署水务之职,素怀治学宏愿,视案牍俗务为赘疣,终日以论文撰述为辞,杜门不出,实则早已暗定去志,欲辞却公职,专心攻读博士之业,以求学问精进,一展平生所学。

  彼时公署之中,同僚皆忙于 TQM光伏废水治理之务,案头文卷堆积如山,皆是治污测算、流程规制、数据核算之文,墨香与纸气交织,弥漫一室。雍葭偶于旧箧之中,翻得师妹江芸昔年本科旧稿,题为《全面质量管理理论优化光伏废水排放量初探》,其文虽浅白,却恰与公署实务相合,于水务核算、流程优化之处,丝丝入扣,并无乖谬。雍葭见之,如获至宝,暗自将文稿携归居所,闭门删润,改换首尾,润饰辞章,增补数据名目,推演理论逻辑,竟将一篇旧稿,改作一篇似模似样之策论,欲以此搪塞上官,掩其怠惰疏职之实,故作勤勉奉公之态,心中暗自盘算,只待时机一至,便以此文交差,脱身而去。

  是日辰光初上,朝暾穿窗,金辉满地,映得公署窗明几净,案上公文叠叠,井然有序。雍葭整衣敛容,拂去衣上微尘,将改就之文恭恭敬敬呈于主任案前,垂首侍立,眉眼间故作恭谨谦和之状,心中却如明镜,早知主任早已洞悉其心怀去志,不过彼此心照不宣罢了。主任展卷细读,指尖轻叩纸面,眸中半是洞悉,半是戏谑,缓缓抬眸,望定雍葭,徐徐笑道:“汝终日深居简出,早会不赴,公务不理,公署上下,竟不知汝所司何职。若再如此逍遥度日,吾便令汝呈周报、递月报,每日所为,一一列明,公之于众,使同僚共鉴。”言罢抚须而笑,语带调侃,复又道:“不然,吾便命水务组诸人,每日晨昏向汝禀报要务,省得汝闲居度日,虚度光阴,枉费韶华。”

  旁侧侍立同僚,素与雍葭相熟,见主任出言戏谑,便乘机起哄,语带几分调笑:“吾愿每日晨昏,趋赴葭娘座前禀报诸事,不敢有半分懈怠,定当尽心竭力,听候差遣。”雍葭闻之,唇角微扬,淡然一笑,不置可否,心下却暗自思忖:此两旬之间,公署并无苛责重务,正可偷得浮生半日,潜心筹备博士开题,梳理文献,推演模型,未尝不是一桩美事。她心中筹谋已定,待开题文稿一成,便以川农博士录取为辞,挂冠求去,另赴治学坦途,只是辞呈措辞,尚未斟酌妥帖,需细细打磨,方得周全。

  主任久观其行,早疑她心怀去志,暗图公考治学,雍葭亦心知肚明,彼此皆是通透之人,不必点破。她暗自思忖:若待月底,以博士录取之名请辞,正合众人揣测,亦顺主任心意——他素知雍葭一心向学,不恋官场浮名,不贪公署利禄,此举定能顺遂无碍,毫无阻滞。思绪辗转间,廊外清风拂过,卷起案头纸角,簌簌作响,她抬眸望窗外流云舒卷,变幻无端,心中暗喻自身,恰似闲棋落枰,静观公署这盘棋局,只待时机一至,便抽身而退,暗度陈仓,奔赴心中治学正道,此意绵绵,未有尽时。

  诗曰:

  朝堂棋局久旁观,云帆欲挂待风还。

  忽见烟霞生袖底,方知锦鲤已跳关。

  是日暮色四合,残阳隐入西山,天际染作胭脂淡紫,暮云四合,街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微光。锦城街巷人潮渐散,车马声稀,喧嚣渐歇,唯有晚风拂柳,送来阵阵荷香。雍葭归至居所,庭院寂寂,阶前芳草凝露,窗内孤灯一盏,影影绰绰,映得室中一派清寂。她卸去公服,换了一身素色软缎襦裙,斜倚锦榻,鬓边碎发垂落,添得几分温婉娴静之态。东黑子正坐于侧,翻览经史子集,灯影映在他眉目之间,温润俊朗,添得几分书卷气,一派温文尔雅之姿。

  雍葭心念日间独居之寂,辗转难平,便侧身偎近,素手轻挽其袖,语声柔婉,含着几分怅惘:“自君别离,我独守此屋,心中空落无依,怅然若有所失。每逢周一离去,至周五方归,君独居之时,亦有此寂寥之感否?”东黑子搁下书卷,转眸望她,眸中含着温软笑意,应声答道:“自然有之,若非如此,吾何以日日寄信传语,须臾不曾相忘?”雍葭垂眸,睫羽轻颤,如蝶翼微敛,复又轻声追问:“这般失落愁绪,君觉难熬否?”东黑子沉吟片刻,缓缓道:“年少之时,颇觉难耐,及至负笈求学,偶得一语点醒,此后渐能自我调适,不复为情所困,心性亦沉稳许多。”

  话音未落,雍葭鼻尖一酸,两行清泪猝然滑落,沾湿衣襟,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本经期将至,心绪本就躁郁难安,兼之连日伏案治学,心力交瘁,此刻见良人在侧,一腔委屈尽数涌上,泪落不止,难以自抑。东黑子见她垂泪,不觉失笑,伸臂轻揽其肩,温声宽慰:“些许别离小事,何至于潸然泪下?学会自我宽解便是,莫要这般多愁善感,伤了自身。”

  雍葭哽咽难言,语声带着经期特有的绵软与委屈:“经期心绪本就劣劣,兼之君两宿未归,我独居空屋,无人相伴,更兼学业重压如山,周末终日伏案,笔耕不辍,直至夜漏三更方得入眠,早已心力交瘁,不堪重负。”

  窗外忽起微凉夜雨,雨丝敲窗,淅淅沥沥,风穿窗隙,带入几分清寒。阶前梧桐叶被雨打湿,簌簌作响,檐角滴水成声,更添一室寂寥。东黑子听她泣诉,忙伸臂轻揽其肩,温声慰道:“此番独居历练,亦是人生收获,日后历经世事,便懂得如何自我调适,不被愁绪所困,方能立身于世。”他口中宽慰,心下却暗自欣喜:雍葭这般主动倾心,万般依恋,足见情根深种,再难移易。只是他二人志向迥异,心思殊途,表面温情脉脉,内里却各有盘算,未曾全然相通。

  雍葭偎在他怀中,泪迹未干,语声幽幽,道出心中真意:“我此番所得,并非调适之法,而是日后治学,便归温江校舍,不复再来君处。在校舍之中,我行我素,随心所欲,饮食起居,自在安然;居于君处,独自进食则心下不安,欲休憩则觉空落,万事皆无兴致。校舍之中,君未曾与我同住,故而无此惆怅牵绊,倒也清净自在。”

  东黑子闻此语,只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她一时愁绪戏言,轻拍其背,便转言他事,未曾深究她言语之中的决绝之意。

  近旬以来,雍葭心下惶惶不可终日,唯恐五月底将至,博士开题初稿难以完稿,终日焦躁难安,辗转反侧。案头书卷堆积如山,文献典籍浩如烟海,每每提笔,只觉思绪纷乱,如陷雾沼,难寻头绪。然转念一想,自己既已决意辞去公署职务,专心治学,文稿成与不成,便顺其自然,不必强求。她观同门师兄,即便博二之年,所做之功亦远胜于己,自知治学落后,却又不愿强逼自身,焚膏继晷,遂定下随缘随心之念,每日伏案能写几许便写几许,不苛责,不焦躁,只待端午佳节一过,便收拾行装,返校复学,重归治学正道。

  时近六月,儿童节与端午佳节接踵而至,蜀地榴花初绽,如火燃枝,艾草青青,粽香隐隐,街巷间已飘起粽叶与艾草之清芬,沁人心脾。雍葭心念一动,思及可否奔赴石庙村,与东黑子家人共度端午,拜会长辈,以全礼数。心意既定,却又不敢自专,恐礼数不周,惹人生嫌,遂取出手机,斟酌字句,致信师傅老呼昂,恭声问道:“师傅,我若赴石庙村,携公署所发端午大礼包为礼,拜会东黑子家人,可否妥当?”

  又续言道:“此番归去,六月伊始,便返校报到,安心治学,再不分心俗务,一心向学,以求精进。”

  “待至六月,再向师傅请益,该当如何向公署主任开口请辞,方得周全,不伤情面。”

  六月之期渐近,她口中常言忧虑辞行难以启齿,实则潜意识深处,满是不安与犹豫。一面是治学之梦,心向往之;一面是公署恩义,主任包容,难以割舍,进退之间,百般纠结。

  又闻公署之中,中水回用项目骤然暂停,同僚上下,议论纷纷,皆猜是罐体积垢不洁,致使水流不畅,难以运转。众人不敢怠慢,连夜值守,清洗罐体,盼得项目早日复运,恢复如常。雍葭闻此消息,心下愈发犹豫:此时请辞离去,恐加重主任负担,于公署危难之际抽身,无异于雪上加霜,不仁不义。实则她高估自身分量,于偌大公署而言,她不过是寻常一员,并非不可或缺之人,去留之间,于大局并无大碍,不过自寻烦恼罢了。

  她真正该忧心忡忡者,并非公署去留,而是博士学业能否顺利毕业,毕业之后,能否再得这般闲适多金、体面荣光的安稳职位。世间万事,福祸相依,得失相伴,她身居安逸之中,未曾深思日后风雨,只一味追逐心中治学之梦,却不知前路羁绊,早已暗藏,只待来日一一浮现。

  诗曰:

  罐尘未掩浊流清,解缆端阳作雨行。

  纵有榴花燃六月,云山更在雾中横。

  雍葭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世界之中,为学业、为去留、为情感百般纠结,却未曾察觉,东黑子家乡的家人亲族、乡俗民风、旧规观念,早已在前方布下细碎无形的羁绊,如蛛丝缠缚,待她踏入,便难以挣脱;而她一腔热忱、满心欢喜奔赴的婚姻情缘,亦将在日后的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之中,慢慢显露出尖锐棱角,刺破眼前温情脉脉的假象,化作无尽琐碎与愁烦。蜀地夜雨依旧敲窗,灯影摇红,她枕着满心期许与迷茫,不知前路漫漫,风雨已至,只待亲身历经,方知世间人情冷暖,世事艰难。

  正是:

  闲将伪稿饰疏狂,独对孤灯诉断肠。

  莫道眼前风月好,他年风雨满潇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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