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诗曰:
姻亲相见礼雍容,舅氏谦和蔼若风。
更有严翁存古意,家风端肃世情浓。
话说东黑子幺姨执雍葭之手,殷殷叙话,礼数周备,温情满溢,雍家众亲眷亦各各释怀,山间晴光正好,笑语渐稠。正闲谈间,忽闻山道之上车轮辘辘,渐行渐近,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一辆青缎围饰的轿车缓缓驶至山脚,稳稳停住,先下来一位中年男子,身形端正,面带温煦,随后又有一妇人,衣着素洁雅致,举止温婉,正是东黑子之舅与舅母。
这东舅,现任通江县年鉴副主任,久司文牍之事,深谙人情世故,生性谦和,素无官场骄矜之气,且言谈诙谐,颇得乡邻亲族敬重。他先前曾与雍葭一面之缘,彼时便取出亲手参纂的《通江县年鉴》,指着卷首衔名,笑谓雍葭道:“吾辈碌碌,唯以编纂乡邦文献为务,留载故土风物,也算不负职守,姑娘乃饱学之士,日后或可斧正一二。”语间自谦,毫无矜伐之色,憨直可亲,令雍葭顿生亲近之感。
东舅家境丰裕,盖因东翁外公昔年居处遇城建规划,得迁补房产数处,临街之屋辟为茶肆棋牌之所,岁入颇丰,家道殷实。东舅有一子,三姨夫亦有一子,皆年少聪慧,家境优渥,自幼养尊处优,性子不免略带孤高,与东黑子处世之态迥然不同。东黑子自幼混迹乡邻,后入公职,磨去年少棱角,待人接物极尽谦恭,逢人必躬身致礼,言语谦和,从无怠慢。雍葭曾于私室谓黑子曰:“君待人太过恭谨,近乎拘挛,吾与同窗治学,皆率性而为,纵是世家子弟,亦不必事事低头。吾有师妹,出身富庶,见人亦不刻意逢迎,性情使然,何须强改?”
黑子叹曰:“娘子有所不知,公职之中,谦和乃立身之本,乡邻之间,恭顺为睦族之方。吾年少时亦孤傲自许,历经世事,方知圆融处世,非为怯懦,实为避嫌远祸,周全人情,久已成习,实难更改。”雍葭闻言,知其身处其境,自有难处,亦不复多劝,唯觉人情世故,殊途异趣,不必强求一律。
且说东舅下车之后,先趋至雍父雍母面前,拱手作揖,口称:“亲家翁、亲家母,一路跋山涉水,辛劳备至,小侄在此恭迎多时矣。”言毕,又在东黑子与雍葭导引下,依次与雍家送亲诸亲长见礼,递烟奉茶,礼数周全,言辞恳切,全无半分官亲架子。舅母亦紧随其后,敛衽问好,对雍家外婆尤为恭谨,嘘寒问暖,温婉可亲,雍家众亲见状,皆暗赞东家门风淳厚。
东外公则安坐车内副驾,未曾遽然下车。老人家年近七旬,须发虽半白,却梳理得一丝不乱,大背头整肃光洁,面容端严,神色沉静,双目炯炯,不怒自威,颇有乡间耆老的古风威仪,气度沉稳,与寻常乡翁迥异。雍葭观之,暗忖此老风范,恰似自己业师之父,端方持重,不苟言笑,尽显长辈尊严,却也非倨傲无礼,不过是守着老者体统,不肯轻自降尊罢了。
三姨一家则因家中预宴诸事繁杂,先前过山脚时,仅摇窗致意,匆匆驱车上山,料理喜筵、布置厅堂诸事,未曾在此久候。唯有幺姨与东舅,陪侍雍家众人,闲话乡俗民情,等候遂宁表哥一行。
等候之际,雍葭悄移莲步,至东黑子身侧,低声谓曰:“适才成都表姐,唤我至车畔,私赠红包一封,内藏青蚨八百,我已转付于你,君可收好,切莫遗失。”黑子颔首笑曰:“早已妥收,表姐远来相送,复破费赠礼,此情不可辜负。”
雍葭又道:“父亲方才与我言,成都两位表哥,各出礼金一千二百文,皆交予族中掌礼之人,独表姐私赠于我,不循公礼,另存私谊,父亲赞她聪慧通透,处世极有分寸,还说日后她女儿出阁,你我必当亲往道贺,以答今日之情。”黑子应曰:“亲戚往来,礼尚往来,本是常理,此份情谊,自当铭记。”
雍葭复蹙眉低语:“今日见拜之礼,大姨、二姨与舅舅,各赠六百文,幺姑仅赠一百文,成都三亲,又未上前见拜,我观父亲这边亲族,往来疏淡,终不及母亲一脉和睦同心,心下不免怅然。”黑子温声慰曰:“各家门户,人情厚薄不同,礼数轻重,非只以钱财论,心意到了,便足为敬,娘子不必为此介怀。”
二人正私语间,忽闻山道尽头车鸣阵阵,尘土微扬,遂宁表哥所驾车辆,终姗姗而至。至此,土溪三车、成都遂宁三车,六车尽数齐集,一字排开,车马骈阗,声势蔚然。东父忙拉东黑子与雍葭至一处,正色问道:“如今车队齐整,即刻上山,当燃放鞭炮,以彰喜庆,不知亲家意下如何?”
雍葭心念娘家二十余人,远涉巴山而来,乃千金之喜,理当鼓乐鞭炮,彰显隆重,遂敛衽对曰:“伯父所言极是,婚嫁大礼,本宜热闹,燃放鞭炮,既图吉庆,亦显东府盛情,便劳伯父安排。”东父闻言,大喜过望,即刻遣身边乡邻,取来早已备妥的鞭炮红烛,只待车队启行,便燃炮相迎。
正是:
姻亲雅聚乐融融,舅氏温恭蔼若风。
更有严翁尊古礼,一声鞭炮启喜程。
欲知车队上山,鞭炮齐鸣何等热闹,东府喜筵又有何景致,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