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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彩排疏漏忙补救 婚车扎彩夜深沉

龙栖湾 点暇斋主 3602 2026-03-22 14:44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诗曰

  慌急彩排遗环珥,深宵奔走履霜尘。

  红绸扎车灯如昼,终守吉期不负春。

  话说雍葭娘家诸亲,连日车马劳顿,兼之乡野风寒侵骨,筋骨皆疲,宴罢便纷纷辞归县城酒店安歇,不复在此久留。唯雍葭、东黑子二人,与伴娘伴郎数辈,尚留李家老宅,静候婚庆诸人前来,行婚前彩排之礼。原定酉正六时启幕,奈何厨下收拾宴具、婚庆车马迟滞,一拖再拖,直至戌初七八点钟,夜色已浓,方得开演。

  时维深冬,川东昼短夜长,寒雾弥野,日头一落,天地便如墨染,四野漆黑。唯闻寒风穿林,簌簌作响,犬吠之声断续传来,更添夜静。李家老宅院坝之中,婚庆匠人早置数盏大功率白炽灯,悬于梁间檐角,灯光雪亮如昼,照得青石板地纤毫毕现,寒雾遇光,化作缕缕白气,袅袅升腾。檐角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晃,光影摇红,与冷光相映,倒添了几分暖意在这寒夜之中。司仪峨冠博带,身着藏青锦袍,腰束玉带,仪态端方,手持礼册,立于石案之侧;摄像师肩扛器械,往来取景,脚步轻捷,唯恐惊扰了这夜的静谧;灯光师调弄光影,明暗相宜,将坝中场景衬得既规整又有喜庆氛围;一众执事各司其职,或搬置礼器,或整理红绸,井然有序,只待新人登场。

  彩排之仪,依礼而行:新人入席、拜天地、敬高堂、立誓约、换指环……一环紧扣一环,步履言辞,皆有定规,不敢有半分差池。雍葭身着月白锦缎便服,外罩一件红绒短袄,权代嫁衣,步履轻缓,敛衽低头,依司仪所教行礼。她鬓边簪着一支赤金海棠花,是东黑子前日所赠,虽不张扬,却衬得她面容温婉。心中既含羞怯,又藏期许,只盼明日吉礼,一帆风顺,无波无澜。东黑子侍立其侧,身着玄色西装,身姿挺拔,言语沉稳,处处护持,一派新郎官之端庄气度。偶有伴郎打趣,他亦只是含笑颔首,目光始终落在雍葭身上,不敢有半分懈怠。

  及至交换戒指一节,司仪朗声唱喏,声透夜静:“新人请出指环,行结发同心之礼!”

  一语甫落,满场皆愕。

  雍葭与东黑子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尽皆茫然。二人原以为假戒乃婚庆公役备办,从未亲作准备;更兼那一对真金婚戒,雍葭晨起随手置于老屋案头妆盒之中,晨起梳妆时因忙着打理伴娘衣物,竟未携来。一时之间,场中寂然无声,灯光惨白,映得二人面色微窘。伴郎伴娘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摄像师也停下镜头,进退不得。彩排戛然而止,进退不得。

  明日便是大婚正日,戒指为礼中之重器,无戒则礼不成,此事非同小可。雍葭心头一紧,急得香汗涔涔,透了衣背,指尖微微发颤,只觉心口突突直跳。东黑子亦眉头紧锁,额角生汗,伸手抚了抚额间细汗,不敢有半分耽搁。二人略一商议,当即决断:星夜奔赴乡镇市集,购假戒一对,以解燃眉之急。

  此劫方过,彼波又起。

  川东旧俗,婚典之上有“见拜”之仪——亲友长辈依次登台,递赠红包,以贺新婚,彰家族和睦、亲眷情深。雍葭之母仓促间未与娘家诸亲细说,众人皆无准备,空着手面,无一红包可呈。堂外公抚须而立,面露难色;二姨搓手顿足,连声懊恼;雍葭之母更是急得面色通红,连连向众人致歉。雍葭闻之,心下大惊,暗自思忖:明日吉时,若唯有李氏亲族登台献礼,雍氏一门寂然无应,场面冷清,必遭乡人窃笑,娘家颜面何存?且日后在夫家立足,亦要被人轻看。

  她急步拉过母亲,立于檐下暗影之中,低声细语,神色惶急:“阿母速去寻些空封红包,分与我娘家诸亲,纵是囊中无钱,登台虚递一遭,亦可不致冷场,保全体面。”母闻之恍然大悟,连连称是,即刻转身,往东黑子母亲处借得空封数枚,匆匆分发。诸亲拿着空封,强作镇定,依次登台,勉强凑齐了见拜之仪。一番周旋,方解此尴尬之境。

  待到彩排礼成,更鼓已敲,夜已深沉。坝中灯光渐次调暗,只留两盏主灯,映得红绸灯笼愈发鲜亮。婚庆诸人不敢歇息,即刻移至门外,扎饰婚车。那婚车乃东黑子托友人所借之黑色轿车,车身光洁,锃亮如镜。匠人取来红绸,细细缠于车辕、车轮之上,红绸褶皱细密,边角齐整,鲜花朵朵,以玫瑰、百合相间,缀于车头,气球团团,悬于车侧。一针一线,一绸一花,皆扎得密实齐整,喜气洋洋,映着寒夜灯光,更显艳色夺目。寒风卷着红绸轻扬,沙沙作响,与匠人低语之声、锤钉之声相和,满院皆是新婚气象。

  雍葭立在一旁,看着匠人忙碌,指尖抚过腰间红绸荷包,里面装着东黑子所赠的定情玉佩,心中稍定。东黑子走至她身侧,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柔声道:“娘子且回房歇息,此处有我与匠人打理,断不会误了明日吉时。”雍葭摇了摇头,道:“我与你同往,也好有个照应。”东黑子见她执意,便不再多言,只将自己的暖手炉塞到她手中,道:“夜寒,且捂着手,莫冻着了。”

  诸事稍定,东黑子方驱车送雍葭返归县城酒店,欲与娘家诸亲道别,尽半子之礼。车行乡间小径,寒雾扑面,车窗微凝白霜,灯柱刺破黑暗,照见前路枯草凝霜,一片惨白。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车中一时无言,只余引擎轻鸣。车行未及半途,雍葭忽然以手拍额,失声惊呼:“糟矣!”

  东黑子骤闻此声,心头一震,急踩刹车,车轮微响,车身顿住。他转头看向雍葭,语声急切:“卿何惊惶?何事糟矣?”

  雍葭面色发白,语声发颤,指尖指向自己的婚鞋:“吾明日吉服所着红缎婚鞋,与贴身红色中衣中裤,尽遗于老屋之内,未曾带来!”那红缎婚鞋乃雍葭特意定制,绣着缠枝莲纹,鞋头缀一颗小珍珠,是她心仪已久之物;贴身红衫红裤,亦是川东婚俗所重,不可或缺。今遗落于老屋,明日吉时,如何能穿?

  东黑子此日自晨至夜,焚香祭祖、奔走应酬、督导彩排,未曾歇息片刻,早已筋疲力尽,神思倦怠。闻此语,心头一股疲气翻涌,脸色登时沉下,语声亦重了几分:“卿何其健忘?诸事纷杂,何屡屡遗落要件?”话虽重,却未停下车,只调转车头,引擎轻鸣,复往老宅疾驰。

  一来一回,山路崎岖,寒夜漫漫。车窗外,雾色更浓,远处山影朦胧,宛若墨画。雍葭坐在车中,双手交握,指尖冰凉,心中又急又悔,暗自埋怨自己粗心大意。东黑子目视前方,眉头紧锁,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似是察觉了她的情绪,放缓了车速,柔声道:“莫急,取了便回,不误事。”雍葭抬眸看他,见他虽面色疲惫,却无半分怨怼,心中一暖,鼻尖微酸,轻轻点了点头。

  待取物归来,已近亥时九、十点钟,夜色浓如泼墨,万籁俱寂,唯余车灯如豆,在山野间明灭。二人不敢耽搁,复驱车直奔乡镇市集。那饰品店本已闭户,店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妪,因知新人婚期紧迫,竟坐守店中,挑灯等候。见二人推门而入,老妪连忙起身,笑道:“我就知你们要来,早备好了假戒。”店内灯火昏黄,珠翠罗列,柜中假戒光洁大方,素金质地,镶着细小水钻,质朴无华,最宜应急。老妪取来一对,递与二人,索钱仅百文,价廉物美,恰合所用。

  店主催着交割,婚庆那边又遣人频传讯息,催促返程,两边相迫,二人脚不沾地,奔走仓促。东黑子付了钱,牵着雍葭的手便往外走,寒风灌袖,鼻尖耳尖皆冻得通红。雍葭缩了缩脖子,东黑子便将她的手塞进自己的衣袋,脚步不停,又匆匆赶往迎化妆师之处。

  此妇乃东黑子邻家伯母,姓王,中年孀居,孤身度日,境遇堪怜。闻知黑子大婚,主动请缨,愿为雍葭梳妆上妆,分文不取,全凭乡邻情分。雍葭心下感念,每每念及,皆叹人情温厚。更有一桩趣事:东黑子之母,为明日大典风光体面,竟于初五午后便寻此妇盘头绾发,鬓插珠花,妆容齐整。雍葭见之,忍俊不禁,轻声问道:“伯母,今朝便已绾髻,今夜岂不眠枕?”伯母呵呵大笑,声如洪钟:“无妨无妨,倚枕浅眠便是,省得明日清晨仓促慌乱!”引得众人皆笑,连日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这一夜,院内外鸡飞狗跳,人喧车鸣,灯影摇晃,诸事迭出,情绪起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雍葭终日操劳,腰痠背痛,腿软筋麻,却始终强撑着,不敢有半分松懈。东黑子驱车往复,目眩神疲,额间添了几道细痕,却始终护在雍葭身侧,事事周全。所幸天公作美,有惊无险,桩桩疏漏,件件波折,皆一一化解,未酿大祸。

  川东之深夜,寒雾锁山,万籁无声,静得可闻风拂竹叶之轻响,可听霜落瓦檐之微声。红灯笼悬于檐角,光影摇红,映着扎饰一新的婚车,映着奔波半日的新人。二人并肩立在车旁,看着满院喜庆,东黑子伸手揽住雍葭的肩,轻声道:“娘子,明日便好。”雍葭靠在他肩头,点了点头,心中虽仍有倦意,却满是安稳。明日,便是三书六礼、红鸾天喜之大吉之日。

  正是:

  深宵奔走履霜尘,红绸扎车映灯轮。

  琐细疏漏皆补救,同心只待吉时春。

  欲知次日凌晨梳妆描容,雍葭着红妆是何模样,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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