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点头道:“好的,二爷!”。王伯是家里的司机,自小就跟着爷爷,也是看着我父亲三兄弟长大的。他生性沉稳,对家里人都一般客气。父亲在家中反而和王伯走的最近。
车到了医院,唐院长已然在门口等着父亲。父亲在家中虽不受待见。可安庆陈家的名字还是很管用的。护士将我抬上病床,一边抽血,一边将监护电极片贴在我胸口。
不多时,检查报告出来了。唐院长看着血检报告,皱着眉头。父亲担心道:“老唐,什么问题,你直说便是。”唐院长和父亲毕业于同一所大学,算是父亲师哥。二人老相识,说话便也少了客套。
唐院长推了推眼睛道:“真是奇怪,血检指标都正常,NEUT值71%,虽略高,却也不离谱。可阿余心跳一直在147左右,体温都超过40度了,不知是何原因?”说罢走道我床边,翻看我眼睑看了看,又摸了摸我脖颈。轻声问道:“阿余,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吗?”
从湖边到现在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原来身上的酸痛已然感觉不出来。于是道:“唐叔,没什么不舒服,嗯,就是脸火辣辣的……”。我坐起身,活动活动身子,显示我没什么问题。
唐院长点点头道:“烧的这样厉害,面孔发热是应该的……,我们再做进一步检查。”
接下来护士带着我做CT,核磁共振,脑电图,心电图,心脏彩超,尿检,做了一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唐院长看我能走能跑,气色也好了不少。便让父亲带我回家观察,他拿我的报告再和其他专家一起看看。
到家后已是七点多。爷爷和三叔他们已经用过晚餐。
赵姨见我们回来,面色很是难看“你又带你儿子出去瞎混,女儿你就不管了?”
赵姨是父亲现在的妻子。当初爷爷看不上我母亲家世,不同意父亲和母亲结婚,逼父亲娶赵家的女儿。母亲心高气傲,主动与父亲分手,没料到分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母亲独自养育我,她去世那年我才八岁。后来外公外婆拉扯我长大。两位老人晚年丧女,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前年外公去世时,让人带话给我父亲,我才知道我是陈家的孩子。
父亲与赵姨结婚后只生了一个女儿,比我小两岁,名叫陈如意,长的和父亲一般,文弱恬静。家里除了父亲王伯,也就这妹妹与我走的颇近。
父亲低声道:“阿余生病了,我带他去医院检查,家里可还有吃的……”
赵姨不理会父亲,厌厌看我一眼道:“偏你这野种事多,怎么不病死在外面?”
父亲气的脸色发青,我拉拉他手道:“没事的,爸爸……”父亲叹了一口气径直上楼回卧室。我见赵姨跟着父亲跑回房间,知道他们又免不了争吵。
赵姨也算可怜人,我来陈家两年多,没见过父亲对赵姨有亲昵动作。但我见过父亲和母亲的一张合照。照片里两个年轻人挽着手,眼睛里全是光彩。
正替父亲担心,见厨房那边伸出一只白皙小手,招呼我过去。看袖口的那块青玉手镯,便知道是妹妹。
我走过去,看见妹妹那张秀气面孔躲在门后。只见她黛眉远岫,粉面桃腮,一口洁白牙齿如碎玉一般。她缩着脑袋往外看了看,轻声道:“哥,我藏了好东西给你……”。说罢从身后拿出一个瓷盘,瓷盘上一块提拉米苏,边上装饰了樱桃和草莓。
她将蛋糕递给我道:“快吃,哥,别让妈妈发现了,又要骂我。”
我摸摸她脑袋,见她只穿一件吊带背心,两只肩膀纤细瘦弱。关心道:“九月份了,晚上凉,多穿点衣服……”
陈如意吐吐舌头,“你也这么啰嗦,三叔说你在外面睡了一夜,发了高烧,活该!”说罢从厨房跑出,又不知去哪里野了。
我吃了两口蛋糕,入口甜蜜细致,忽然发现,从昨晚到现在,我滴米未进,竟然不觉得饿。我三口两口吃完蛋糕,妹妹的心意,却也不能辜负。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出门,和陈庆坐在王伯车上去上课,陈庆上下打量我半天,见我和没事人一般。我不想搭理他,他也知趣不和我说话。
我们上的学校是安庆出名的贵族学校,安庆外国语学校。在这里上学的孩子非富即贵。我初一才转过来,学习上和其他同学差了不少,在班上是个透明人。而陈庆与我同班,却是班长和英语课代表,成绩一直在年级前三。他长的又高又帅,学习又好,家世更不用说,不知多少女同学对他芳心暗许。
别人见陈庆对我不待见,于是也一同瞧我不起。好在我出生野草,心态不错。只要他们不招惹我,我也乐的清净。
到了班上,刚坐好没几分钟,上课铃便响了。党中阳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党中阳敲敲讲桌,提声道:“今天班级里转进一个新同学,请大家欢迎。”班级里响起一片掌声。党中阳对这那女孩道:“许念,上来介绍一下自己……”。
接着见那女孩款款走上讲台,面带笑容道:“大家好,我叫许念,许多的许,想念的念,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
那女孩站在讲台上,身高够到党中阳额头,大概有一米六五,穿一件浅黄色套衫,上面绣了素色小草图案,下身一件浅绿色长裙,露出白皙脚踝。
我在陈家两年,也算见过不少漂亮女孩。有明媚的,有雅致的,有惊艳的,也有耐看的。但这女孩却让我不知如何形容,她的脖颈又长又白,像是高贵的天鹅,又觉得高贵二字唐突了她。对,是仙气,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这女孩不该出现在班级里,她只该出现在童话里,或者神话里。她的声音我也不知如何形容,用黄莺形容太过呱噪,用银铃形容又缺少生气,却让人听了感觉舒服。
不知为何,我感觉她向我这边看了一眼。我立刻像做贼一般低下脑袋。她后面说了什么,便没再听清楚。
接着听到党中阳说:“许念,你在下面找个空位先坐下来,等熟悉了再帮你调座位……”
接着便听到班级里男生女生叫道:“许念,来,坐到我边上”,“许念,来,我这边采光好……”
我心里暗暗羡慕,漂亮姑娘在哪都是受欢迎。正嫉妒心泛滥,隐隐闻到一阵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瓜果香味,是女孩子特有的少女体香。我那妹妹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接着感觉到一人坐在我身侧的空位上。
我的座位在班级最角落,靠着垃圾桶。平时便少有人来这边玩耍。我抬眼看去,见许念笑吟吟看着我。或者她根本没笑,只是她眉目间自然流露出的亲切感。
我赶忙低头,还是感觉她在看我,接着便看见一只白皙手掌伸到我面前。那手白的发光,五指修长,指尖微微上翘,指甲是柔和的粉红色,手指与手背交接处,四个浅浅梨涡。接着好听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许念,很高兴和你同桌。”
我看着那手愣愣发呆,不知怎么回答。许念低头去寻我的目光道:“怎么,不想和我做同桌?”我一下子惊醒过来,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下意识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许念吃了一惊:“你干嘛打自己?”
我慌乱道:“最近学习退步了,给自己提个醒!”
她格格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说罢又晃了晃我眼前的手。
我抬手去握她的手,只敢握住她指尖。接触瞬间便察觉一阵清凉从她手指穿来。穿过我手臂,钻进我脑袋里,便如夏天吃了一大口冰棍,把脑子冻住了一般。
我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口干舌燥。抬手又在自己脸上连扇了两记。
许念抽出手指,看着我通红面庞道:“看来你学习退步了不少……”说着她拿出一条手绢递给我道:“你的手好热呀,都出汗了,陈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