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凌尘在索托城安定下来。

　　每天清晨，他会为马修施针治疗。针是唐三送的暗器透骨针，在凌尘手中却化作了疗伤的工具。五行本源之气通过银针渡入马修体内，一点点滋养那些破损的经脉，催生新的血肉。

　　马修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彻底信服，只用了七天。

　　第七天，他第一次感觉到丹田处有了温热感——那是经脉开始连通的征兆。

　　“凌尘，我……”马修激动得语无伦次。

　　“别说话，继续躺着。”凌尘收起银针，“经脉修复最忌情绪波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养，让身体慢慢适应。”

　　马修乖乖闭嘴，但眼中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半个月后，马修已经能下地走动。虽然还不能动用魂力，但日常生活已经无碍。按照凌尘的吩咐，他开始在索托城各处走动，打听消息，观察人群。

　　而凌尘自己，除了每天固定的修炼和治疗时间，也开始频繁出入索托城的几个特殊场所。

　　第一个，是东城区的冒险者公会。

　　那是散修魂师和冒险者聚集的地方，每天都有大量任务发布——猎杀魂兽、采集材料、护送商队、寻找失踪人口。凌尘用“千面”改变了容貌，以一名十五岁见习魂师的身份接了几个简单的采集任务，以此熟悉索托城周边的环境和魂兽分布。

　　第二个，是城北的索托大斗魂场。

　　那是索托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每天都有大量魂师在这里进行生死搏杀，供贵族和富商们观赏赌博。凌尘第一次进去时，就被那浓烈的杀气震撼了——不是恐惧，而是诛仙四剑剑意传来的兴奋。

　　“这里……是磨砺剑意的好地方。”他心中了然。

　　第三个，是散布在城中各处的黑市。

　　索托城作为商业重镇，地下交易也十分活跃。各种来路不明的魂兽材料、禁药、甚至魂导器，都能在黑市上找到。凌尘去过几次，虽然没有出手购买，但对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一个月后，马修的经脉修复了三成，已经可以缓慢调动一丝魂力。

　　这天傍晚，凌尘照例来到索托大斗场。

　　他没有参赛，只是在观众席上静静观看。场中的战斗五花八门——有敏攻系魂师的速度对决，有强攻系魂师的力量碰撞，有控制系魂师的战术博弈，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武魂和魂技。

　　在逆天悟性的注视下，每一场战斗都像是慢动作回放。

　　那个敏攻系魂师的步法有七处破绽，那个强攻系魂师的发力顺序是错的，那个控制系魂师的魂技释放时机慢了半拍……

　　“如果能上场就好了。”凌尘心道，“但以现在的身份，贸然参赛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正想着，旁边突然有人说话。

　　“小兄弟，第一次来大斗场？”

　　凌尘转头，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人穿着华丽的锦袍，手指上戴着几枚宝石戒指，一副暴发户打扮。

　　“不是第一次。”凌尘淡淡道。

　　“哦？那怎么只看不打？”中年人来了兴趣，“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魂师吧？虽然我看不出你的等级……但能在这种地方坐一个月只看不打，也是奇人。”

　　凌尘没有回答。

　　中年人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姓萧，叫萧老大，是这里的老赌客了。小兄弟，我看你每次看比赛都特别专注，是不是能看出些门道？”

　　“有点。”

　　“那太好了！”萧老大一拍大腿，“下一场是压轴战，两个二十二级的大魂师对决。赔率开出来了，但我拿不准该押谁。小兄弟帮我参谋参谋，赢了分你一半！”

　　凌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场中。

　　两个选手正在准备。左边那个身材魁梧，武魂是铁臂猿，强攻系，胜场十七。右边那个瘦高个，武魂是疾风鹰，敏攻系，胜场十五。

　　“押右边那个。”凌尘说。

　　“鹰？”萧老大皱眉，“可是铁臂猿已经连胜三场了，气势正盛，而且力量完全压制鹰……”

　　“三连胜正是他的负担。”凌尘淡淡道，“你看他的脚步，前三场都有伤，左腿发力明显有问题。而且鹰的胜场虽然少，但你看他的眼睛，很冷静，一直在观察对手的弱点。”

　　萧老大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押了五千金魂币在鹰身上。

　　比赛开始。

　　铁臂猿一上来就是猛攻，双拳带起呼呼风声，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鹰不断后退闪避，看起来险象环生，但每一次都堪堪躲过。

　　萧老大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念叨。

　　三分钟后，铁臂猿的攻势开始减弱。他的左腿果然出了问题，每一次发力都微微颤抖。鹰抓住机会，一个俯冲加侧踢，正中铁臂猿的左膝！

　　铁臂猿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鹰乘胜追击，连续七次快速攻击，打得铁臂猿毫无还手之力。第八分钟，铁臂猿倒地不起，鹰获胜。

　　萧老大愣了三秒，然后猛地跳起来欢呼！

　　“赢了！赢了！哈哈哈！”

　　他兑现承诺，分给凌尘两千五百金魂币——这个数目，足够普通人生活好几年。

　　“小兄弟，你真是神了！”萧老大激动得满脸通红，“明天还有比赛，你再帮我看看！”

　　凌尘收下金魂币，淡淡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接下来的半个月，凌尘几乎每天都来大斗场。

　　他不再只是看，而是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不是亲自上场，而是通过萧老大这个中间人，用精准的分析赢得大量金币。

　　萧老大从最初的半信半疑，到后来对凌尘言听计从。他隐约感觉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少年绝非等闲之辈，但聪明地没有多问。

　　金币越积越多，凌尘开始有计划地收购一些东西——珍稀药材，魂兽骨骼，特殊的矿石。这些都是他推演功法和阵法需要的材料。

　　与此同时，马修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复。

　　第二个月结束时，他的经脉已经修复了七成，丹田处的武魂碎片重新凝聚，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武魂——不再是原来的火焰豹，而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豹子，散发着淡淡的暗影气息。

　　“这是……暗影豹？”马修又惊又喜。

　　“变异了。”凌尘观察着那个武魂，“原来的武魂被打碎，在修复过程中融合了我注入的五行之气，产生了变异。暗影属性，擅长隐匿和突袭，比原来的火焰豹更适合你现在的状况。”

　　马修单膝跪地，郑重行礼：“凌尘，再造之恩，马修没齿难忘。”

　　“起来。”凌尘扶起他，“你恢复得比预期快，可以提前去办那三件事了。”

　　“第一件是什么？”

　　“去帮我打听一个人。”凌尘说道，“弗兰德，史莱克学院的院长。我要知道他最近的活动规律，收了哪些学生，对什么样的魂师感兴趣。”

　　马修点头，转身离去。

　　凌尘站在窗前，望着城北的方向。

　　史莱克学院，那个看似破旧却藏龙卧虎的地方，很快就要进入他的视线了。

　　按照原著，现在的史莱克应该已经有了第一批学生——戴沐白大概已经入学，朱竹清可能还在星罗帝国，奥斯卡应该也在。至于弗兰德，那个抠门又傲娇的老魂圣，不知道会用什么方式考验学生。

　　“得想个合适的身份进入史莱克。”凌尘思索着，“不能太显眼，也不能太平庸。最好是那种……让人看不出深浅，但又忍不住想探究的类型。”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凌尘，是我。”马修的声音有些急促，“有情况。”

　　凌尘开门，马修快步走进来，低声道：“我在外面碰到一个人，自称是史莱克学院的老师，姓李，在打听最近城里有没有出现特殊的孩子。他说弗兰德最近正在物色新学生，但要求很高，一般魂师根本看不上眼。”

　　“然后呢？”

　　“然后我按你说的，装作无意间透露了你的存在。”马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说东城有个少年，每天去大斗场看比赛，分析比赛结果十拿九稳，从无失手。那个李老师很感兴趣，说明天会来大斗场看看。”

　　凌尘嘴角微扬：“做得好。”

　　第二天傍晚，凌尘照常来到大斗场。

　　萧老大已经在老位置等着了，见凌尘来，连忙递上一杯茶：“小兄弟，今天这场可是重头戏！两个二十五级的大魂师，一个用刀一个用剑，赔率……”

　　“今天不谈比赛。”凌尘打断他。

　　“啊？为什么？”

　　凌尘没有解释，只是看向观众席某个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人正盯着他。

　　那人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散发着魂力波动——至少六十级以上，是魂帝。

　　李老师，史莱克学院的老师。

　　凌尘收回目光，平静地看向场中。

　　比赛开始了。

　　用刀的魂师攻势凶猛，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破风声。用剑的魂师则沉着应对，剑法绵密，守得滴水不漏。

　　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欢呼声此起彼伏。

　　凌尘却微微皱眉。

　　“怎么了？”萧老大注意到他的表情。

　　“刀客要输了。”凌尘淡淡道。

　　“可是现在刀客占优势啊……”

　　“你看他的刀。”凌尘指向场中，“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慢了半拍。不是体力问题，是他的刀法有破绽，剑客一直在引诱他消耗，等他力竭。”

　　萧老大半信半疑。

　　五分钟后，刀客的攻势果然慢了下来。剑客抓住机会，一剑刺中刀客的手腕，刀脱手飞出。紧接着一脚，将刀客踢出圈外。

　　比赛结束，剑客胜。

　　萧老大目瞪口呆。

　　角落里，灰衣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站起身，向凌尘走来。

　　“小兄弟，好眼力。”他在凌尘身边坐下，“能看出刀法破绽的人不少，但能从一开始就预判胜负的，不多。”

　　凌尘转头看向他：“你是？”

　　“我姓李，是城北一所学院的老师。”中年人微笑，“我听说你在大斗场看了两个月比赛，分析从未失手。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我们学院看看？”

　　“什么学院？”

　　“史莱克。”李老师说道，“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如果你有兴趣，明天可以来城北，我带你见一个人。”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老大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兄弟，那可是史莱克！虽然地方破，但出来的都是狠人！你要去？”

　　凌尘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李老师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史莱克学院，弗兰德。

　　这个邀约来得正是时候。

　　但去之前，他需要做好准备。

　　当天夜里，凌尘推演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设计了一个“身份”——一个来自偏远小城、觉醒双生武魂却因意外受损、只能依靠眼力和经验战斗的特殊少年。

　　这个身份，既能解释他为何没有魂力波动（伪装修炼出了问题），又能突出他的价值（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还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至于武魂受损……他可以用五行之气模拟出武魂碎裂的假象，即使是封号斗罗也未必能看穿。

　　第二天清晨，凌尘换上一身朴素的衣服，独自向城北走去。

　　马修留在旅店继续养伤，同时按照凌尘的吩咐，暗中观察索托城的各方势力。

　　城北比东城安静许多，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民居，偶尔有几家小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破旧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匾，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史莱克学院。

　　字迹倒是苍劲有力，只是那牌匾实在太破，边缘都掉了漆，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院门半掩，里面隐约传来呵斥声。

　　凌尘正要敲门，一个身影突然从里面飞了出来！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金发蓝眼，面容俊美，但此刻满脸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凌尘抬手，轻轻一托，将男孩稳稳接住。

　　“谢……谢谢……”男孩惊魂未定。

　　“不客气。”凌尘放下他，看向院内。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大步走了出来，鹰钩鼻，薄嘴唇，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强大的魂力波动——七十六级，魂圣。

　　弗兰德。

　　他盯着凌尘，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你是什么人？”

　　“有人约我今天来。”凌尘平静道，“说是要带我来见一个人。”

　　弗兰德看向旁边的李老师，李老师点了点头。

　　“进来吧。”弗兰德转身走回院内。

　　凌尘迈步走了进去。

　　金发男孩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也跟了进去。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但破旧得更加明显——几间平房，一片空地，几个简单的训练器械，杂草丛生，活像个废弃的农家院。

　　但就在这片破败中，凌尘感受到了几股不弱的气息。

　　一个是弗兰德本人，七十六级魂圣。

　　一个是李老师，大概六十三级魂帝。

　　还有一道气息从最里面的平房里传来，虽然刻意压制，但瞒不过凌尘的感知——八十一级，魂斗罗。

　　那应该就是玉小刚的师兄，柳二龙了。

　　弗兰德在空地中央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凌尘。

　　“李老师说你在索托大斗场看了两个月比赛，分析从未失手。”他开门见山，“我史莱克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是怪物，我就收你。如果证明不了，现在就离开。”

　　“怎么证明？”凌尘问。

　　“和我打一场。”弗兰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我会把魂力压制到三十级。你只要能在我的攻击下撑过三分钟，就算通过。”

　　凌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息骤然一凝。

　　李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金发男孩更是瞪大了眼睛。

　　和一个魂圣打？哪怕压制了魂力，那战斗经验和威压也不是普通孩子能承受的！

　　但凌尘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阳光洒在他身上，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倒映出整个史莱克学院的破旧轮廓。

　　以及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