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中央，凌尘与弗兰德相隔十米相对而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老师退到一旁，眼中带着期待与审视。那个金发男孩站在屋檐下，瞪大双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准备好了吗？”弗兰德问道。

　　“请。”凌尘简洁回应。

　　弗兰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魂技，没有武魂，只是单纯的速度爆发。但七十六级魂圣的身体素质，即使压制了魂力，也远超常人想象！

　　十米距离，瞬息而至！

　　一只大手直接抓向凌尘的衣领——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擒拿，没有花哨，只有速度与力量的碾压。

　　然后，弗兰德抓了个空。

　　凌尘的身形在最后一刻侧移了半尺，恰好避开了这一抓。那动作不大，却精准得如同计算过无数次，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嗯？”弗兰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动作不停，抓空的手顺势变向，横扫而出！

　　这一扫覆盖范围更大，避无可避。

　　但凌尘没有避。

　　他脚下轻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速度不快，却恰到好处地让弗兰德的手掌从鼻尖前一寸掠过。

　　两次攻击，全部落空。

　　“好身法！”李老师忍不住赞了一声。

　　弗兰德却没有丝毫停顿，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冲出！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擒拿，而是拳脚并用，展开了一套连绵不绝的攻势！

　　拳、掌、肘、膝、腿——

　　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凌尘！

　　这是弗兰德自创的“狂风战法”，以速度著称，一旦展开就让人应接不暇，喘不过气来！

　　凌尘的身形在这狂风暴雨中飘摇。

　　他像一片落叶，又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跌宕。每一次弗兰德的攻击即将落在身上时，他都能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时机避开，看起来惊险万分，却又总是差之毫厘。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弗兰德的攻势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快！但凌尘的闪避同样从容，脚下踏着某种玄奥的步法，时进时退，时左时右，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弗兰德攻势的缝隙之间。

　　“有意思。”弗兰德眼中光芒大盛。

　　他突然变招，不再追求速度，而是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轰！

　　掌力透过地面传向四周，整个空地都在震颤！这一招不是为了击中凌尘，而是为了破坏他的重心！

　　凌尘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换做普通人早已站立不稳。但他仿佛早有预料，身形轻轻跃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转，稳稳落在三米之外。

　　就在这时，弗兰德已经欺身而上，双掌齐出！

　　这一次，他动用了魂力——虽然压制在三十级，但那磅礴的气势依然惊人！双掌尚未临身，掌风已经将凌尘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凌尘终于动了真格。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五行道宫骤然亮起，阴阳轮海缓缓旋转。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转，虽然微弱，却精纯得不可思议。

　　双手抬起，画圆。

　　太极。

　　这是他观摩唐三修炼玄天功时，结合自己对“阴阳”的理解，重新推演出的“太极劲”雏形。虽然还远未完善，但用来卸力借力，已经足够。

　　弗兰德的双掌击在凌尘画出的圆上。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接触点传来，将他的掌力一引、一旋、一卸——七成力道被引向两侧，三成被凌尘借去，反过来施加在弗兰德自己身上！

　　“什么？！”

　　弗兰德只觉双掌如同击在滑不留手的泥鳅上，力量根本不着力！紧接着，一股反弹之力传来，让他身体微微失衡！

　　虽然只是一瞬，但足够了。

　　凌尘脚下轻点，身形从弗兰德侧面掠过，与他拉开了五米距离。

　　时间，刚好两分钟。

　　弗兰德停下攻势，没有继续追击。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凌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刚才那是什么？”他问。

　　“一点借力打力的技巧。”凌尘平静道。

　　“借力打力？”弗兰德咀嚼着这几个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差不多。”

　　弗兰德沉默了。

　　他刚才虽然压制了魂力，但战斗经验和身体素质都远超普通魂尊。尤其是最后那两掌，他动用了七成力，自信即使是三十级的防御型魂师也不敢硬接。

　　但凌尘不但接住了，还反过来利用他的力量让他失衡！

　　这已经不是“技巧”能解释的了，这是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你今年多大？”弗兰德突然问。

　　“七岁。”凌尘答道——这是“千面”模拟的年龄，与真实年龄一致。

　　“七岁……”弗兰德深吸一口气，“你的魂力等级是多少？”

　　“没有等级。”

　　“没有等级？”弗兰德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武魂在觉醒时出了问题。”凌尘说出了事先设计好的说辞，“双生武魂，但相互冲突，导致经脉受损，无法正常修炼魂力。现在的我，体内只有微弱的能量，远达不到魂力等级的标准。”

　　双生武魂？

　　经脉受损？

　　弗兰德瞳孔微缩。旁边的李老师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双生武魂的稀有程度，整个大陆都屈指可数！虽然经脉受损无法修炼，但那眼力、那身法、那借力打力的技巧，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你刚才用的身法，还有那借力打力的功夫，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弗兰德问。

　　“是。”

　　“没有人教？”

　　“没有。”

　　弗兰德沉默了更久。

　　七岁的孩子，没人教，自己琢磨出身法和发力技巧，能与压制到三十级的魂圣周旋三分钟而不败——虽然他没有撑过三分钟（准确说是两分钟），但以他的情况，这已经是奇迹！

　　“你的双生武魂，能给我看看吗？”弗兰德问。

　　凌尘犹豫了一下，抬起右手。

　　心念微动间，两道虚影缓缓浮现。

　　右手掌心，一团金色光晕中，隐约可见铠甲的碎片——那是帝皇铠甲的极小部分，被他刻意压制到几乎不可察觉，只余一丝淡淡的威严。

　　左手掌心，四道黑色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股凌厉的杀气，还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双生武魂！

　　虽然都只是虚影，虽然都极度微弱，但那确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魂！一种至阳至正，一种至阴至杀！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看向凌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知道你的武魂是什么吗？”他问。

　　“不知道。”凌尘摇头，“觉醒时出了意外，武魂殿的人也没能检测出来。我只知道，一个像是铠甲，一个是剑。”

　　“铠甲和剑……”弗兰德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关于这两种武魂的记载，但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那铠甲，有天道的气息。”

　　凌尘心中一动，转头看去。

　　一个身影从最里面的平房走出。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面容秀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此刻正盯着凌尘，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柳二龙，八十一级魂斗罗，蓝电霸王龙家族出身，黄金铁三角的“杀戮之角”。

　　“二龙，你出来了？”弗兰德有些意外。

　　柳二龙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凌尘面前，俯身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

　　“你的铠甲武魂，让我想起传说中的某种存在。”她缓缓说道，“传说，上古时期，天地间有至高的秩序之力，化作铠甲，守护苍生。那是天道的化身，是规则的具象。你的武魂，有那种气息。”

　　凌尘沉默。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柳二龙看了他很久，直起身，转向弗兰德：“这孩子，史莱克要了。”

　　弗兰德张了张嘴，最终苦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他看向凌尘：“从今天起，你就是史莱克学院的正式学员。学费……免了。食宿全包。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凌尘问。

　　“你那个借力打力的技巧，还有那套身法，每个月教一次课，教给其他学员。”弗兰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心，不会白教。你教他们，我教你战斗经验和理论知识，二龙偶尔也会指点你。怎么样？”

　　凌尘想了想，点头：“可以。”

　　交易达成。

　　旁边的金发男孩早就看呆了。他从头到尾目睹了全过程，此刻看凌尘的眼神就像看怪物。

　　弗兰德注意到他的表情，哈哈一笑：“沐白，过来认识一下新同学。”

　　金发男孩走过来，有些拘谨地说：“我叫戴沐白，武魂白虎，二十二级大魂师。”

　　二十二级，七岁？

　　这天赋确实惊人。

　　但凌尘只是淡淡点头：“凌尘，武魂……你也看到了。”

　　戴沐白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平时自负天才，但今天看了凌尘的表现，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天才。

　　“好了，李老师，带凌尘去安顿一下。”弗兰德吩咐道，“就住沐白隔壁那间空房。”

　　李老师应声，带着凌尘向宿舍走去。

　　走出几步，凌尘突然回头，看向柳二龙。

　　“前辈刚才说的‘天道的气息’，是什么意思？”

　　柳二龙沉默片刻，缓缓道：“只是我的感觉，不一定对。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藏书楼看看。那里有几本关于上古传说的古籍，或许对你有用。”

　　凌尘点头，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弗兰德才低声问柳二龙：“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感觉是真的。”柳二龙望着凌尘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那种气息……我只在小刚的理论手稿中读到过。他说，有些武魂不是普通的生命或器物，而是法则的具象化。那样的武魂，一旦觉醒，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的武魂出了问题。”弗兰德皱眉。

　　“出了问题，不代表无法解决。”柳二龙说道，“如果他真的能解决那个问题……”

　　她没有说下去，但弗兰德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真的能解决，那史莱克将迎来一个史无前例的怪物。

　　而此刻的凌尘，已经在李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宿舍区。

　　那是一排低矮的平房，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李老师推开其中一间房门，里面是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条件简陋，别介意。”李老师说。

　　“已经很好了。”凌尘将简单的行李放下。

　　李老师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凌尘独自站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训练场。

　　弗兰德和柳二龙还在交谈，戴沐白在一旁练习拳法。远处，隐约能看见另一个孩子在厨房方向忙碌——那应该是奥斯卡，未来的食物系器武魂天才，先天满魂力。

　　“史莱克七怪，现在只来了戴沐白和奥斯卡。”凌尘心中默默计算，“唐三和小舞还要几年才会来，朱竹清、宁荣荣也还在各自的家族。时间刚好。”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在床上。

　　今天的试炼，他刻意隐藏了大部分实力——没有动用诛仙剑意，没有动用五行转化阵，甚至《道宫五行诀》也只展现了最基本的运转。但即便如此，还是引起了柳二龙的注意。

　　“天道的气息……”凌尘思索着，“她竟然能感知到帝皇铠甲的本质，不愧是魂斗罗级别的强者，而且对上古传说有所研究。”

　　这是个需要警惕的信号。

　　以后在史莱克，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真正的实力。至少在完全掌握帝皇铠甲的召唤方法之前，不能暴露太多。

　　不过，柳二龙提到的藏书楼，倒是值得一去。

　　如果能找到关于上古传说、天道法则的记载，或许能对帝皇铠甲的本质有更深的理解。

　　窗外，夕阳渐渐西斜。

　　凌尘结束修炼，起身走出房间。

　　刚出门，就看见戴沐白和另一个男孩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他。

　　“凌尘！”戴沐白招了招手，“来认识一下，这是奥斯卡，咱们学院的另一个学员。”

　　那个男孩看起来七八岁，面容清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此刻正上下打量着凌尘。

　　“我叫奥斯卡，武魂香肠，先天满魂力，二十一级大魂师。”他主动伸出手，“听说你今天和院长打了？还把院长逼退了？”

　　“只是撑了两分钟。”凌尘握住他的手。

　　“两分钟已经很恐怖了好吧！”奥斯卡夸张地说，“我见过院长出手，那速度，我连影子都看不清！你竟然能撑两分钟，还让他主动停手——你绝对是怪物！”

　　戴沐白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凌尘看着这两个同龄人，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就是史莱克七怪的雏形。

　　虽然现在只有三个人，但未来的他们，会站在大陆之巅，会挑战武魂殿，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而现在，他们都只是七八岁的孩子。

　　“对了，晚饭时间到了。”奥斯卡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我做的香肠，来尝尝？”

　　三人向食堂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在破旧的史莱克学院里，拖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远方的天空，一片金黄。

　　那是斗罗大陆的日落，也是新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