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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草料场,风萧萧兮

水浒混江龙 云霄野 2789 2026-03-22 14:43

  且说安平寨那厢,杜壆按施恩分付,整顿行囊,一人独行,径投城北草料场而去。

  时值深秋,孟州郊外朔风凛冽,寒意侵人。但见那满地枯叶,忽地盘旋飞舞...风刮过光秃秃的老槐树,呜呜地作响。

  田埂上枯草,遭霜打作一片惨白。偶有些麻雀在路旁草窠里啄食,忽然惊得扑棱棱振翅而起,几只灰褐色的身影倏地掠过苍穹...杜壆抬头望时,又见铅灰色的浓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际,将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四下里昏昏沉沉,好不压抑。

  杜壆口中呵出白气,将身上裌衣牢牢裹住,肩扛一杆长枪,独自在道上行了数里,便来到草料场外。

  但见那草料场,周遭有些黄土墙,两扇大门。杜壆推开,看里面时,七八间草屋做着仓廒,四下里都是马草堆,中间一座草厅。恁般季节,草木早褪了青绿,但见一片枯黄,深深浅浅,草料场上胡乱堆放的干草垛,在肃穆秋色中连成一片,浑然一体......

  先前草料场看管的军汉,被施恩都调遣别处去了。杜壆进了草厅,将手中长枪倚在一旁,便盘膝坐下...他端的老僧入定也似,似专等着某些厮鸟前来。

  这草料场外,约莫一百五六十步远近,有一处小山冈。冈上但见一片树林,枝桠横斜,叶落殆尽,光秃秃地立在那里...那应奉局的虞候徐有道,立在林子里,正眺望草料场,眼中射出两道寒光,端的满是怨毒。

  那孟州牢城营的小管营,倒也算个识得抬举的,把杜壆那厮,引到这僻静的草料场来,此地正是下手处......

  只是我手下那呆鸟,说去请那平凤岭来的甚么广惠头陀,端的去了多时,却似拿肉馒头打了野狗,踪影全无,再也寻他不着了,不知是路上耽搁了,还是怎地...罢了!此时合当动手,不须再等那厮,日后自有收拾他处......

  徐有道寻思罢了,转过身来,早有二十几条汉子,兀自围在他身边。

  “你这厮们,且听仔细!分作两路,一堵草料场前门,一截后门。再进去两个精细的,各处多放几把火!那唤作杜壆的贼囚,手段端的硬扎,但尔等是我费许多银钱雇来的,一个个夸能说会,你们既都惯做这杀人的勾当,收拾他一个,岂非易如反掌?

  哼!如此这般,杜壆那厮,不是被活活烧成焦炭,便是遭乱刀剁为肉泥!须记着,休管他是火里烧死还是做了刀下亡魂,都割了首级来见我,若那贼囚顽抗,哪个先杀得那厮,老爷我还有重赏!”

  与徐有道一并来的一个虞候,几个心腹,还有雇来的一伙亡命徒,都纷纷应了...这些人当中,有一后生,却见那徐有道颐指气使、倚势凌人的嘴脸,不由心头厌恶陡生,面上也如罩了寒霜。

  这厮说要寻帮手来结果仇家,原来恁地猖狂,专会逞威福...只是我因生计所迫,暂且做这杀人勾当,在孟州及北面几处军州地面,略有些声名,因此有人来相请...权且为财,暂忍这厮,速速了结这桩买卖,我便回北边去了......

  这后生心下寻思一番,也不言语,便提了长刀,随几人算作一路,下冈而去。

  徐有道并他那虞候同伙,几个心腹,也自小山冈上走将下去...半晌过去,徐有道默算着时刻,面露狞笑,心说已是动手的时候了......

  忽听得草料场外一声惨嚎,端的凄厉。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呼乱嚷,人声嘈杂,不知何处生出变故...徐有道猛地停住脚步,面露诧异之色,心内寻思道:

  端的蹊跷!草料场中,本应只有杜壆那厮一个,更无防备,怎地会有变故?遮莫已撞见我遣去杀他的人!?

  徐有道正惊骇时,从这处小山冈后面,蓦地撞出两骑...先是杨林急催坐骑,胯下马儿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撒开便奔...他手中那杆笔管枪,也直挺挺地探将出去!

  “奸厮鸟!受死!”

  落在徐有道几人身后的一个心腹,闻得马蹄声响,惊觉回首望去...便听杨林一声暴喝,绰起笔管枪,锋尖森寒,觑定其胸口,电也似地直搠过去。

  但见一道寒光闪过,枪尖早搠入心窝里去。那随从只惊得双目圆睁,直挺挺向后倒去...便被杨林一枪搠了个对穿!

  “你这干趋附权奸、甘为鹰犬的猪狗辈,火眼狻猊爷爷在此!”

  与杨林并辔催马杀将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故交邓飞...但见邓飞睁圆那双赤眼,迸出血光来,手中一条铁链舞动如风,呼呼作响。

  这铁链,环环相扣,端的有分量。邓飞再一声吼,恰似狻猊咆哮,将那铁链抡圆了,带起一阵恶风,直如流星赶月,朝前劈去!链头过处,空气也嘶嘶裂开,直是一条夺命追魂的杀器!

  这边铁链直劈下来,正砸在徐有道一个心腹面上,登时打得他眼珠迸裂,命丧顷刻;那厢铁链又如乌龙摆尾,带着呼呼风声重重扫出,不偏不倚正砸在另一个亲随的太阳穴上。那亲随哼都没哼一声,原地滴溜溜转了两圈,扑地倒在地上,当时了帐......

  徐有道这几人正慌乱间,杨林、邓飞二人纵马赶来,只顾挺枪挥链打杀...正待喘口气,却见草料场那边,又有马麟骑着快马,从斜刺里撞杀出来!

  马麟于孟州这些时日,也购得一匹良驹。他驾驭之术,倒也娴熟...依这铁笛仙惯使的兵刃,他虽不曾再添一柄马战常用的大衮刀,可马麟只顾将手中两口刀舞得如风车一般,催动战马直撞过来,端的是难挡难敌!

  那一队本要去堵草料场后门的亡命之徒,正待提刀摸上前去...猛听得马蹄声劲响,急回头看时,惊然觑见那土丘背后,马麟骤马杀出,两口钢刀,也挟着风,恶狠狠劈将过来!

  双刀劈至,冷芒纷飞如雪片,煞是好看。须臾间,便又添得几抹殷红...马麟大喝一声,催动胯下战马,从几个慌乱的亡命徒之间直窜过去,就势挥刀便砍,一连数刀,当即砍翻三人!

  草料场前门那边,李俊与石秀、张顺早便杀将出来...但见石秀眼中凶光毕露,双手攥紧那杆朴刀,疾步抢上,抡刀便剁!

  李俊绰一杆长枪,腰悬一口钢刀,怀中更藏利刃。一双虎目森然四顾,睥睨周遭,端的煞气逼人;张顺则绰一口冷森森的狭锋钢刀,往前一看,但见又有亡命徒被石秀掀翻在地,兀自未死,便大踏步抢上,照心窝里狠搠一刀,登时了账。

  “你这厮们,应也是在江湖上闯荡的,却甘心做爪牙奴才,一个个的,都合该吃我一刀!”

  石秀嘶声怒吼,复砍翻一个,忽地双目一凝,觑前面一人,手绰长刀,气象不凡,似是个好手。他更不打话,挺身直抢过去。

  这...这又是哪里杀出来的厮鸟?怎地凭空出来这些人,要来搭救杜壆那厮!?

  徐有道看罢周遭景象,惊得面色发白,恨得咬牙切齿...他正寻思时,猛可里又听见惊雷也似的吼声,自草料场那厢响起:

  “贼厮鸟!洒家在此,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动杜壆这等好汉?都教他上来,让洒家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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