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刺杀事件后的第三日，官府有了消息。

　　那两个黑衣人在狱中被审问，但一直没有招出幕后主使。他们只承认是“冷面“雇佣的，至于“冷面“的真实身份和背后的雇主，他们一概不知。

　　“官府也没办法。“滕梓荆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那两个人嘴巴很严，而且——他们身上都有剧毒。“

　　“剧毒？“范闲皱眉。

　　“对。“滕梓荆说，“他们的牙齿里藏着毒囊，一旦被抓，就会咬破毒囊自尽。幸亏官府发现得早，及时制止了。“

　　“这说明……“林尘若有所思，“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江湖杀手，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没错。“滕梓荆点头，“而且，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衣服也是普通的布料，查不到任何线索。“

　　范闲沉默了——这样专业的死士，背后肯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范兄。“林尘忽然说，“你觉得，这件事会和长公主有关吗？“

　　“有可能。“范闲说，“长公主是最不希望我和婉儿在一起的人。她如果对付我，很正常。“

　　“但也有可能是太子。“滕梓荆说，“太子被你拒绝后，一直怀恨在心。他如果想对付你，也会用这种手段。“

　　“或者二皇子。“林尘补充道，“二皇子虽然表面上支持你，但他这个人……很难猜透。“

　　三人陷入沉思。

　　“不管是谁。“范闲最终说，“我们都要查清楚。因为他们既然已经出手了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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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范闲照常去太常寺当值。

　　太常寺的氛围有些不对劲。从进门开始，范闲就感觉到许多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幸灾乐祸。

　　“范协律，你来了。“

　　吴勉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吴兄，怎么了？“范闲问。

　　“范协律，小心一些。“吴勉压低声音，“有人传，说你在外面得罪了江湖人士，可能会遭报复。“

　　“这种谣言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吴勉摇头，“反正今天早上，太常寺里都在传。范协律，你要小心一些。“

　　范闲心中一紧——这是有人在散布谣言，制造舆论压力？

　　“多谢吴兄提醒。“范闲说。

　　“范协律不用客气。“吴勉叹了口气，“在下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提醒你一下。“

　　范闲拍拍吴勉的肩膀，走向自己的工作位置。

　　李清远正坐在不远处的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卷宗，但眼睛却不时瞟向范闲。看到范闲走过来，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范闲装作没看见，继续自己的工作。

　　但整个上午，范闲都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狼群盯着，随时可能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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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范闲走出太常寺。

　　今天滕梓荆没有跟着来——因为王启年打听到一条重要线索，滕梓荆去查了。林尘陪范闲一起来，但因为有其他事，先离开了。

　　范闲独自一人走在回范府的路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看似正常。但范闲的心却莫名地不安——就像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存在。

　　范闲假装没发现，继续走着。他在心中计算着距离——还有三条街，就到范府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范闲握紧了袖中的暗器——这是他最近准备的防身之物。

　　就在经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时，三个人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范闲，你的死期到了！“

　　其中一人喊道，然后三人同时出手！

　　范闲瞳孔一缩——这三人的气息……远比之前的刺客强！武功都在八品以上，为首那人甚至可能是九品！

　　这不是普通的江湖杀手，这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范闲侧身一躲，但面对三个高手的围攻，还是慢了一步——一把刀划过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滕兄！“范闲喊道。

　　但滕梓荆不在。

　　三个刺客见范闲受伤，更加凶猛地进攻。范闲虽然武功已达七品，但面对三个八品以上高手的围攻，渐渐不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远处飞来！

　　“找死！“

　　滕梓荆的声音响起。他及时赶到，一掌拍向其中一个刺客，掌风凌厉，显出八品高手的实力。

　　那刺客没想到有人来援，被滕梓荆一掌击中，倒飞出去。

　　“滕兄，小心！“范闲喊道。

　　另外两个刺客见滕梓荆来了，对视一眼——这是真正的杀招配合！他们一左一右同时进攻，封死了滕梓荆的所有退路！

　　滕梓荆冷哼一声，毫不畏惧，迎了上去。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范闲捂着受伤的手臂，在一旁观察战局。他看得出来——这三个刺客确实不简单。滕梓荆虽然也是八品高手，而且功夫刚猛凌厉，但这三人配合默契，而且个个都是好手。更重要的是，为首那人暗中出手，每一击都瞄准要害，逼得滕梓荆不得不回防。

　　“范公子，你先走！“滕梓荆喊道，一掌逼退两人，但背后却中了那人一脚。

　　“不！“范闲摇头，“我走了，你怎么办？“

　　“大公子放心，在下还能撑一会儿！“滕梓荆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坚定。

　　但范闲看得出来，情况危急。三个刺客中，那为首的真正实力恐怕接近九品，而且招招致命。另外两人也是八品好手，配合无间。滕梓荆虽然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但时间一长，必然吃亏。

　　“该死！“范闲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枚毒针——这是他跟费介学的。

　　虽然他的武功不如对方，但毒术可是学得很好。

　　“滕兄，左闪！“范闲喊道。

　　滕梓荆听到范闲的声音，立刻向左闪去。

　　范闲手中的毒针飞了出去，正中那个为首刺客的肩膀！

　　“啊！“那人脸色一变，毒针虽然只是普通毒药，但范闲的手法准得可怕，正好射中穴位。

　　他的动作一滞，滕梓荆抓住机会，一掌拍出！

　　“砰！“那刺客被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吐血不止。

　　“还有一个！“范闲又取出一枚毒针。

　　但剩下的两个刺客已经警觉了。他们分散开来，一人缠住滕梓荆，另一人却向范闲冲来！

　　“范闲，受死吧！“

　　范闲手中毒针刚要射出，那人的刀已逼近咽喉！

　　滕梓荆见状，不顾自己的安危，硬生生摆脱缠斗，冲过去挡在范闲面前！

　　“噗！“

　　一把刀刺入滕梓荆的胸口！

　　“滕兄！“范闲大惊。

　　滕梓荆脸色一白，但并没有倒下。他拼尽全力，一掌拍向那个刺客。

　　那刺客没想到滕梓荆受了重伤还能反击，被一掌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吐血不止。

　　另一个刺客见同伴重伤，不敢再恋战，拉起那个中毒的同伴，转身就跑。

　　滕梓荆想要追，但伤口的剧痛让他倒在了地上。

　　“滕兄！“范闲冲过去，扶住滕梓荆。

　　滕梓荆脸色苍白，胸口的血还在流。

　　“大公子……“滕梓荆虚弱地说，“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范闲眼眶发红，“滕兄，你为什么要……“

　　“在下……是护卫……“滕梓荆勉强笑了笑，“护卫……就该……保护主公……“

　　说完，他昏了过去。

　　“滕兄！滕兄！“

　　范闲大喊，但滕梓荆已经没有回应了。

　　就在这时，林尘和王启年赶到了。

　　“范兄，怎么样？“林尘看到范闲受伤，又看到昏倒的滕梓荆，脸色一变。

　　“滕兄为了救我……“范闲声音哽咽。

　　“快，送滕兄回府！“林尘说，“我带了药，应该能保住他的命。“

　　三人将滕梓荆抬上马车，火速赶回范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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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府，西厢院。

　　滕梓荆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林尘正在为他施针止血，王启年在旁边打下手。

　　“林兄，滕兄他……“范闲焦急地问。

　　“伤得很重。“林尘说，“那一刀刺得很深，差点伤到心脉。幸好我及时施针，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就真的没救了。“林尘说，“不过范兄你放心，我已经稳住了他的伤势。只要好好休养，应该能活下来。“

　　范闲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范公子，你也受伤了。“王启年说，“让在下看看你的伤口。“

　　范闲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还在流血。王启年取来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范闲包扎。

　　“范公子。“王启年一边包扎一边说，“这次刺杀，和上次不一样。“

　　“我知道。“范闲说，“这次的刺客，武功更高，配合更默契。而且……他们好像不介意同归于尽。“

　　“对。“王启年点头，“这种人，通常是死士。受过专门的训练，一旦出手，不是完成任务，就是同归于尽。“

　　林尘施完针，站起身来：“范兄，这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范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一定要查清楚，是谁派这些人来的。“

　　“可是怎么查？“王启年问，“这些人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死了也不怕。“

　　“查资金流向。“林尘说，“训练一个死士，需要不少钱。这么多人，背后肯定有大量的资金流动。只要查出钱从哪里来，就能找到幕后主使。“

　　“这个在下可以帮忙。“王启年说，“监察院对京都的资金流动，一直都有监控。在下可以去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大额支出。“

　　“好。“范闲点头，“王兄，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范公子客气了。“王启年说，“滕大哥是为了救范公子才受的伤。在下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

　　夜深了，范闲守在滕梓荆的床边，一直没有离开。

　　林尘劝他去休息，但他不肯。

　　“滕兄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范闲说，“我怎么能安心休息？“

　　林尘看着范闲坚定的眼神，最终没有再劝。

　　“那我陪你一起。“林尘说。

　　范闲点点头，两人一起守在滕梓荆的床边。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远处的京都，灯火如星，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范闲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不管是谁派人来杀他，他都不会放过。滕梓荆的血，不能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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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消息从宫中传来——陛下得知范闲遇刺，震怒，下令彻查。

　　范府上下都行动了起来。范建亲自来西厢院探望滕梓荆，看到儿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闲儿。“范建说，“陛下已经下令，让大理寺和监察院联合调查这件事。你放心，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多谢爹。“范闲说。

　　“不过。“范建话锋一转，“闲儿，你要小心。这次刺杀，来势汹汹。幕后的人，势力不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孩儿明白。“范闲点头。

　　“还有。“范建说，“从今天开始，加强府中的护卫。我会从澹州调一些人来，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多谢爹。“

　　范建离开后，王启年匆匆赶来。

　　“范公子。“王启年说，“在下查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最近京都，确实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动。“王启年说，“这笔钱，是从一个秘密钱庄流出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钱庄，和长公主的人有联系。“王启年压低声音。

　　范闲心中一震——长公主？

　　“王兄，你确定吗？“

　　“不敢百分百确定。“王启年说，“但至少有八成把握。这个钱庄的老板，是长公主的远房亲戚。而且，这个钱庄，之前就被监察院怀疑过，觉得它有洗钱的嫌疑。“

　　范闲沉默了片刻——长公主，真的要置他于死地吗？

　　“范公子。“王启年继续说，“在下还打听到一件事——长公主最近在和几个江湖高手接触。这些高手，都是专门做暗杀生意的。“

　　“看来……是长公主没错了。“范闲苦笑。

　　“范公子，现在怎么办？“王启年问。

　　范闲想了想，说：“继续查。把证据找全了，然后——“

　　“然后？“

　　“然后，我会让长公主知道——我范闲，不是她想杀就能杀的。“

　　林尘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范兄，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因为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如果贸然去找长公主，反而会被她说我们诬陷。“

　　“我知道。“范闲说，“所以我们要等。等大理寺和监察院的调查结果，等证据确凿。然后——“

　　“然后呢？“

　　“然后，再找长公主算账。“

　　就在这时，滕梓荆醒了。

　　“滕兄！“范闲连忙上前。

　　“大公子……“滕梓荆虚弱地说，“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范闲眼眶发红，“滕兄，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滕梓荆勉强笑了笑，“护卫……就该保护主公……“

　　“滕兄，你好好休息。“范闲说，“剩下的交给我。我一定会查清楚，是谁派人来杀我们的。“

　　滕梓荆点点头，又昏了过去。

　　范闲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长公主，这笔账，他一定会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