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范闲将李四叫到西厢院。

　　李四看起来吓坏了，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不定。范闲让他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李四，别紧张。“范闲说，“昨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李四接过茶盏，手还在发抖：“范公子……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北齐人……“

　　“我知道。“范闲说，“这不怪你。而且，你昨天的情报很有价值。“

　　“价值？“李四愣住了。

　　“对。“范闲点头，“你看到的那个人手上的莲花纹身，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李四想了想，说：“小人当时只是想随便说点什么来保命，没想到……“

　　“不。“范闲打断他，“你说的可能是真的。因为……“

　　他顿了顿，继续说：“因为这之前也有人见过类似的纹身。“

　　林尘在一旁补充道：“王启年查到，那个叫'冷面'的丝绸铺子老板，手上也有莲花纹身。“

　　李四脸色一变：“这……这么巧？“

　　“不是巧合。“范闲说，“这说明，那些人是有组织的。莲花纹身，很可能是他们的标志。“

　　“那范公子打算……“

　　“查。“范闲说，“查清楚这个莲花纹身到底是什么，背后的人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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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启年接到任务后，立刻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十天，王启年几乎没合眼。他带着监察院的三名探员，走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调查了上百名可能有莲花纹身的人。同时，林尘也暗中协助，利用他对古代江湖组织的了解，缩小了搜索范围。

　　“范公子，在下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第十天傍晚，王启年顶着黑眼圈来到范府汇报，“莲花纹身在京都并不常见，但经过这十天的摸排，在下找到了三个有莲花纹身的人。“

　　“哪三个？“范闲问。

　　“第一，城南丝绸铺子的老板'冷面'。“王启年说，“第二，城东秘密宅院的管家。第三……“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第三，是宫中的一名太监。“

　　范闲和林尘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宫中的太监？“范闲皱眉，“叫什么名字？“

　　“叫小春子。“王启年说，“在御膳房当差，平时负责给陛下送膳。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个人是三年前才入宫的。“王启年说，“背景查得很清楚，是京都本地人，父母双亡，是太监总管收养的。但奇怪的是，他入宫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不菲的银两送到他老家的亲戚那里。“

　　“这笔钱的来源……“

　　“查不清楚。“王启年摇头，“账户是通过好几个中转的，最终源头不明。“

　　范闲沉思片刻，说：“也就是说，这个莲花纹身，可能是一个组织的标志，而这个组织渗透到了宫中。“

　　“对。“林尘点头，“而且，这个组织可能和北齐有关。“

　　“范公子，在下还查到了一件事。“王启年继续说，“冷面、城东宅院管家、小春子，这三个人，每个月都会去城西的一处道观聚会。“

　　“道观？“范闲眼睛一亮，“哪里的道观？“

　　“清虚观。“王启年说，“位于城西郊区，是一座不大起眼的道观。观主是个叫'清虚子'的道士，据说有些道行。“

　　范闲站起身：“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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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虚观位于城西郊外，坐落在一片竹林之中。道观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落，看起来颇为清幽。

　　范闲和林尘来到道观时，正值午后。观门紧闭，只有一个小道童在门口扫地。

　　“两位施主，请问有什么事？“小道童停下扫帚，有礼貌地问。

　　“我们来拜访观主。“范闲说，“听说清虚子道长道行高深，特来请教。“

　　小道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说：“师父正在闭关，不见客。“

　　“那我们等。“范闲笑了笑，“什么时候师父出关了，烦请通报一声。“

　　小道童犹豫了一下，说：“好吧。两位施主请到偏殿等候。“

　　范闲和林尘跟着小道童进入道观。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偏殿。殿内布置简朴，只有几张蒲团和一张香案。小道童让他们坐下，就去准备茶水了。

　　等小道童离开后，林尘压低声音说：“范兄，这里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看。“林尘指了指殿外，“这处道观虽然不大，但建筑的格局很讲究。前院的回廊是按照'八卦'方位建造的，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每个转角处都有机关。“

　　范闲心中一惊——机关？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进来时，特意观察了一下地面。“林尘说，“回廊的石板上有轻微的磨损痕迹，而且有些石板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这说明……下面有翻板或者暗格。“

　　范闲心中暗惊——林尘的观察力真是敏锐。

　　“那我们……“

　　“小心为上。“林尘说，“假装不知，静观其变。“

　　正说着，小道童端着茶水回来了。

　　“两位施主，请用茶。“小道童放下茶盏，然后站在一旁，似乎在监视他们。

　　范闲端起茶盏，装作品了一口，然后放下。

　　“小师傅，请问观主一般什么时候出关？“范闲问。

　　“师父一般下午出关。“小道童说，“两位施主可以再等等。“

　　“好。“范闲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清虚子。

　　“贫道清虚子，见过两位施主。“清虚子双手合十，微微行礼。

　　范闲和林尘也起身回礼。

　　“道长有礼了。“范闲说，“在下范闲，这位是我的朋友林尘。今日冒昧来访，是想向道长请教一些……“

　　“范闲？“清虚子的眼睛微微一闪，“莫非是范司南的公子？“

　　“正是。“范闲点头。

　　“久仰。“清虚子笑了笑，“范公子的名声，贫道早有耳闻。今日能来敝观，真是蓬荜生辉。“

　　范闲心中一动——这个清虚子认识他？

　　“道长过誉了。“范闲说，“在下今日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哦？“清虚子感兴趣地看着他，“不知范公子想求什么？“

　　范闲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在下想请问道长，可曾见过这个？“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莲花纹身的图案。

　　清虚子看到那张纸，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范公子，这是……“

　　“莲花纹身。“范闲说，“在下想问，道长可曾见过有这个纹身的人？“

　　清虚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范公子，贫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范闲盯着他的眼睛。

　　“范公子。“清虚子淡淡地说，“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贫道劝你一句——不要再查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惹上你惹不起的人。“清虚子说，“范公子，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一个纹身，去冒那个险呢？“

　　范闲心中一凛——清虚子在警告他？

　　“道长。“范闲说，“在下不怕危险。在下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清虚子笑了，“范公子，你所谓的真相，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时候，不知道才是福。“

　　“那也要在下亲自判断。“范闲坚定地说。

　　清虚子盯着范闲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既然范公子执意要查，那贫道就告诉你一点。“

　　“请说。“

　　“莲花纹身，是'天莲教'的标志。“清虚子说，“这个组织起源于北齐，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他们信奉'莲花生于污泥而不染'的教义，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他们是一个暗杀组织。“清虚子说，“专门接受各种暗杀任务，只要给钱，什么都干。而且，他们的手段很高明，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范闲心中一震——暗杀组织？

　　“那他们和庆国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清虚子说，“他们不仅在北齐活动，也在庆国有分部。而且……“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而且，他们的庆国分部，就在宫中。“

　　“宫中？“范闲震惊了。

　　“对。“清虚子点头，“那个小春子，就是天莲教在宫中的眼线。他的任务，就是监视陛下的一举一动。“

　　范闲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监视陛下？这是要谋反？

　　“道长，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

　　“为什么不报官？“清虚子接过了他的话，“因为贫道不敢。“

　　“不敢？“

　　“对。“清虚子说，“天莲教的势力很大，而且手段残忍。如果贫道泄露了他们的秘密，恐怕活不长久。范公子，贫道告诉你这些，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了。“

　　范闲沉默了。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纹身线索，竟然牵扯出如此大的秘密。

　　“道长，在下多谢你的提醒。“范闲拱手，“在下会小心的。“

　　“范公子。“清虚子叹了口气，“贫道再劝你一句——这件事，牵扯太大。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装作不知道。“清虚子说，“继续过你的日子，等你接手了内库，娶了林郡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何必去管这些闲事呢？“

　　范闲笑了：“道长，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想不管就能不管的。“范闲说，“而且，如果我不查清楚，那些人迟早会对我不利。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清虚子盯着范闲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吧。“他说，“既然范公子这么坚决，那贫道就再帮你一次。“

　　“请说。“

　　“天莲教的庆国分部，每个月初一和十五，会在城西废宅聚会。“清虚子说，“下一次聚会，就是明天晚上。范公子如果想查清楚，可以去看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贫道劝你带足人手。“清虚子说，“而且，最好有官府的人配合。否则，你可能回不来了。“

　　范闲心中一凛——带足人手，官府配合？这说明清虚子认为事情非常危险。

　　“多谢道长指点。“范闲拱手。

　　“不客气。“清虚子说，“范公子，保重。记住，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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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清虚观时，天色已近黄昏。

　　范闲和林尘走在回城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范兄，你打算怎么办？“林尘问。

　　“去见陈萍萍。“范闲说，“天莲教渗透宫中，这不是小事。必须让监察院知道。“

　　“那清虚子……“

　　“清虚子是个好人。“范闲说，“但他也很聪明。他告诉我这些，其实是在传递一个信息——宫中有危险，让我小心。“

　　“那明晚的废宅聚会……“

　　“去。“范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然要去。而且，要让庆帝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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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范闲前往监察院，将清虚子告诉他的事情全部汇报给陈萍萍。

　　陈萍萍听完汇报，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范闲，你确定清虚子说的是真的？“陈萍萍问。

　　“在下不确定。“范闲说，“但在下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

　　“我也不像。“陈萍萍说，“因为贫道也查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那个小春子。“陈萍萍说，“我早就注意到他了。这小子平时不起眼，但最近有些反常。每个月初一和十五，他都会请假，说是回老家探亲。但据监察院的人跟踪，他根本没回老家，而是去了城西废宅。“

　　范闲心中一震——看来清虚子说的是真的。

　　“陈院长，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晚上，我会派人去废宅。“陈萍萍说，“你不必去了，太危险。“

　　“不。“范闲摇头，“在下要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在下查出来的线索。“范闲说，“如果在下不在场，有些事情可能说不清楚。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在下想亲眼看看，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萍萍盯着范闲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在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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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傍晚，范闲和林尘前往城西废宅。

　　这次，他们带了滕梓荆和另外三名监察院的高手。五人分批进入废宅附近，在黄昏的掩护下悄悄潜入。

　　废宅中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但范闲注意到，院子里有几处新翻的泥土，说明最近有人来过。

　　“等等。“林尘拉住了范闲，指着前面，“那里有机关。“

　　范闲仔细看了看，发现回廊的石板确实有些异样。

　　“怎么破？“范闲问。

　　“跟着我的脚步走。“林尘说，“那些机关是有规律的，只要踩对了石板，就不会触发。“

　　范闲点头，跟着林尘小心翼翼地穿过回廊。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一处厢房前。里面隐约有说话声。

　　范闲示意其他人守住外面，自己和林尘悄悄靠近。

　　“……观主那边传来消息，范闲已经找上门了。“一个声音说。

　　“那个清虚子真是多事。“另一个声音冷冷地说，“不过，范闲知道也好，让他知道一些真相，反而有利于我们的计划。“

　　“头儿，我们的计划……“

　　“按计划进行。“那人说，“下个月初八，陛下要去皇家围猎。那时候……“

　　范闲心中一震——下个月初八，皇家围猎？

　　“到时候，我们会动手。“那人说，“小春子会在酒中下药，然后……“

　　范闲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正想冲进去，却被林尘拦住了。

　　“范兄，别冲动。“林尘压低声音，“我们只有几个人，对方不知道有多少。而且，如果现在冲进去，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们提前动手。“

　　“那怎么办？“

　　“撤。“林尘说，“把情报带回去，让监察院和陛下准备。“

　　范闲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走。“

　　就在这时，厢房里的人忽然停止了说话。

　　“有人。“一个声音冷冷地说。

　　范闲和林尘脸色一变——被发现了！

　　“撤！“范闲低喝一声。

　　五人迅速向外撤退。但很快，十几个黑衣人从各个方向围了过来。他们身法敏捷，出手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想走？“为首的人冷笑，“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战斗一触即发。

　　滕梓荆大喝一声，长剑出鞘，直取面前两人。那两名黑衣人也不示弱，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滕梓荆剑势如虹，使出平生所学，“嗤嗤“两声，那两人衣衫被划破，向后退去。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

　　三名监察院高手也纷纷拔出兵器，与黑衣人战成一团。刀光剑影中，有人闷哼一声，显然已受了伤。

　　范闲和林尘趁机往外突围，刚冲到围墙边，三个黑衣人就挡住了去路。

　　“范闲，留下吧！“中间那人狞笑一声，手中短刀直刺范闲胸口。

　　范闲侧身闪避，反击一掌，正中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退后三步，但很快又扑了上来，眼中凶光大盛。

　　范闲心中暗惊——这三个人的武功，都在七品以上！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音从墙外传来。

　　“咻——“

　　那三个围攻范闲的黑衣人动作一滞，脸色微变。为首那人低喝道“撤“，却已经来不及了。

　　三枚石子从墙外飞来，精准地打在三个黑衣人的膝盖上。三人惨叫一声，同时跪倒在地。

　　“快走！“一个女声从墙外传来，声音清冷，听不出年纪。

　　范闲和林尘对视一眼，不敢迟疑，飞快地翻过围墙。

　　墙外，一个黑衣女子正等着他们。她脸上蒙着面纱，身形纤细，手中握着一把短剑。墙内传来黑衣人的怒喝声，显然他们已经追来了。

　　“跟我来。“女子简短地说，转身便走。

　　范闲和林尘紧随其后，三人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梭。很快，身后的追兵声渐渐消失。

　　女子在一处僻静的巷子停下，转身看着两人。

　　“你是谁？“范闲问道。

　　女子的眼睛在面纱后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她没有回答。

　　“为什么要救我们？“林尘问。

　　“因为有些事，不能让北齐人得逞。“女子简短地说，“快走吧，追兵很快就会找来。“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范闲和林尘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问和警惕。

　　“范兄，那是……“林尘压低声音。

　　“不知道。“范闲摇头，“但不管是谁，她救了我们一命。不过……她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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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范府后，范闲立刻将情报传递给陈萍萍和庆帝。

　　很快，庆帝的旨意就来了——连夜抓捕小春子和其他涉案人员，同时加强皇宫戒备。

　　范闲坐在西厢院里，回想今晚的经历，心中百感交集。

　　“范兄，你在想什么？“林尘问。

　　“我在想，那个救我们的女人是谁。“范闲说，“她为什么要救我们？“

　　“或许，是她不想让我们死在那里。“林尘说，“又或者，她是想利用我们。“

　　“利用我们？“

　　“对。“林尘说，“如果她想利用我们，她就不会让我们看到她的真容。而且，她救了我们之后，就立刻离开了。这说明……“

　　“说明她不想让我们知道她是谁。“范闲接话道。

　　“对。“林尘点头，“这说明，她和这件事有关，但她的立场很复杂。“

　　范闲沉默了。今晚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这个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长公主、北齐人、天莲教、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演戏。

　　“范兄。“林尘忽然说，“你说，那个女人会不会是……“

　　“谁？“

　　“长公主。“林尘说。

　　范闲心中一震——长公主？那个女人会是长公主的人？为什么？

　　“有可能。“范闲想了想，“如果那个女人是长公主的人，那她救我们，可能是想利用我们来对付北齐人。长公主和北齐人互相利用，她可能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北齐人的势力。“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范闲说，“等明天，看庆帝怎么处置这件事。如果庆帝下旨抓人，那就说明我们成功了。如果庆帝……“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夜色渐深，两人各自回房。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仿佛在诉说着：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