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宴会后的第二天，雪终于停了。

　　天空放晴，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整个京都银装素裹，美得令人屏息。

　　范府西厢院里，范若若早早就来敲范闲的房门。

　　“哥哥，起了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兴奋。

　　范闲打开门，看到若若已经换好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外面罩着白色的狐裘披风，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可人。

　　“起了起了。“范闲笑着说，“若若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因为今天要去靖王府参加诗会呀。“若若说，“听说靖王爷雅好风雅，每次办的诗会都很有意思。而且……“

　　她顿了顿，小声说：“而且听说，今天靖王爷还会亲自主持诗会。“

　　“靖王爷亲自主持？“范闲挑眉，“这位靖王……我听说过一些，但不太了解。“

　　“靖王爷叫靖王世子李弘成，“若若说，“是庆帝的堂弟，也是宗室中最有才华的人之一。他和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关系都不错，算是宗室里的中立派。“

　　“中立派……“范闲若有所思，“在京都，能保持中立的人，肯定不简单。“

　　林尘的房门也打开了，他走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插话道：“能保持中立，要么是真的中立，要么是深藏不露。“

　　“林兄说得对。“若若点头，“不过靖王爷人很好，上次我在宫中见过他一次，他对我笑了笑，还夸我可爱呢。“

　　“若若当然可爱。“范闲笑着说，“谁敢说不可爱？“

　　“哥哥最好了！“若若笑得眉眼弯弯。

　　三人乘车前往靖王府。

　　靖王府位于京都东南，是一座占地很广的府邸。马车在雪后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范闲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若有所思。

　　“表哥，“他低声说，“你说今天的诗会，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肯定有。“林尘平静地说，“但不是那种明刀明枪的陷阱。靖王的诗会，更像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才华，试探你的立场，试探你这个人。“林尘说，“所以，你要表现得既不偏左，也不偏右。“

　　“中间位置？“范闲苦笑。

　　“对。“林尘点头，“而且要表现得自然，不能让人看出你故意留手。“

　　“明白了。“

　　马车最终停在靖王府门前。

　　靖王府的气派丝毫不逊色于太子府，朱漆大门上挂着“靖王府“的牌匾，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庄严。

　　几个侍卫看到马车上范家的徽记，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走进靖王府，穿过回廊，来到一座雅致的水榭。

　　水榭建在一处湖面上，四周被白雪覆盖，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榭内布置得十分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摆着案几，案几上放着纸笔墨砚。

　　水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年轻人，约莫二三十人的样子。

　　“范贤弟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范闲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从主位上站起身。他长得不算特别英俊，但气质温润如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整个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就是靖王世子李弘成。

　　“见过靖王殿下。“范闲和林尘同时行礼。

　　“免礼免礼。“李弘成笑着走过来，目光在范闲身上停留了片刻，“范贤弟的大名，本王早就听说过了。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

　　他看向林尘：“这位就是林尘吧？听说和范贤弟是同窗好友？“

　　“正是。“林尘行礼。

　　李弘成的目光在林尘身上也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范小姐也来了？“他看向范若若。

　　“见过靖王殿下。“若若行礼，脸上带着浅笑。

　　“好好好。“李弘成笑着说，“今日的诗会，不讲究身份地位，只论才华学识。来来来，入座吧。“

　　范闲被安排在左侧的一张案几旁，林尘和范若若则坐在他旁边。

　　环顾四周，范闲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郭保坤、成佳岭，还有几个太学诗会上见过的人。

　　郭保坤看到范闲，立刻笑着招手：“范兄，这里这里！“

　　成佳岭也看了范闲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看来今天不会太无聊。“范闲低声对林尘说。

　　诗会开始了。

　　李弘成走上前，笑着说：“今日雅集，没有别的主题，就以雪为题，大家随意发挥。不过，本王有个小小的要求——“

　　他顿了顿，继续说：“每人限作一首诗，不可抄袭古人。这是为了考验大家的才华，也是为了看看各位的真才实学。“

　　范闲心中一凛——不可抄袭古人？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个考验。

　　“那在下先献丑了。“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站起身，“在下以雪为题，作七绝一首。“

　　说完，他朗声念道：

　　“琼花漫天舞，寒梅独自开。不邀春风至，只待故人来。“

　　念完，他得意地看向四周。

　　李弘成点了点头：“好诗。'只待故人来'，颇有深意。不过……“

　　他话锋一转：“前两句似乎有些平淡。“

　　那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殿下说得是，在下回去再琢磨琢磨。“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作诗，大多平平，偶尔有一两首不错的。

　　轮到郭保坤时，他站起身，有些紧张地说：“在下也试一试。“

　　“郭兄请。“李弘成笑着示意。

　　郭保坤清了清嗓子，念道：

　　“雪落寒江寂无音，梅开深处有人寻。千山素裹银装色，一片冰心照古今。“

　　念完，他忐忑不安地看着李弘成。

　　李弘成眼睛一亮：“好诗！'一片冰心照古今'，这句尤其精彩。郭兄有情怀。“

　　郭保坤大喜，连声说：“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轮到成佳岭时，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

　　他先看了范闲一眼，然后朗声念道：

　　“飞雪连天晓不开，寒风卷地扫尘埃。银装素裹皆虚幻，唯有梅花独自来。“

　　李弘成听后，沉思片刻：“成兄这首诗，立意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成佳岭皱眉。

　　“只是'唯有梅花独自来'这句，似乎有些落寞。“李弘成笑着说，“成兄还年轻，不必这么悲观。“

　　成佳岭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强笑着说：“殿下说得是。“

　　轮到范闲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范闲站起身，脑海中快速思索着。

　　他原本想用一首好诗惊艳四座，但想起昨天的讨论，决定改用一首相对平淡的。

　　于是，他朗声念道：

　　“雪落庭前白玉阶，寒梅映雪一枝开。风吹花落香满院，诗成酒暖待君来。“

　　念完，水榭里安静了片刻。

　　李弘成眯起眼睛，打量着范闲：“范贤弟这首诗……清雅有余，气势不足。看来范贤弟今日状态一般？“

　　范闲心中一紧——靖王看出来了？

　　“回殿下，“范闲说，“在下今日确实状态一般。可能是昨夜没睡好。“

　　“哦？“李弘成笑了，“昨夜没睡好？是因为……有什么心事吗？“

　　范闲心中一动——靖王这是在试探他？

　　“也没什么。“范闲说，“只是想念一些故人。“

　　“故人？“李弘成若有所思，“范贤弟刚来京都不久，应该没有故人在这里吧？“

　　“在心里。“范闲认真地说，“有些故人，虽然不在身边，但一直在心里。“

　　李弘成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好。故人在心，这话说得有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范贤弟，本王想提醒你一句——诗如其人，人如其诗。你今日的诗虽然平淡，但也透着一股安于现状的意味。这……不像你的风格。“

　　范闲心中一凛——靖王这是在暗示他看出来了？

　　“殿下明察。“范闲苦笑，“在下确实有些保留。“

　　“为何保留？“李弘成问。

　　范闲想了想，说：“因为……在下不想太出众。在京都，太出众的人往往活不长。“

　　水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弘成。

　　李弘成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范贤弟说得对。在京都，太出众的人确实活不长。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但如果不出众，又怎么能被人记住？范贤弟，你觉得呢？“

　　范闲心中一惊——靖王这是在逼他表态？

　　“在下……还没想好。“范闲坦诚地说。

　　“没关系。“李弘成笑了，“范贤弟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想。“

　　就在这时，成佳岭忽然开口了：“殿下，在下有一事不明。“

　　“成贤弟请说。“

　　成佳岭看向范闲，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范兄今日的诗，和太学诗会上的水平相比，似乎差了很多。在下好奇，范兄是故意留手，还是……江雪一诗，已经是范兄的极限？“

　　水榭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范闲看着成佳岭，平静地说：“成兄，诗这种东西，水平高低本就因时而异。今日状态不佳，诗自然也就平平。成兄非要揪着不放吗？“

　　“在下只是好奇。“成佳岭说，“毕竟，范贤弟太学诗会第三名，东宫诗会又惊艳全场。今日忽然变得平庸，难免让人怀疑。“

　　“成兄怀疑什么？“范闲的声音冷了下来。

　　“怀疑范兄的真实水平。“成佳岭毫不退让，“在下觉得，范兄之前的诗，可能不是你自己作的。“

　　这话一出，水榭里顿时哗然。

　　“成佳岭！你什么意思？“郭保坤站起身，“你是在说范贤弟抄袭？“

　　“我没说。“成佳岭冷笑，“我只是怀疑。毕竟，一个在澹州长大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做出那么好的诗？“

　　“成佳岭！“范若若也站了起来，脸色涨红，“你太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成佳岭看向范若若，“范小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一个从未在太学读过书的人，怎么可能诗才了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范若若气得说不出话来。

　　“成佳岭。“李弘成开口了，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警告，“成贤弟，慎言。“

　　“殿下……“成佳岭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闭上了嘴。

　　李弘成看向范闲，笑着说：“范贤弟，对于成贤弟的质疑，你有什么回应？“

　　范闲站起身，平静地看着成佳岭，然后说：“成兄怀疑我的诗不是我自己作的，这个怀疑本身就有问题。“

　　“怎么有问题？“成佳岭反问。

　　“因为我的诗，确实是我自己作的。“范闲说，“至于怎么作出来的……这就要问成兄了，难道成兄觉得，一个人不能有灵感吗？“

　　“灵感？“成佳岭冷笑，“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出好诗，这叫灵感？“

　　“不然叫什么？“范闲反问。

　　成佳岭被问住了。

　　“成兄，“李弘成忽然开口，“本王觉得，范贤弟说得有道理。灵感这东西，确实不是人人都有。而成贤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也许，你缺的就是灵感。“

　　成佳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水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范闲看了成佳岭一眼，然后对李弘成说：“殿下，在下今日确实状态不佳。不过，既然成兄对我的诗有疑问，在下愿意再作一首，以证清白。“

　　“哦？“李弘成眼睛一亮，“范贤弟要再作一首？“

　　“正是。“范闲说，“不过，这次换一个题目。“

　　“什么题目？“

　　范闲想了想，看向窗外：“就作一首关于'梅'的诗吧。“

　　“好。“李弘成点头，“那范贤弟请。“

　　范闲沉思片刻，然后朗声念道：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念完，水榭里安静了片刻。

　　李弘成眼睛一亮：“好诗！'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这句尤其妙！以雪喻梅，又以香为证，立意新颖，意境深远！“

　　他顿了顿，看向成佳岭：“成贤弟，这首诗，你还有什么话说？“

　　成佳岭脸色铁青，但最终咬牙道：“没有。“

　　“那好。“李弘成拍了拍手，“今日诗会，范贤弟这首诗，堪称佳作。本王记下了。“

　　范闲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表弟，刚才那一招很险。“

　　“我知道。“范闲低声说，“但我必须反击。如果让成佳岭一直压制，以后他在诗会上就会变本加厉。“

　　“你说得对。“林尘说，“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靖王的注意。“

　　“这正是我想要的。“范闲说。

　　李弘成继续主持诗会，范闲和林尘都保持着低调的态度。

　　诗会结束后，李弘成站起身，对众人说：“今日诗会很成功，大家都尽兴了。现在，本王有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日后，本王要在府中举办一场更大的诗会，邀请京都所有的才俊参加。而且，这次诗会……“

　　他的目光扫过范闲和成佳岭，然后说：“这次诗会，会有特殊的奖品。“

　　“什么奖品？“有人好奇地问。

　　“本王珍藏的一把古琴——'落月琴'。“李弘成说，“这把琴据说是前朝遗物，音色绝佳。谁能夺魁，这把琴就归谁所有。“

　　水榭里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

　　范闲心中一动——一把古琴？而且还是前朝遗物？

　　“不过，“李弘成继续说，“这次诗会的题目，本王会当场宣布，让大家无法提前准备。所以，各位若有兴趣，这三日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范闲。

　　范闲心中了然——这是在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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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靖王府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太阳西斜，雪地被染成了金色。三人上了马车，范若若显得格外兴奋。

　　“哥哥，你今天第二首诗太棒了！“若若说，“我看成佳岭的脸都绿了。“

　　“若若，“范闲说，“以后别这么直白。成佳岭虽然讨厌，但他毕竟是成大人的儿子，得罪了他没好处。“

　　“知道啦。“若若吐了吐舌头。

　　“表弟，“林尘忽然说，“你今天是不是太锋芒毕露了？“

　　“也许吧。“范闲说，“但我不能一直忍让。如果我不反击，他们会得寸进尺。“

　　“我理解。“林尘说，“但你也要小心。靖王今天的态度……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也注意到了。“范闲说，“他表面温和，但眼神很犀利。而且，他一直在观察我，像是在评估什么。“

　　“评估什么？“

　　“评估我的价值，以及……危险性。“范闲说。

　　“危险性？“

　　“对。“范闲苦笑，“在京都，一个有才华的人，要么被拉拢，要么被除掉。靖王在评估，我是值得拉拢，还是值得除掉。“

　　林尘沉默了片刻，说：“那你给他的答案是什么？“

　　“一个模糊的答案。“范闲说，“既不让他觉得我太有威胁，也不让他觉得我毫无价值。“

　　“高明。“林尘点头。

　　马车继续行驶，范闲看着窗外的夕阳，心中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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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范府后，滕梓荆又来了。

　　“范公子，林少爷，“滕梓荆的神色有些凝重，“在下今天又打听到一些消息。“

　　“说。“范闲示意他坐下。

　　“第一，“滕梓荆说，“二皇子已经知道您昨天去了太子府。而且，他对您的表现很不满意。“

　　范闲心中一紧——二皇子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有人在监视太子府。“滕梓荆说，“那是二皇子的眼线。您昨晚离开太子府后，那人就向二皇子汇报了。“

　　“太子府有眼线？“范闲苦笑，“这京都真是……“

　　“到处都是眼线。“滕梓荆说，“所以范公子以后去任何地方，都要小心。“

　　“然后呢？“林尘问，“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滕梓荆说，“太子今天早上又见了郭侍郎，两人谈了很久。据在下猜测，应该是在讨论您的事。“

　　“讨论我？“范闲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滕梓荆摇头，“不过在下觉得，太子可能等不及了。他可能想逼您尽快表态。“

　　范闲心中一凛。

　　“还有第三条消息吗？“林尘问。

　　“有。“滕梓荆说，“靖王府今天也在讨论您的事。“

　　“靖王府？“范闲一愣，“我今天才去靖王府，他们就已经在讨论我了？“

　　“因为您的名声已经传开了。“滕梓荆说，“太学诗会第三名，东宫诗会又惊艳全场，谁不知道您的名字？靖王对您很感兴趣，所以也在打听您的事。“

　　范闲苦笑：“看来我是被盯上了。“

　　“不只是被盯上。“林尘说，“是被所有人盯上了。“

　　“那怎么办？“范闲问。

　　“拖。“林尘说，“把事情拖下去，直到他们失去耐心，或者，等到局势发生变化。“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范闲说，“总有要做出选择的时候。“

　　“那就等到了那个时候再做选择。“林尘说，“现在，我们只要保持中立，就能两边都不得罪。“

　　范闲想了想，点头：“好，就按表哥说的做。“

　　滕梓荆告辞后，范闲和林尘继续讨论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表哥，“范闲忽然说，“三天后的诗会，我打算认真参加。“

　　“哦？“林尘看了他一眼，“不是说要保持中庸吗？“

　　“这次不一样。“范闲说，“靖王既然设了奖品，就说明他有目的。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觉得，这可能是我的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证明自己的机会。“范闲说，“长公主说要我证明自己，那就证明给她看。如果能在靖王的诗会上夺魁，至少能证明我的才华不是假的。“

　　林尘沉思片刻，说：“你想通过诗会来证明自己？“

　　“对。“范闲肯定地说，“我不能一直被动应对。我需要主动出击，让所有人看到，我范闲有这个实力。“

　　林尘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办。不过你要小心，诗会上肯定会有陷阱。“

　　“我知道。“范闲笑了，“所以，我需要表哥帮我。“

　　“我怎么帮？“

　　“诗会那天，表哥也要参加。“范闲说，“如果我只一个人，难免会被围攻。有表哥在，至少能分担一些压力。“

　　“好。“林尘点头，“我会帮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讨论诗会的策略。

　　窗外，夜色渐深。雪后的京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但这静谧之下，暗流涌动。

　　范闲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

　　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已经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也有了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