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诗会后的第一天，范府西厢院的气氛格外凝重。

　　窗外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一片片飘落，在窗棂上堆积起来。房间里的地龙烧得正旺，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范闲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笔杆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眼神有些游离，显然心不在焉。

　　林尘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雪花。院角的梅花开了几朵，暗红色的花瓣在白雪中格外醒目，偶尔有花瓣被风吹落，像一滴滴鲜血洒在雪地上。

　　“表哥，“范闲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你说三天后的诗会，我该不该全力？“

　　林尘转过身来，看着范闲：“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别人无法替你做主。“

　　“我知道。“范闲放下笔，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这些天来，我的每一步都是和你商量着走的，这次……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尘沉默了片刻，走到范闲对面坐下：“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范闲苦笑：“我？我矛盾啊。一方面，我想全力一搏，让所有人看到我的实力；另一方面，我又担心太过出众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林尘点头，“不过表弟，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你一直在藏着，但结果呢？“

　　范闲愣了一下：“结果？“

　　“结果就是你并没有因此变得安全。“林尘说，“太学诗会第三名，东宫诗会惊艳全场，靖王诗会虽然留手但也被看出来了。你的才华已经暴露了，藏是藏不住了。“

　　范闲沉默了。

　　“既然藏不住，“林尘继续说，“那不如索性放开手脚。与其被动应对各种试探和质疑，不如主动出击，让所有人看到你真正的实力。“

　　“主动出击……“范闲喃喃道。

　　“对。“林尘看着范闲的眼睛，“长公主给了你证明自己的机会，那你就要证明给她看。靖王设了奖品，说明他对你有兴趣，那你就让他看到你的真正价值。在京都，有价值的棋子才值得被拉拢，没有价值的棋子只会被弃掉。“

　　范闲沉思片刻，眼中渐渐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表哥说得对。我一直在躲躲藏藏，结果反而让人更加怀疑。与其这样，不如……“

　　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不如让他们看看，我范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尘笑了：“这才是范闲该有的样子。“

　　“那表哥你呢？“范闲问，“你在诗会上要帮忙吗？“

　　“我？“林尘摇摇头，“我就做个安静的看客。你负责惊艳全场，我负责看戏。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有人敢找麻烦，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范闲笑了：“有表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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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范府西厢院格外忙碌。

　　范闲翻阅了大量古诗词，从《诗经》到唐诗宋词，从豪放派到婉约派，他一一筛选，精选出几首压箱底的作品。林尘则帮他分析可能的题目，制定各种应对策略。

　　范若若也来帮忙。她带来许多关于诗词格律的书籍，和范闲一起推敲韵律。

　　第一天傍晚，若若忽然问：“哥哥，如果题目是'月'，你打算怎么办？“

　　“月？“范闲想了想，“月这个题目，可深可浅。深的可以写思乡之情，浅的可以写月色之美。若若觉得呢？“

　　“我觉得……“若若歪着头想了想，“月亮最让人感动的，是它的孤独。无论多美的月亮，都是一个人挂在天上的。“

　　范闲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孤独？这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第二天，林尘带来了一张地图，标着靖王府的布局。

　　“诗会在水榭举办，“林尘指着地图说，“水榭建在湖面上，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到时候人肯定很多，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范闲说，“不过应该不会有危险吧？毕竟是靖王的诗会。“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尘说，“成佳岭上次吃瘪，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虽然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搞小动作是有可能的。“

　　范闲点头：“我会小心的。“

　　第三天清晨，雪停了。

　　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京都银装素裹，美得令人屏息。

　　三人早早出发，前往靖王府。

　　马车上，范闲看着窗外的雪景，若有所思。

　　“表哥，“他忽然说，“你说如果我夺了魁，得到那把落月琴，我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林尘笑了，“当然是送给心爱的人。“

　　范闲脸一红：“哪有什么心爱的人……“

　　“没有？“林尘挑眉，“那上次在庆庙遇到的那位呢？“

　　“婉儿……“范闲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她确实……但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对她好。“

　　“那就把这把琴送给她。“林尘说，“我听说婉儿喜欢琴，这把琴正好合适。“

　　范闲眼睛一亮：“表哥说得对！如果我夺得落月琴，就送给她。“

　　“那就努力吧。“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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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府门前已经停满了马车，从简单的马车到华丽的马车，应有尽有。显然，今天参加诗会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

　　范闲下了马车，抬头看着靖王府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他对林尘和若若说。

　　三人走进靖王府，穿过回廊，来到那座水榭。

　　水榭建在湖面上，四周被白雪覆盖，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榭内布置得十分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挂着精美的字画，案几上摆放着上好的宣纸和笔墨。

　　水榭中央，摆放着一个琴架。

　　上面放着一把古色古香的琴。

　　那就是落月琴。

　　琴身呈深褐色，上面隐约可见精美的花纹，琴弦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整个琴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淀。

　　李弘成已经在主位上等候了。看到范闲等人进来，他笑着起身相迎。

　　“范贤弟，林贤弟，范小姐，欢迎欢迎。“李弘成笑容温润，“今日的诗会，诸位可是期待已久？“

　　“靖王殿下的诗会，当然期待。“范闲笑着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把琴。

　　李弘成注意到了范闲的目光，笑了：“范贤弟对这把琴感兴趣？“

　　“确实是一把好琴。“范闲说。

　　“那是前朝遗物。“李弘成说，“据说是某位宫廷乐师亲手制作，音色绝佳。本王珍藏多年，今日特意拿出来，作为诗会的奖品。“

　　范闲心中一动——前朝遗物？宫廷乐师？这把琴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多谢殿下。“范闲行礼道。

　　“不必客气。“李弘成说，“有才华的人，才配得上这把琴。来来来，入座吧。“

　　范闲被安排在左侧的一张案几旁，林尘和范若若坐在他旁边。

　　环顾四周，范闲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郭保坤、成佳岭，还有几个上次见过的人。今天的人确实比上次多了不少，大约有四五十人的样子。

　　成佳岭看到范闲，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但他旁边的几个人却在窃窃私语，偶尔看向范闲，眼神带着审视和怀疑。

　　郭保坤则笑着招手示意：“范贤弟，这里这里！“

　　范闲走过去，在郭保坤旁边坐下。林尘和若若也跟着坐了下来。

　　“范贤弟，“郭保坤低声说，“今天可得好好表现，别让成佳岭那个家伙得意。上次他输了，一直不服气。“

　　“郭兄放心。“范闲笑了笑。

　　诗会开始了。

　　李弘成走上前，环视众人，笑着说：“今日雅集，本王有一个小小的规矩。“

　　众人安静下来，听他继续说。

　　“题目当场公布，时间限制在一炷香内。作诗完毕后，由众人投票选出最佳者，夺得本王珍藏的落月琴。“

　　水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当场公布题目？这倒是公平，但也意味着无法提前准备。

　　“殿下，“有人开口问道，“那题目是什么？“

　　李弘成笑了：“莫急，诸位先稍等片刻。“

　　他拍了拍手，几个侍从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纸条，显然是题目所在。

　　“不过，“李弘成话锋一转，“在公布题目之前，本王想先说几句。“

　　他看向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范闲身上。

　　“这几日，本王听到不少关于范贤弟的传闻。有人说范贤弟的诗词皆是抄袭古人，有人说范贤弟是真正的天才。今日，本王想请范贤弟以实力说话，让众人看看，范贤弟到底是哪一种。“

　　水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范闲。

　　成佳岭更是直接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殿下说得对。范兄，今日可别再找什么'状态不佳'的借口了。“

　　范闲平静地看着成佳岭，然后转向李弘成：“殿下想说什么？“

　　“本王想说的是，“李弘成笑着说，“今日的题目，本王特意选了一个既能考验真才实学，又能让范贤弟发挥的题目。“

　　他顿了顿，朗声宣布：“今日的题目，就是——'月'。“

　　水榭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月“？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实则难倒。古人写月的诗词太多了，想要写出新意，实在不容易。

　　“一炷香的时间，“李弘成继续说，“诸位可以开始了。“

　　香点燃，计时开始。

　　众人纷纷提笔思索。有人皱着眉头，有人咬着笔杆，有人望着窗外发呆。

　　范闲坐在案前，却没有立即动笔。

　　“表弟，“林尘低声问，“想好了吗？“

　　“想好了。“范闲嘴角微微上扬，“若若昨天给了我灵感。“

　　“若若？“林尘有些意外。

　　“嗯。“范闲点头，“她说月亮最让人感动的，是孤独。我觉得……她说得对。“

　　林尘心中一震——若若这句话，确实有深意。

　　范闲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题目：嫦娥

　　然后，他开始书写诗句。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写完，范闲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这是李商隐的《嫦娥》，诗中借嫦娥奔月的典故，写尽了孤独与悔恨。“碧海青天夜夜心“，千古流传，堪称写月诗中的巅峰之作。

　　“表哥，“范闲低声说，“这首诗如何？“

　　林尘凑过去看了看，心中暗暗赞叹。这首诗意境深远，既有神话的浪漫，又有人生的哲思，确实难得。

　　“不错。“林尘点头，“应该能惊艳全场。“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时间到。“李弘成宣布，“请诸位停笔。“

　　众人纷纷放下笔，侍从开始收集作品。

　　李弘成示意侍从将作品一一展示，然后说：“诸位可以发表意见，选出今日最佳的作品。“

　　第一首诗展示出来，是个年轻人的作品：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客，闻声叹息来。“

　　“这是曹植的《七哀诗》。“有人认了出来，“不是原创。“

　　那年轻人脸色一红，退到一旁。

　　接下来展示的作品中，有好几首都是抄袭古人，被一一识破。

　　轮到成佳岭的作品了。

　　侍从将他的诗展示出来：

　　“皓月当空照九州，清辉万里洒高楼。玉盘高挂天涯远，银汉低垂地角流。“

　　水榭里安静了片刻。

　　“成兄这首诗，“有人开口道，“虽然工整，但……“

　　“但什么？“成佳岭皱眉。

　　“但有些过于平实了。“那人说，“缺乏新意。“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道，“皓月、清辉、玉盘、银汉……这些都是前人用过的意象，没什么新意。“

　　成佳岭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李弘成开口了，“成兄这首诗，格局不小。'照九州'，确实有气势。只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只是稍显空泛，少了些真情实感。“

　　成佳岭脸色更加难看了，但还是强笑着说：“殿下说得是，在下回去再琢磨琢磨。“

　　终于，轮到范闲的作品了。

　　侍从将范闲的诗展示出来。

　　水榭里安静下来。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有人小声念出前两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念完后，水榭里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人轻声叹息：“好诗……“

　　李弘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范闲的作品前，仔细端详。

　　“好诗。“李弘成赞叹道，“好一句'碧海青天夜夜心'。范贤弟，这首诗……是你自己作的？“

　　范闲站起身，平静地说：“是在下所作。“

　　“可是……“有人迟疑道，“这风格，怎么和李义山有些相似？“

　　成佳岭抓住了机会，冷笑着开口：“范兄，这首诗恐怕不是你自己作的吧？风格如此相似，难免让人怀疑。“

　　水榭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范闲和成佳岭之间游移。

　　范闲看着成佳岭，平静地说：“成兄说不是就不是？那成兄倒是说说，这首诗是抄袭谁的作品？“

　　“我……“成佳岭被问住了，“风格相似，本身就值得怀疑。“

　　“风格相似？“范闲笑了，“那成兄的意思是，只要风格和古人相似，就一定是抄袭？照成兄这个逻辑，天下写诗之人，岂不是都在抄袭？“

　　“你——“成佳岭脸色一沉，“范兄，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范闲的语气冷了下来，“成兄所谓的'事实'，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你凭什么断定我的诗不是我自己作的？“

　　“因为……“成佳岭咬了咬牙，“因为一个在澹州长大的人，不可能做出这种水平的诗！“

　　这话一出，水榭里顿时哗然。

　　“成佳岭！你太过分了！“郭保坤站起身，“你这是在质疑范贤弟的才华？“

　　“我只是在说事实！“成佳岭毫不退让。

　　“够了。“李弘成开口了，声音虽然温和，但带着一丝威严。

　　水榭里安静下来。

　　李弘成看向范闲：“范贤弟，本王相信这首诗是你自己作的。不过，本王确实有些好奇……范贤弟的诗词风格多变，时而豪放，时而婉约，时而又如这般凄美。范贤弟到底师承何人？“

　　范闲想了想，说：“在下没有师承。如果非要说出处……“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明月，目光变得深邃：“应该是这明月吧。“

　　众人愣住了。

　　“明月？“李弘成若有所思，“范贤弟是说，你的诗词都是从月亮那里学来的？“

　　“可以这么说。“范闲认真地说，“在下觉得，诗词之道，在于感悟。明月高悬，千古如斯，历代文人雅士都在它面前留下过感悟。在下只是……在月下静思，偶有所得罢了。“

　　这番话说得巧妙至极——既没有明确否认抄袭，又给出了一个富有哲理且难以反驳的解释。

　　李弘成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好。'月下静思，偶有所得'，范贤弟这话，颇有深意。“

　　他看向众人，朗声宣布：“今日诗会，范贤弟的《嫦娥》堪称佳作。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人怀疑，但范闲的解释滴水不漏，实在难以反驳。

　　“没有异议。“有人开口道。

　　“那好。“李弘成拍了拍手，“今日诗会的魁首，就是范闲范贤弟。落月琴，归范贤弟所有。“

　　水榭里响起一阵掌声。

　　成佳岭的脸色铁青，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范闲一眼，转身离去。

　　李弘成让人将落月琴取下，亲自送到范闲面前。

　　“范贤弟，“李弘成笑着说，“这把琴，从今日起就是你的了。希望范贤弟能善待它。“

　　范闲接过落月琴，感受着琴身上传来的温润触感。这是一把好琴，琴音清越，确实难得。

　　“多谢殿下。“范闲行礼道。

　　“不用谢。“李弘成压低声音，“范贤弟，本王送你这把琴，是有原因的。“

　　范闲抬头看向李弘成。

　　“这把琴，“李弘成低声说，“原本是宫中之物。后来流落民间，被本王偶然所得。本王送给你，是希望你能用它，传达一些……本王不便传达的东西。“

　　范闲心中一动——李弘成这是在暗示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

　　“有些话，不能明说。“李弘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琴声可以传达。范贤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范闲若有所思地点头：“在下明白。“

　　李弘成拍了拍范闲的肩膀，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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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会结束后，三人乘车返回范府。

　　马车上，范若若显得格外兴奋：“哥哥，你今天太厉害了！成佳岭的脸都绿了！“

　　“若若，“范闲笑了笑，“以后别这么直白。成佳岭虽然讨厌，但毕竟是成大人的儿子。“

　　“知道啦。“若若吐了吐舌头。

　　“表弟，“林尘忽然说，“你刚才说，这把琴原本是宫中之物？“

　　“对。“范闲点头，“靖王是这么说的。“

　　“那你知道这把琴原本的主人是谁吗？“

　　范闲愣了一下：“谁？“

　　“林婉儿。“林尘平静地说，“这把落月琴，原本是林婉儿的。“

　　范闲猛地抬起头：“什么？“

　　“你去庆庙的时候，“林尘说，“有没有注意过，婉儿身边的琴架？“

　　范闲想了想，脸色渐渐变了：“我……确实没注意。那时候我全在婉儿身上了。“

　　“那把琴，“林尘说，“应该就是落月琴。婉儿喜欢琴，琴艺也很不错。这把琴被靖王送给你，不是偶然。“

　　范闲心中一震——靖王是在暗示他什么？

　　“靖王的意思是……“

　　“他想让你把琴还给婉儿。“林尘说，“通过这种方式，建立你和婉儿的联系。但同时，他也想看看你的反应——你是否会这么做，以及怎么做。“

　　范闲沉默了片刻，然后握紧了手中的落月琴：“那我就把它还给婉儿。“

　　“好。“林尘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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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范府后，滕梓荆又来了。

　　“范公子，林少爷，“滕梓荆的神色有些凝重，“在下今天打听到一些消息。“

　　“说。“范闲示意他坐下。

　　“第一，“滕梓荆说，“您今天夺魁的事，已经传遍了京都。太子殿下对此很高兴，认为您终于展现出真正的才华了。“

　　范闲心中一动——太子很高兴？

　　“第二，“滕梓荆继续说，“二皇子殿下也知道了。他对您的评价是……'有趣的对手'。“

　　“有趣的对手？“范闲苦笑。

　　“对。“滕梓荆点头，“这说明二皇子开始重视您了。“

　　“然后呢？“

　　“第三，“滕梓荆说，“长公主殿下也知道了。她的反应是……'有点意思，让他继续表现吧'。“

　　范闲松了口气——长公主暂时没有动作。

　　“还有第四条消息吗？“林尘问。

　　“有。“滕梓荆说，“宫里传来消息，庆帝陛下也知道了您的诗词。陛下的评价是……'有点意思，再观察观察'。“

　　范闲和林尘对视一眼——庆帝也知道了？

　　“看来，“范闲苦笑，“我是彻底被盯上了。“

　　“不是被盯上，“林尘纠正道，“是被关注了。这两者有本质区别。被盯上意味着危险，被关注意味着机会。“

　　“什么机会？“

　　“证明自己的机会。“林尘说，“现在各方势力都在看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注意。这既是压力，也是机会。如果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展现自己的价值，就能在京都站稳脚跟。“

　　范闲沉思片刻，点头：“表哥说得对。那我就抓住这个机会，让他们看看，我范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就对了。“林尘笑了。

　　滕梓荆告辞后，范闲和林尘继续讨论接下来的打算。

　　窗外，夜色渐深。一轮明月高悬，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范闲看着手中的落月琴，心中想着婉儿的笑容。

　　这把琴，本就属于她。明天，他就要把它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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