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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一次出手

  赵珩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府门口,禁军的人已经撤了,但周围多了很多生面孔。街角的茶摊,蹲着两个汉子,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对面的酒楼,二楼窗户开着,有人坐在那里喝茶,一坐就是一下午。巷口的算命摊,算命先生不看卦,光盯着王府大门。

  全是探子。

  赵珩扫了一眼,推门进去。

  门刚关上,周烈就拄着拐杖迎上来,满脸焦急:“世子爷,陛下怎么说?”

  赵珩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让我们交出兵权,软禁府中。外面那些,都是监视我们的。”

  周烈脸色一变,拐杖差点脱手:“这……”

  “周叔,”赵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府里有多少人可用?”

  周烈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能打的护卫,还有三十七个。都是跟着王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绝对可靠,刀山火海一句话的事。”

  “有多少人不可靠?”

  周烈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内院管事刘贵,账房孙先生,还有几个丫鬟小厮,最近和外面的人走得很近。尤其是刘贵,这几天老往外跑,说是采买,但我派人跟着,发现他去了兵部尚书府的后门。还有孙先生,账目对不上,少了三百两银子,我问过他,他说是记错了。”

  赵珩点点头:“名单给我。”

  周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赵珩接过来,扫了一眼,叠好收起来。

  “今晚,让所有可靠的兄弟待命。另外,给我准备一套夜行衣,要黑色的,不要王府的制式。”

  周烈一愣:“世子爷,您要……”

  赵珩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周叔,你信我吗?”

  周烈看着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高烧不退的孩子,想起王爷每次提起儿子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有失望,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什么,他说不清。想起今天白天,这个“废物世子”在金銮殿上站了那么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信。”

  赵珩拍拍他的肩膀:“那就按我说的做。”

  子时。

  夜深人静。

  王府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晃晃悠悠。

  一道黑影从王府后院的角门闪出,贴着墙根,像一只夜猫子,消失在夜色中。

  赵珩穿着夜行衣,在屋顶上快速穿行。

  前世当了十五年消防员,爬高上低是基本功。再高的楼都爬过,再危险的火场都进过,这种屋顶,对他来说如履平地。这辈子的体质又被本源之力强化过,此刻的他,在屋顶上跳跃腾挪,快得像一阵风,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停在一座宅院对面的屋顶上,趴下,低头看去。

  兵部尚书府。

  后院的一间厢房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他凝神细听,本源之力强化过的听力,让他能听见屋里的人在说什么。

  “刘管事,你确定消息可靠?”

  “孙先生,我亲耳听见的。世子爷今天在金銮殿上顶撞陛下,陛下已经动了杀心。只要咱们把王府的兵力部署、密道位置、库房钥匙都交上去,尚书大人保证,事成之后,咱们都能进兵部当差。刘某人以后,就是兵部的主事了。”

  赵珩眯了眯眼。

  刘贵。孙先生。

  名单上的第一个和第二个。

  他站起来,像一只夜鸟一样掠过夜空,无声无息地落在厢房屋顶上。

  揭开一片瓦,往下看。

  屋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王府内院管事刘贵,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此刻正满脸堆笑,那笑容油腻得能刮下来二两油。

  一个是账房孙先生,瘦削精明,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是那种精于算计的人。他正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写得很认真。

  对面还坐着一个人,穿着便服,但从气势上看,是兵部尚书的心腹。三十多岁,精明干练,眼神锐利。

  “这是王府的地形图,这是护卫换班的时辰,这是密道的入口。”孙先生把几张纸推过去,声音压得很低,“还有这个,是库房的钥匙。王府的库房里,金银珠宝堆成山,少说值几百万两。还有王爷这些年攒下的兵器铠甲,够装备三千人。”

  那人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笑意:“好。你们回去等着,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兵部主事,说到做到。”

  刘贵点头哈腰,笑得眼睛都眯成缝:“是是是,多谢大人。以后发达了,全靠大人提携。”

  赵珩把瓦片放回去,站起来,轻轻一跃,落在后院。

  落地无声。

  他走到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笃笃笃。

  屋里声音一顿。

  “谁?”

  没人回答。

  门猛地被拉开,那人站在门口,刚要喊人,就感觉喉咙一紧,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整个人像小鸡一样被拖进了屋里。

  刘贵和孙先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人被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憋得通红。

  然后他们看见了门口的人。

  赵珩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没有表情。

  “世子爷?!”刘贵惊叫出声,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地板一声闷响。他的脸瞬间惨白,汗如雨下。

  孙先生脸色惨白,往后连退两步,撞在墙上,无路可退。

  赵珩没理他们,走到那人面前,蹲下。

  那人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但更多的是恐惧:“你知道我是谁的人,还敢动我?”

  赵珩没说话,伸手从他怀里掏出那几张纸,看了一眼,叠好,收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刘贵和孙先生。

  “你们两个,在王府多少年了?”

  刘贵抖着声音,牙齿打颤:“回……回世子爷,小的在王府二十年了……从王爷开府就跟着……”

  孙先生也跪下,头磕在地上:“世子爷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赵珩没说话,走到他们面前。

  “被逼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二十年。”他看着刘贵,目光如刀,“我娘心善,见你家里穷,每月多给你二两银子贴补。你儿子读书,我爹给找的先生,亲自写的推荐信。你女儿出嫁,我娘给置办的嫁妆,整整三十六抬。你说是被逼的?”

  刘贵低着头,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

  赵珩又看向孙先生:“你在王府十五年,贪了多少,我爹不是不知道。他念你账目清楚,给王府管了十几年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揭穿你。你说被逼的,谁逼你了?银子逼你了?”

  孙先生说不出话,额头抵在地上,抖成一团。

  赵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罢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刘贵,孙先生,还有这位尚书大人的心腹——你们三个,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明白吗?”

  三人一愣。

  赵珩回头,看着他们,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什么都没问,你们什么都没说。那些东西,我拿走了。明天,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有人问起今晚的事——”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怎么说。”

  说完,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三个人面面相觑,像三尊泥塑。

  过了很久,很久。

  刘贵忽然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来。

  他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那个“废物世子”,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孙先生也是一身冷汗,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只有那个人,兵部尚书的心腹,脸色阴沉,像要滴出水来。

  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但他没敢说。

  因为他刚才,被掐住脖子那一下,感觉到了——

  那只手,稳得像铁钳,有力得像铁箍。

  那个眼神,冷得像刀,像冬天的北风。

  那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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