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林沉动了。
右脚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突然松开。腰身一拧，右拳借着这股拧劲从腰间崩出来，又快又狠。
八极拳，撑锤。
拳头带着风声直冲沐无心面门。
沐无心瞳孔骤然收缩。
眨眼间的功夫，林沉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他想躲，可身体慢了半拍。
砰。
一拳砸在沐无心脸上。
鼻血当场飙出来，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脑子嗡嗡响。
林沉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第二拳紧跟着到了。
迎面掌！
沐无心还没来得及站稳，这一掌已经拍在他胸口上。
砰！
沐无心胸口一闷，喉咙发甜，连退三四步，踉跄着撞在墙上。
林沉第三拳又到了。
立地通天炮。
拳从下往上钻，借着腰腿的劲，狠狠勾在沐无心肚子上。
沐无心整个人往上一挺，像虾米一样弯下去。他只感觉胃拧成一团，晚上那顿酒菜差点全喷出来。
但沐无心咬紧了牙关。
趁着林沉收拳的当口，他往前一扑，双手死死箍住林沉的腰。脚下拼命蹬，想把他往后顶。
林沉眼神冷下来。
这些日子在模拟空间里死了上百次，又在武馆跟雨诺风对了几十场，他的反应早就练出来了。
右腿猛地抬起，膝盖往前一顶。
砰！
正中沐无心额头。
咔嚓——
骨头裂开的声音。
沐无心整个人往后一仰，手松开了，踉跄后退，额头上凹下去一块，血顺着眉心往下淌。
林沉顺势抬起右腿，狠狠往下跺去。
这一脚跺实了，对方的胸骨当场就得粉碎。
沐无心到底是当过多年警察的，生死关头反应不慢。他身子一偏，就地往旁边一滚。
砰。
林沉这一脚踩空，砸在地上。
青砖当场碎了两块，石屑溅起来打在沐无心脸上。
沐无心看着那个碎坑，后背一阵发凉。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要是再慢半拍，碎的就不是砖了。
林沉不是吓唬人，更不是讨价还价，是真要打死他。
沐无心心里那点侥幸，碎得干干净净。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沐无心脚下一蹬，朝林沉猛扑过去。
他使的是行伍拳法，招式大开大合，跟八极拳有几分像。
林沉不退反进。
八极拳正面对上行伍拳法，硬碰硬。
砰！砰！砰！
拳对拳，肘对肘。
两人一时间在屋里打得难分难解。
桌椅翻倒，墙上字画被扯下来，窗户纸让拳风震得簌簌响。
沐无心越打越心惊。
他是整劲，全力出手，竟然奈何不了这个年轻人？演武大会上，他不是靠那身战衣才赢的宋威吗？
还没想明白，林沉又是一拳砸在他肋下。
砰。
沐无心闷哼一声，往后退两步，低头一看，肋下青了一大片。
林沉站在对面，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看得沐无心心里发毛——不是凝重的表情，是惊喜。像猎人撞上值钱猎物时的那种惊喜。
林沉确实很惊喜。
他今晚找沐无心，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成色。
在空间里死了上百次，又跟雨诺风对了几十场，他如今需要一个真人厮杀来验验货。
沐无心虽然不算高手，好歹也是个整劲，正好拿来试刀。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林沉活动了一下手腕。
“沐局长，继续。”
沐无心脸色铁青，一咬牙，又扑上来。
两人又打了二十多招。
沐无心喘得越来越重，拳脚也开始慢下来。
林沉却是越打越顺，那些在空间里被虐出来的反应，跟雨诺风对练时练出的本能，这会儿全用上了。
沐无心的拳，他提前就能躲开，沐无心变招，他立马就能反击。
又过了几招。
林沉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砰！
鼻血喷出来。
沐无心眼前一黑，往后踉跄好几步，扶住桌子才没倒下。
林沉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沐无心。
沐无心喘着粗气，抓起旁边的椅子砸过来。
林沉一拳轰过去，椅子在空中炸开，木屑四溅。
沐无心借着这个空当扑上来，右拳直取林沉面门。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拼尽全力的一拳。
林沉不闪不避，一拳迎上去。
拳对拳。
砰！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皮肉里传出来。
沐无心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软软地垂下来。断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愣在那儿。
练了二十年拳，行伍拳法打了一辈子，让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拳打断了？
沐无心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脸。
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平静。
沐无心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是我变弱了？
还是他……太强了？
愣神的这一瞬，林沉动了。
右手手指并拢，成剑。
一步踏前，直刺。
达摩禅剑。
双指如剑，不带任何花哨，刺入沐无心咽喉。
噗嗤——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沐无心低头看了看那只刺进自己喉咙的手，又抬起头看林沉。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双手捂着脖子，踉跄后退两步。
栽倒在地上。
抽了两下。
不动了。
林沉收回手。
甩了甩指尖上的血滴，动作轻盈，像剑客收剑。
随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门开了。
雨诺风站在门口没动。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
沐无心正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喉咙上那窟窿还在往外渗血，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从他出去到这会儿，满打满算，一炷香的功夫。
林沉以定桩的修为，杀了一个整劲。
平心而论，沐无心不算什么高手，可换了自己上，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人收拾了。
他抬眼望着林沉的背影。
那个年轻人正往外走，脚步稳，呼吸匀，像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雨诺风心里忽然涌起点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
林沉走到他身边，脚步顿了顿。
“收拾干净。”
声音很淡。
雨诺风低下头。
“遵命，大少爷。”
林沉没再说话，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