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叫她接电话。”

　　——林凡是这么跟苏婉晴说的，十分钟后，一个三人小群就被拉了起来，三人的微信通话滴滴响了一阵，随后接通。

　　摄像头打开后，陈星依巴掌大的小脸出现在了林凡的电脑屏幕上，五官精致，眼神中透着一股无辜与慵懒的神情，鼻梁挺而小巧，嘴唇红润，长相这方面的确是出众的甜美。

　　只是那一头乱糟糟、像草堆一样凌乱的长卷发有点煞风景，像是被一只大手刻意抓乱过。

　　“这是刚起床吗……”林凡嘴角抽了抽，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第一次遇到比林可还能睡的。

　　陈星依头顶甚至还翘起了一撮倔强的呆毛，与她那张足以主演青春电影女主角的脸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有一种牛粪反插在鲜花上的奇妙感觉——林凡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

　　不过纵然头发乱，林凡也瞬间就明白苏婉晴为什么宁愿忍受她的摆烂式更新，也要挽留这个陈星依了。

　　要知道苏大执行官虽然平时能和创作者们打成一片，但绝非心慈手软之人，自从天娱成立以来，已经开除了不下十个违规的创作者，警告、扣工资的就更多了。

　　之所以对于陈星依有特别待遇，本质上还是看中了她的长相，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在短视频赛道里实在太吃香了，退一万步来说，她不需要任何才艺，哪怕只是坐在那儿对着镜头发发呆、聊聊天，都能让无数大哥哐哐打赏。

　　“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凡，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林总。”林凡敲了敲桌面，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总？！”

　　陈星依在镜头前差点没蹦起来，一张表情像是没睡醒般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之色。

　　林凡在天娱中的地位十分特殊，虽然极少出现（连每周的例会都不是一定会参加），绝大多数创作者都没有私下见过他，但因为深造计划等原因，话题度相当之高，与苏婉晴并驾齐驱，甚至还要隐隐胜过一头。

　　陈星依虽然抱着终止合作的想法，但她估计自己的体量太小，数据也相当寒酸，在天娱内部应该是没什么人在意，离不离开对公司都一样才对，至少绝对没有到惊动林总的地步。

　　所以她才会对林凡的出现感到如此的讶异。

　　不过片刻后，陈星依整个人又低沉了下去，语气也渐渐恢复了原状：“林……林总好。”

　　“苏总应该都跟你说了吧……我，我想退出天娱了。”

　　“理由呢？”林凡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喜怒，“是公司给的分红不够？还是苏总平时对你太严厉，给你的压力大了？”

　　“不不不，不是的！”

　　陈星依摆着手否认道，那一撮呆毛也随之晃动，“苏总对我特别好，分红比例我也很满意，但我就是觉得这一行……太累人了。”

　　“每天都要想下一条视频拍什么题材，看似工作时间自由，实际上和生活娱乐根本分不开，反而每分每秒都是工作时间，连睡觉也会不自觉地去想……”

　　“发布了视频后也得不到休息，还得不停关注数据，那几个数字一旦下降一点点，就会感到焦虑，实在是很折磨人……”

　　陈星依费力解释着，却不知道林凡早已没有继续听了，而是打开抖音搜索了她的视频。

　　这个陈星依绝非像她解释的那般单纯，和她谈话的这段时间，结合苏婉晴先前的描述，林凡总感觉有哪里很奇怪，一下子却又说不太上来。

　　不过半晌后，他突然感觉福至心灵，脑海中闪过一道思绪！

　　“林总，苏总，我这人就是单纯的懒，胸无大志，只想混吃等死……拍视频太累了，我真的干不来。”长篇大论之后，陈星依如此总结道。

　　“陈星依，我刚才发现一件事，无论是视频还是现在跟我们电话，你一直都在极力隐藏自己的美貌，但很可惜，失败了。”

　　“你拍猫、拍食堂、打哈欠，其实都在传达一个信号——你很抗拒镜头，或者干脆可以说，你很抗拒「火」这件事，能说说为什么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因为我发现，火了之后，就没有隐私了……对！没有隐私了！”陈星依解释道，“那三条视频后，学校里就已经有人在议论我了，还有人专门跑到我宿舍楼下来堵我……我不喜欢被人围观，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我的大学生活。”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签约天娱，走上职业自媒体的道路？”林凡反问道，“你不觉得你的前后行为自相矛盾吗？”

　　“因为……”陈星依停顿了一下，似乎也不像之前那样淡定了，“因为加入天娱之前我没考虑这么多，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现在才切身体验到了出名的痛苦。”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双数也不自觉的绞在一起，但依旧嘴硬道：“我现在也才五万粉丝不到，走在校园里就有很多人通过同城刷到过我，能直接认出我来，还有人给我送礼物，但我觉得好可怕，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还是当个透明人比较好……”

　　“透明人？”

　　一旁一直沉默的苏婉晴突然冷笑一声，在手机上操作了一阵，随后发送了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到三人小群里，“陈星依，事到如今了还在狡辩！你看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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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娱·创作者地下聊天群（61）】

　　匿名用户：呜呜呜，今天刚出门就遇到认出我的粉丝宝宝了诶！还特地给我送了奶茶，真的好开心呀~「爱心」「奶茶」

　　萌宠博主-旺财妈：恭喜恭喜呀。

　　匿名用户2号：+1，（不）实名羡慕了！

　　慢家军-高哥：是这样的，你让我想起我最开始的时候，火了之后，一直不待见我的台球厅老板也给我免开台费哈哈。

　　萌宠博主-旺财妈：捉，是大佬！

　　匿名用户：膜拜高神！！！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成为百万粉丝的博主啊……

　　慢家军-高哥：不用担心，只要你坚定地跟着我林老大和苏总混，总会有这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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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张熟悉的截屏，陈星依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汹涌的震惊，直接失声叫了出来：“地、地下群的聊天记录！”

　　“怎么会？这个群不是匿名的吗？！”

　　她甚至忘记了账号上并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在看到是自己的头像后就彻底慌了，“不……不可能啊，我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个人信息，理论上只会有群主「霞之丘诗羽」一个人知道我是谁……”

　　“只……会有群主……一个人——”

　　“！！！”

　　陈星依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的猜想突然浮现在心头！

　　随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瘫软在作为上，语气里惊愕与颓然交织：“苏……苏总？”